6、等你的好消息 成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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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选拔名单下来了。
不是贴在教室门口，也不是由班主任口头宣布——教导处直接把一张红底黑字的A4纸钉在了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
“关于推荐参加省级学科竞赛集训营的名单公示”
课间操刚结束，公告栏前就已经围了三层人。
溪游没挤进去。他站在人群外围，隔着密密麻麻的脑袋和肩膀，隐约能看到那张纸上的几行字。有人踮起脚在看，有人在低声念，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发到群里。
“卧槽，真的只有三个名额？”
“理科班两个，文科班一个……这也太少了吧。”
“梁黎上了！我就说她稳的！”
“我女神就这么厉害。”
“另一个是谁？林湘语？哦哦哦，他数学确实强……”
“可惜了，这次溪游啊，他本来是有希望的。”
“你说溪游啊，确实我也感慨呢。”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溪游站在原地，没有往前挤，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等着那个他其实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声音十分的刺耳，旁边的议论声更是将他淹入潮水。
人群渐渐散开了一些，有人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匆匆走了。
转头的那一刻，西游好像听到了，他们稀疏的议论声。
“溪游这次可惨了。偏偏大好的选拔赛生了场大病。”
“我就说他选不上吧。”
“不是，他怎么能跟我家女神比呢？”
“不能这么说，人家底子确实好，这次遇到意外了。”
溪游等他们走远了，捂住了耳朵，确认周围没人后，溪游这才走上前去。
公告栏的玻璃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刚刚那些人的话，又进入他的耳朵中，他摇摇头，不去理睬那些闲事，眯起眼睛，目光从上往下扫——
理科组推荐人选：林湘语、梁黎
没有第三个名字。
没有“溪游”。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垂下眼睛，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意料之中。
满分150，他考了100。还有其他科更是考的差，考试考到后面，他甚至有的都没答完，年级排名不算太前，也不算太后，肯定选不上。
说这个也看平时的表现，但是就凭他这次选拔赛的成绩，就知道如果选了他，肯定也会有异议。
溪游把目光从纸上移开，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带楼梯口角，又听到那些同学的讨论声。
“林湘雨这次可厉害了。”
“我家女神依旧是稳稳发挥。”
“说溪游这次可被那个病戳惨了。”
溪游径直朝楼上走去，想赶快逃离这个场所。
身后有人叫住他：“溪游！”
他回头，脸上满是惊讶，想不到会有人叫自己，看到梁黎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攥着一张表格，表情有些复杂。她显然也刚看完名单，脸上的神色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
“你……”她开口，又停住。
溪游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恭喜啊。”
梁黎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溪游没有等她组织好语言。他抬起手，冲她随意地挥了挥，就像平时放学时说“明天见”那样自然。
“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他说完，没有停留，转身走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
身后，梁黎站在原地，手里那张表格的边角被她捏得微微皱起。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变软，斜斜地铺在课桌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淡金色。
溪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笔搁在指间，却没有动。
他没有在发呆，也没有在难过。他只是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点远——同学们的呼吸声、窗外操场上传来的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远处教学楼里隐约的广播声……这些声音都还在，但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想起那天在医务室里醒来时，头顶那盏白炽灯冰冷的光。
也想起刚才公告栏前，那张红底黑字的名单。
两种画面在他脑海里交替闪现，最后定格成一个念头：还不够。
是的，还不够。
100分不够。一次考试的证明不够。他还需要更多——更多的分数，更多的积累，更多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实力。
他把笔重新握紧，低下头，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沙沙的声响混入教室里那片安静的背景音里，和其他人的声音融为一体。
“溪游，你怎么啦？”同桌黎娜的声音不时响起，“就一次失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同桌拍着溪游的肩说：“打球啊，一起去。”
溪游望着自己的呆萌同桌，心里笑了笑，幸好有他们。
放学后，溪游收拾书包准备走的时候，发现桌肚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信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标记。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有力：
“下次，一起。”
没有落款。
但溪游知道是谁写的。
他把便签纸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夕阳正好，金色的光从西侧的窗户大片大片地倾泻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暖融融的颜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前面引着路。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上午议论他的话，早已散去，仿佛那只是件无关要紧的事。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跑道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天空有一层薄薄的云，被落日镶上了一道金边。
溪游看了几秒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下了楼。
……
他没有回头。
口袋里那张便签纸安安静静地躺着，上面那四个字，像一个约定，也像一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等你的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