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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完结卷:天下白1 金銮殿上那 ...

  •   金銮殿上那场石破天惊的宣告之后,大楚的朝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并非所有人都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天子将一个男臣留在身边的荒唐举动,但再也没有人敢公然跳出来上折子了。
      因为这位年轻的帝王已经用铁血的北境大捷和冷酷的雷霆手腕,向全天下证明了一个极其不讲理的现实——他不是一个需要靠群臣支持才能坐稳皇位的傀儡,他是一个能随时把棋盘掀了、指着所有人的鼻子骂娘的枭雄。

      更何况,晏寒的赫赫战功摆在那里。三万对四十万,死守雁门关,这是实打实的救国之恩。就算最迂腐的言官,在提笔时也会觉得笔尖重逾千斤。

      风暴终于平息。
      赵渊趁热打铁,下了一道旨意,将紧邻着帝王寝殿的永宁宫正式赐给晏寒作为长居之所。

      不仅如此,工部尚书还接到了一项极其诡异的督建任务。

      “陛下,按您的吩咐,从您的寝殿到永宁宫之间,已经开始搭建抄手游廊了。”
      御书房内,福海小心翼翼地捧着工部的图纸,硬着头皮禀报,“只是……这图纸上的规格,宽约一丈。老奴斗胆提醒一句,这似乎比历代帝后寝宫之间的通道,还要宽敞些许……”

      赵渊坐在龙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朱笔,闻言眉头一挑。

      “一丈?这么窄?”
      赵渊把朱笔往案上一扔,一脸的不满,“给工部传话,再加宽三尺。”

      福海冷汗都下来了:“陛下,再加宽三尺,那游廊都能并行跑马了……”

      “朕乐意。”赵渊翘起二郎腿,理直气壮地说道,“朕晚上过去的时候,不喜欢挤着。万一哪天朕高兴,想抱着晏国公在游廊里走一走,磕着碰着算谁的?”

      福海赶紧死死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从金銮殿宣告之后,这位主子已经彻底不要脸皮了。

      赵渊挥退了福海,心情极好地伸了个懒腰。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简直舒坦到了极点。天下太平,朝堂安分,最重要的是,那个让他牵肠挂肚、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安安稳稳地待在离他不过百步之遥的永宁宫里。
      插翅难飞。

      然而,志得意满的赵渊很快就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全新的、且极其令人头疼的问题。

      晏寒确实不再逃了。
      他接受了赵渊给的一切,甚至在无人时,也会顺从地红着耳朵叫一声“赵渊”。

      但是,他依然不会“爱”。

      这天傍晚,赵渊批完了折子,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永宁宫。
      晏寒的伤势已经大好,此刻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坐在窗前翻看一卷北境的兵防图。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冷峻立体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

      赵渊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极其自然地环住了晏寒的腰,将下巴搁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几乎是在赵渊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晏寒原本放松的脊背,“唰”的一下绷得笔直,硬得像是一块铁板。

      “陛、赵渊。”晏寒僵硬地转过头,呼吸微乱,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我在看雁门关的……”

      “别动。”赵渊将他按回椅子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顺势握住了晏寒拿着兵书的手。

      赵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晏寒手背上的伤痕,试图让气氛变得旖旎一些。
      但晏寒的手指却绷得死紧,五根指头僵硬地伸直着,任凭赵渊怎么捏,都像是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

      赵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干脆松开手,走到晏寒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晏寒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两人的距离极近,赵渊甚至能看清晏寒极力克制却依然在微微发颤的睫毛。

      “晏统领。”赵渊盯着他那张紧绷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是在上朝,还是在面见刺客?”

      晏寒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得偏过头,耳根红得滴血:“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赵渊索性一把抓住晏寒的胳膊,猛地一用力,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晏寒怕伤到赵渊,不敢运功反抗,顺着他的力道踉跄了几步,直接被赵渊按倒在了内室宽大的锦榻上!

      “唔……”
      晏寒陷入柔软的被褥中,刚一睁眼,就对上了赵渊居高临下压过来的视线。
      天子双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危险的侵略性。

      晏寒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二十年的严苛训练和尊卑礼法,已经刻在了他的骨髓里。哪怕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他的爱人,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让他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防卫”状态。

      他全身的肌肉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双手死死地攥着身下的锦被,喉结剧烈地滑动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任凭发落的英勇模样。

      赵渊看着身下这个紧闭双眼、紧张得连睫毛都在疯狂发抖的“活阎王”,胸口憋着的那股邪火,突然间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哪里是怀抱温香软玉,这简直是抱了一块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石头。

      “晏寒。”
      赵渊无奈地叹了口气,翻身在晏寒身边躺下,单手支着头,伸手轻轻捏了捏晏寒红透的耳垂。
      “朕是你的人,不是吃人的老虎。你能不能稍微,放松那么一点点?”

      晏寒慢慢地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懊恼和无措。
      他知道自己太扫兴了。可是二十年来,他习惯了做一把没有感情的刀,习惯了在黑暗中隐忍。如今突然被拉到阳光下,被这个人如此明目张胆地亲近,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对不起。”晏寒垂下眼眸,声音发涩,“我习惯了防备……我不知道该怎么……”

      “行了,谁要听你说对不起。”
      赵渊打断了他。他看着晏寒那副自责的模样,心底的柔软泛起一层层涟漪。

      他不能逼得太紧。
      晏寒用了七年时间才敢把那个“好”字说出口,自己又怎么能指望他一夜之间就变成一个游刃有余的情人。

      赵渊伸出手,揉了揉晏寒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不会就不会吧。”
      赵渊凝视着晏寒的眼睛,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帝王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纵容。
      “慢慢来。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朕等你。”

      晏寒怔怔地看着赵渊。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在金銮殿上的强势和霸道,只剩下如春水般温和的包容。晏寒只觉得紧绷的胸腔里,有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当夜,赵渊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福海伺候着他宽衣洗漱后,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殿里静悄悄的。
      赵渊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龙榻上,盯着头顶明黄色的帐幔,翻来覆去地烙了半天饼。

      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晏寒被他按在榻上时,那副睫毛乱颤、红到脖子根的模样。
      明明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僵硬表情,可赵渊就是觉得……要命的可爱。

      那种反差感,比任何刻意的逢迎和妩媚,都要让他心动百倍。

      “真是……”
      赵渊猛地翻了个身,一把扯过明黄色的隐囊,将滚烫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在安静的寝殿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带着笑意的低骂。

      “朕打了一辈子仗,拿下了四十万突厥铁骑,怎么连调教个爱人都这么费劲。”

      他嘴里虽然抱怨着,但在那柔软的隐囊里,年轻帝王的嘴角却疯狂地向上扬起,怎么也压不下来。
      心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小猫用爪子轻轻挠着,又酸又软,甜得发腻。

      没关系。
      赵渊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想。
      不管是一块石头还是一把铁刀,既然落到了朕的手里,朕就算是用体温捂,也迟早有一天,要把你捂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地躺在朕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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