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距离 “和你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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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饲料落在池塘的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如同被风吹皱的绸缎，慢悠悠地扩散开，撞在假山上碎成一小片。
贺安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思绪回笼，谭清遇蹲在池塘边，看着水里颜色各异的锦鲤，没来由地想起了林观，他摇了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晃出去似的。
谭清遇：“嗯。”
“我上个月给你约好了复诊你不去，今天你不去我也要把你绑过去。”他边说着，边输入谭清遇家门的密码。
门打开后，贺安年朝里张望了一下：“靠，你人呢？”
“楼下，池塘。”
贺安年怒了，猛地把门关上，对着电话那头喊道：“你不在家不提前和我说？！耍我呢？”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电梯走去。
谭清遇将最后一点饲料撒进水里，站起身往停车场走：“你又没问。”
贺安年无语了，直接将电话挂断。
*
小区距离医院有一些远，偏偏贺安年是个嘴停不下来的，即使谭清遇不理他，他也讲得很欢。
贺安年很突然地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哎，话说回来，你那个邻居看起来挺有意思。”
谭清遇的视线从窗外移到贺安年的脸上，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林观。
“你说他是不是社恐啊？”贺安年没有注意到谭清遇的目光，盯着前面的红灯接着开口，“我昨天晚上就拉着他的手差点给他吓摔。”
谭清遇静静地听着，忽然开口打断他，“你还干了别的吧。”
“……好吧。”贺安年被他呛得尬笑两声，随后，又想到什么，转头看他，“你昨天还没回答我呢，你都这样了还不拒绝人家，到底图啥？”
“不图什么。”谭清遇转过头不再看他，冷声提醒，“绿灯了。”
贺安年轻轻“哦”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贺安年的话，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林观因贺安年过分热情而被吓到的场景，轻笑了一声。
贺安年正打算接着找话题，听到笑声愣了一下。他和谭清遇认识二十年，一开始的几年还经常看见他笑，但不记得是几岁时，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总是冷着一张脸。贺安年不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却也不好开口问。
后来每次去找他，贺安年就用各种方式逗他笑，但他的反应始终淡淡的。他记得有一次过去的时候，谭清遇坐在床上抱住自己，没什么生气的对他说以后别来了。当时他就呆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谭清遇突然要和自己绝交。
他呆呆地看了谭清遇一会，没有说话，把带来的糖放在地上走了。
谭清遇以为这样说了对方肯定不会再来了，但没想到第二天上学贺安年又屁颠屁颠地追在他后面，他赶不走他，最后也就放弃了。
贺安年瞟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坐在副驾驶的人闻言一顿，别扭地将头朝右侧偏了偏，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和语气：“没有。”
听他这语气，贺安年也不好再追问，又换了个话题。单方面输出了大约十分钟才到医院，谭清遇时常奇怪他怎么会认识这么吵的人。
贺安年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装出嫌弃的表情抬手上下甩了两下赶他走，看着他的动作，谭清遇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诊室的门敞着，里面只坐着一位女士，桌面上摆着名字牌——潘婉清。她正低头写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人。
谭清遇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了笑意：“进来坐吧。”
他反手关上门后走到潘婉清的对面坐下，他扫了一眼桌面，目光忽然被桌面上一个贴着小锦鲤贴纸的本子吸引住。
潘婉清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抱歉，这是我家小孩贴的，会让你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吗？我先放起来？”
“不用。”
她点了点头，又问：“你上个月没有复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忘了，抱歉。”
闻言，潘婉清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他下次记得按时来：“最近还有出现手抖、呼吸困难的症状吗？”
他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潘婉清接着问：“很频繁吗？”
谭清遇：“没，就这两天有一次。”
潘婉清：“是因为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我家对面刚搬来一个邻居。”说到这，谭清遇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接着说：“他不爱说话，但很奇怪，总能看穿我。”
