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特殊 “缘分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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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清遇刚坐进驾驶位就侧过身往后座探，座椅的皮革被带动着发出轻微声响，他一手撑在扶手箱上，伸长胳膊在后排座位上摸索了两下，指尖勾住毛巾一角轻轻拽过来。
“拿毛巾擦一下吧。”他将手上的毛巾递过去，又说，“没用过，干净的。”
“好。”
*
回程距离不远，将近半个小时就能到。
雨慢慢变小，斜斜地打在车窗上又顺着滑落，留下一条条水痕。
林观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的江景。江水与夜空融成一片，对岸的灯火被雨雾覆盖，揉成模糊的光晕。
谭清遇余光瞥了一眼对方手里的那本书，想起方才没有问的问题，忽然开口：“说起来，我还有问题想问你。”
坐在副驾的人听到声音，把视线从窗外挪到他的侧脸上，有些疑惑：“什么问题？”
“你觉得，人为什么会梦到很久没见面的人？”
林观注视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良久才出声回答：“可能有四种原因吧。”
“哪四种？”
“潜意识的情感表达、现实线索的触发、记忆系统的加工，还有心理平衡的补偿机制。”
谭清遇：“嗯？”
“如果和对方有未完结的情感会被压抑在潜意识里，梦就会通过一些场景来释放情绪完成现实中未达成的心理闭环。”
“有时候在现实中看见相似的场景或是物品时会激活大脑中关于对方的记忆。但也可能是因为你面临重大选择，它在暗示你借鉴过去的勇气。”
“记忆加工……就像是复习吧，大脑会在睡眠中调出长期未用的记忆，防止你忘记。”
说完，他又安静下来，转过头，透过车窗的倒影望着谭清遇，片刻后抬起手在窗户上写着什么。
“还有一个呢？”
“……或许是因为，在现实里过度压抑情感。这样的话会梦到与你性格相反的人，让心理保持平衡。”
林观看着车窗上写的字发了会呆，又将它抹去。
“还有一种不科学的说法。”
谭清遇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见他正拿着手机，手指悬在键盘上，指节微蜷，像是在斟酌，好半天也没落下：“什么说法？”
“缘分未尽时，以梦偿还。”[1]
他的声音很小，若不是车内足够安静或许谭清遇根本听不见。
林观很快转移了话题：“他们说想周末两天都团建，看你没回让我问问你。”
“我都行，他们定吧。”
*
电梯里。
谭清遇正懒洋洋地倚在右侧的轿厢壁上，他单手握着手机，眼帘微垂，目光落在屏幕上看起来很专注，但指尖始终未动。
衣摆被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他看向旁边正拽着他的人：对方耳里塞着耳机，低头看着摄像发来的视频素材。
林观没说话，只是微拧着眉，似乎在思考这个地方该怎么标注。谭清遇顺着那股力道往他身上倾，但又在最后一寸停住，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怎么了？”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林观的睫毛颤了颤，耳朵倏地一麻，悬在屏幕上的指尖不小心滑了一下，界面从视频退出来，回到聊天记录上。
“……”林观松开拉住他衣服的手摘下耳机，又狠狠揉了揉耳朵，“我只是想问一下这个地方怎么解释，我等会回去标注一下。”
谭清遇扫了一眼他发红的耳朵，双手环胸又靠回轿厢壁，闭了闭眼，和他拉开距离：“在门锁中启用TEE可信执行环境，将指纹模板加密存储于独立安全芯片、设置虚位密码防窥视这个？”
“嗯。”
“嗯……你可以把TEE可信执行环境当成建立隔离的‘安全区’，它可以将原始素材和成品分类储存，也可以为敏感片段加密。”
“独立安全芯片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只能做自己分内的事，不可以越权。或者说专心对待一个人？”
谭清遇怔住。
正巧这时电梯门开了，他睁开眼，微弓的脊背悄然挺直，脚步轻缓地往外走：“可以这么理解。”
林观跟在他的身后，又问：“那虚位密码呢？”
“干扰帧防窥。”他走到门前站定，低下头，目光落在门锁的密码按键上，抬手摁亮，说道：“就像在输入密码的时候突然插入一个无关的数字。也可以限制连续错误输入，阻止穷举密码——像手机锁屏密码一样。”
他推开门朝里走，站在玄关处又转过身面对着林观道了句晚安。
后背抵在刚合上的门，谭清遇这才摸出一直震动的手机：
［比弹幕吵：不是哥们，团建你真去啊？你不是说讨厌这种活动吗？而且这次是去游乐园和KTV唉，你不嫌吵啊？］
［比弹幕吵：这次去了下个月他们肯定还会硬拉着你一起，你…不是每年八月二十几都要回家吗？］
［比弹幕吵：我不理解，你脑袋里想得都是啥？］
［鱼：你管我。］
［比弹幕吵：……我早晚把你做成红烧鱼/微笑］
*
“保佑明天不下雨，保佑……”
“干嘛呢？”
“明天不是团建吗？保佑明天不要下雨。”
连着下了三天的雨，外面雾蒙蒙的，远处的楼影被水雾晕得模糊。水珠从低矮的小叶黄杨叶片砸进积水，漾开圈圈波纹。
“到底是谁提出来五点出发去越城的……”
凌晨四点多，十几个年轻人正坐在候车室里。贺安年靠在贺云望的肩膀上边打哈欠边吐槽，抬手按下贺云望的手机：“别拍了，我是什么稀有动物吗？”
“哦……”贺云望委屈巴巴地收起手机，又抓起他的手玩了起来。
谭清遇坐在贺安年的边上，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刷手机：“你不也没拒绝这个提议？”
