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和初稿》鸢尾吻过海平线

23、空床 《月光落在

　　观前提示：《月光落在海上》废稿。

　　那天夜里雨来得急。
　　清漪是被雷声惊醒的，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震得窗棂嗡嗡发颤。
　　她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光着脚往走廊那头跑。脚步急得磕了一下门框，她也没停，手已经推开了清辉卧室的门。
　　“清辉——你——”
　　声音断在了喉咙里。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没拉严，闪电偶尔从缝隙里钻进来，照出空荡荡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端端正正摆在床头——和清辉走那天早上，她亲手铺好的样子，一模一样。
　　又一道雷滚过天边，轰隆隆的，比刚才远了点。清漪站在门口，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没动。
　　她的呼吸还很急，心跳也还没平下来。她张了张嘴，想再叫一声，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她想起来了。
　　清辉不在了。
　　她站在那道门框里，望着那张空床，肩膀慢慢塌了下去。膝盖软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了门框，没撑住，整个人顺着门框滑下去，重重跪在了地上。
　　地板很凉，凉意从膝盖一路往上爬。
　　她低着头，额头抵在门框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雨声。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凭什么自己就走了，你凭什么不跟我说——”
　　她抬起头，望着那张空床，眼眶红得厉害，眼泪砸在地板上。
　　“清辉我恨你。”她咬着牙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声音一声比一声低，到最后，只剩下喘不上气的呜咽。她伸手攥住了门框，指节发白，整个人蜷缩着抖个不停。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她终于哭出声来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碾碎了又拼起来，“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不难受了吗？你以为你留封信我就好了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一道闪电又亮起来，把她蜷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的、孤零零的，投在走廊的地板上。雷声远远地滚过去，雨还在下。
　　她跪在那里，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手还紧紧攥着门框，指甲快要嵌进木头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哗哗的声响裹着整间屋子，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又像什么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了，眼泪也好像流干了。她慢慢抬起头，望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嘴唇动了动，只剩下气音：
　　“……骗子。”
　　她撑着门框想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她没回自己房间，慢慢走到床边，在清辉的床沿坐下。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没有半点体温。
　　又一道雷炸响，她肩膀抖了一下，却没动。就坐在那张空床的床沿，望着窗外倾盆的雨，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
　　雨下了整夜，她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