潘婉清安静地听着，用笔在纸上记录着：“是因为感觉自己被对方看透了，心里不安，所以才焦虑吗？”
谭清遇又垂下眼，“嗯”了一声。
“那你会远离他吗？”潘婉清停下写字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谭清遇想了一下，回答：“不会吧，我总觉得在他身上我可以找到很多我忘记的东西。”
潘婉清听完，思考片刻才开口：“还会担心再失去什么吗？”
对面的青年没有立刻回答，良久后才再次开口：“我也不知道，大概会吧。”
潘婉清看着他，轻叹一声：“那就先保持适度的距离。”说完，她又想到了什么，“上次给你开的药吃完了吗？”
谭清遇：“嗯。”
她低头写了一张处方单，撕下来递给谭清遇，又提醒了一遍按时复诊。
贺安年翘着二郎腿，手忙脚乱地玩着小游戏。谭清遇看了他一眼，直接上前抽走了他的手机。
“我靠，我都快通关了！”贺安年直接跳了起来，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瞪他一眼，“怪不得你没女朋友，真的是。”
谭清遇径直往前走，怼了他一句：“不像你，找了个好男友。”
贺安年追在他后面，小声地骂了一句。
*
“怎么又讨论策划啊，不是定下来了吗？”
“别提了，我听说贺策划昨天直接摔门了。”
“啊？谁又惹他了？”
“好像是因为另一个团队的后期？你知道的吧？就特别高冷那个。”
“林观？我都没见他说过多少话，他怎么给贺策划惹毛的？”
“哎呀不是他，是他带来的那个人，叫什么我忘记了，反正听说超帅。”
“是不是那个什么工程师……”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摆着一张臭脸的贺云望，两人立刻闭上嘴飞快地坐下。
见人都来齐了，贺云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昨天和谭老师交流了一下，按他的想法来，之后的每期科普视频都在专业知识里穿插小故事。”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记录着会议内容。
贺云望：“林观。”
被叫到的人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你到时候去问一下对方的时间安排。”
林观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贺云望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到门口时瞟了一眼，林观还坐在原位没有起身，他想说些什么，但又碍于面子，还是走了。
门被关上，会议室重归安静，只偶尔从外面传来几声同事们的谈论声。
发了会儿呆，他才慢慢拿起边上的手机，在输入框里删了又写，直到对面先发来消息。
［小鱼：？］
［A：贺云望让我问问你的时间安排。］
［小鱼：好。］
［小鱼：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周末全天都行。］
［A：好的。］
谭清遇抓了一下头发，有些不理解就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输入那么久。
隔了一会，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林观：你好点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后回了一句“好多了”。
*
太阳渐渐落山，街道上的灯亮起。
门被推开，谭清遇朝里看了看——偌大的会议室居然只剩林观左边的位置。
见有人注意到自己，他只好带上礼貌的笑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
贺云望看了他一眼，拍了两下手：“好了，今天的工作简单一点，只拍一个介绍职业就可以了。”
许是见他今天心情不错，有人在下面笑着抱怨了一句：“贺策划，能不能先吃饭啊，这都七点了大家都没吃饭呢。”
贺云望看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先拍，我给你们点，行了吧？”
不知是谁先开始鼓掌，其他人也渐渐跟着闹起来。一片欢笑声中，谭清遇侧头看向林观，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拍摄意外的顺利，收拾好东西后外卖也刚好到了，所有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林观将手中的竹筷掰开磨了磨，仔细观察了一下上面已经没有竹刺，又转头看向谭清遇，见他刚掰开筷子打算用直接喊住他。
谭清遇的手顿了一下，扭头看他。见他将自己的筷子递过来，谭清遇有些懵。
林观：“和你换一下。”
谭清遇挑了下眉，感到奇怪，都是一样的筷子有什么好换的？
但他还是和林观交换了，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筷子，又偷偷观察起身旁的青年：他将那双竹筷连接的位置交叠起来磨了两下，确定上面没有木刺后才开始使用。
谭清遇愣了片刻，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筷，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周围很吵，他有些听不清大家在聊什么。对面的男人见他不说话，便将话题转到他的身上：“明天周六，我们早上一起点些喝的吧，那个谭老师，你喝什么？”
思绪被打断，谭清遇有些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见他这副表情，开口又问了一遍。
他并不想回答，但见对方拿着手机，好似自己不说就要一直问的模样，无奈地笑了下，随口敷衍道：“生椰拿铁吧。”
对面的人迅速在手机上记录，但似乎忘记了问口味有什么要求，谭清遇也没再说下去。话题又被转到其他人的身上，谭清遇暗暗松了口气。
林观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知在翻找什么。他安静地坐在一边，好像游离在这场热闹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