“……”
正想当作没听见，对方不带一丝感情的嘲讽又传进贺安年的耳朵里：“谁让你不早睡。”
贺安年心里喊冤，一下子坐正打算反驳他，恰好看到那个说话一点温度都没有人非常及时的托住了他那个小邻居往前栽的脑袋，而他甚至都没抬眼。
贺安年：“……？”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宕机了，直到谭清遇看到他呆滞表情：“你看我干嘛？”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贺安年眨眨眼，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
谭清遇看着一个旅游帖子应道：“没情况。”
“我不信。”
“……至少现在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贺安年“哦”了声不再缠着他了，转头凑近贺云望。两人脑袋挨着脑袋，贺云望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谭清遇扫他们一眼，感觉这俩凑一起准没好事。
*
头顶的环绕式天幕流动的云霞在穹顶舒展，时而化作星空深邃，时而铺成花海绚烂。
天幕大街两侧的商铺像被施了魔法的童话街区，建筑风格既带着欧式小镇的精致，又藏着几分江南的灵秀。明快与温润揉在一起，就像从一个梦境踏进了另一个梦境。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非要来越城的游乐园了。”贺安年一手搭着谭清遇的肩，听着同行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讨论怎么在城堡前拍照。
谭清遇瞥他一眼，将他的胳膊移开：“那还是你为了吃烧饼跑柯城厉害点。”
“……”贺安年一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补偿你还不行嘛。”
谭清遇狐疑地看着他，摆手拒绝：“别了，你不如直接赔我八百万。你每次都说要补偿我结果补都补不完。”
“哪有……”贺安年弱弱反驳了一句，他都不记得自己欠谭清遇多少个八百万了。
“小学抄我作业保证不会被抓结果试卷名字一起抄上去害我一起被骂，你说回家打游戏你带飞结果连跪。”
“……”
“初中体育课让我帮你请假被发现是装的害我和你一起罚跑，你说请我吃饭结果晚自习迟到写检讨。”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那次算了，等你的时候遇到个挺可爱的小孩。”
“小孩儿？”贺安年有些疑惑，他想了一会，“哎那个男生不是和我们同一届吗？我记得好像叫祁——”话还没说完，他眼前一亮，拽了拽贺云望的衣服，“棉花糖。”
没等贺云望过去，边上一直怼他的倒是先抬腿往那边走了。贺安年怔愣一瞬，随后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原来你这么爱我吗鱼，居然主动给我买棉花糖。”
谭清遇看他装模作样的抹眼泪，表情有些嫌弃：“你有病吧，谁给你买了？有你弟的还不够？”
“那你买什么？你不是不喜欢。”
话还没说完，他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正在听池阳讲八卦的林观，继而像螃蟹一样慢慢挪过去，然后揽住他的肩膀：“真巧哈，又见面了，上次都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贺安年，平安的安，年岁的年。”
林观被这个动作吓得抖了下，见来人是贺安年才放心：“林观。”
看他身边有人，池阳拍了拍他，轻声说了句“晚点再聊”便走开了。
“你觉得谭清遇这人怎么样？”贺安年压低声音问，时不时看一眼谭清遇有没有回来。
林观觉得奇怪，但还是回答他：“挺好的。”
“哦…你们会吵架吗？你觉得他这个适合谈恋爱吗？”
“？”林观没说话，眉梢几不可察地扬起，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没听到他的回答，贺安年的目光从远处卖棉花糖的店铺移回来，对上他的视线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哎呀不是，我是想说——”
“说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往回走的谭清遇打断了，正拉着林观往前走又被贺云望拽住了：“跑什么你俩？”
贺云望把他从林观身上拉下来，将棉花糖塞进他手里。贺安年盯着手里的棉花糖，皱了皱眉，抬头问：“这什么形状？”
贺云望心虚地躲开他的目光：“猪。”
贺安年正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昨晚没骂的一起骂了，话还没出口又听到边上的声音。
“他和你说什么？”
循声望去，谭清遇屈着指节，捏住一个小猫发箍的两端，正往林观头上戴。
贺安年低声地说了句“我靠”，飞快地掏出手机偷拍，接着快步走近。
林观看着手里小猫形状的棉花糖，张了张嘴想回答，被一声咳嗽打断了。
贺安年：“咳，说你帅呢。那什么我们去玩飞舟冲浪吧。”
谭清遇白了他一眼，接着调整发箍的位置：“等会下来浑身都是湿的。”
“那怎样？玩完了去玩两次高空飞塔不就好了。”贺安年直接理直气壮地反驳，“再说了，她们不是想拍照吗？那个项目刚好可以拍到城堡，咱从上面冲下来溅起的水花还起个氛围作用。”
确定发箍的位置没问题后，谭清遇抓住林观的手腕往前走：“把你棉花糖吃完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特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