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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会放开他 陆少和老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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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透过暗色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浅的光痕。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暖意,窗外的寒风依旧在呼啸,拍打着玻璃,发出低沉的声响,像是在无声诉说着兰城入冬后的刺骨寒凉。
遥叶是被热醒的,他的烧退了大半,人也好受多了,只是浑身依旧泛着酸软无力的疲惫感,头还是昏昏沉沉的,鼻腔堵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嘴上布满干裂的死皮。
遥叶还记得昨天晚上,在寒风中,在陆氏集团的写字楼前孤零零站了整整五个小时,发了高烧。意识模糊之际,是陆泊淮半抱半托把他带到卫生间里,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帮他擦干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还有那段模糊得如同幻境、却又清晰得刻进心底的对话……
“泊淮哥,我是在做梦吧?”
“或许我还爱着你呢?”
“你要记住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是他认识陆泊淮这么久以来,见过的最温柔、最不像他的陆泊淮。没有疏离,没有冷淡,没有敷衍,只有无尽的温柔。即便那只是高烧昏沉里一场易碎的泡影,即便醒来就会落空,可他也仅仅需要这样一场短暂的梦境,就足够支撑着他,再喜欢陆泊淮好久好久。
遥叶紧闭着双眼,贪恋地回味着昨天那场令人神往、舍不得醒来的梦,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杜松子气息,心底又酸又软,又带着一丝卑微的欢喜。
可身上却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带着熟悉的温度。
遥叶猛地睁开双眼,心头骤然一惊,呼吸都随之顿住——陆泊淮此时就侧躺在自己旁边,一条手臂轻轻搂着他的腰,呼吸平稳,睡得很深,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疲惫。
遥叶这才发现,整个卧室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杜松子和勿忘我相融的信息素的气味,安静地包裹着他,足以让遥叶瞬间心慌意乱,手脚都有些发僵。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身体细微地发着抖。
陆泊淮这是又发什么神经,又想演一场深爱不舍的戏码吗?
陆泊淮的睡眠从来很浅,一点点动静就容易清醒,就这样被遥叶细微的动静轻轻弄醒了。他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昨夜就着温柔的勿忘我花香睡着了,连身上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换。遥叶清浅的勿忘我信息素,裹着如同摇篮曲般的温柔,轻易抚平了所有失眠的小情绪。
遥叶见陆泊淮悠悠转醒,更是一下都不敢乱动,整个人僵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陆泊淮,眼底藏着慌乱、忐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陆泊淮也沉默地盯着遥叶。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下一秒,陆泊淮迅速把手抽走,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随即不动声色地坐起身,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解释道:“你别想太多了,没有人能在睡梦中控制自己。”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将昨夜所有的温柔与靠近,全都归为无意识的举动。
“泊淮哥,我……”遥叶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哑。他想说,昨天他做了一个梦,做了一个陆泊淮仍然深爱着他、从来没有变过心的梦。他想说,他宁愿那场梦永远不要醒。
但是他知道,说出来,换来的只会是陆泊淮的冷嘲热讽,或是更淡漠的无视,只会让自己仅剩的一点体面,也碎得彻底。
“烧,退了没?”陆泊淮没有多问些什么,也没有再看他,只是自然地伸出手,将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遥叶额前,指尖微微用力,试探着温度。
触感微凉,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只是还有些低烧,没有完全退干净。
“还有些烧,你今天不准出门,在家养着。”陆泊淮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生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听不出半分关心,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交代。
“嗯,谢谢泊淮哥。”遥叶闷声道,把头微微偏向内侧,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陆泊淮看着他苍白脆弱的侧脸,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对了,昨晚那朵玫瑰,你既然给我了,我就有权处置它,对吧?”
遥叶轻轻点了点头,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陆泊淮这话里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这朵路边阿婆送的廉价玫瑰,接下来,无非就是让佣人随手折了,扔到垃圾桶里,和不曾拥有陆泊淮爱恋的遥叶作伴。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失望的准备。
“行,让佣人拿个花瓶,别浪费这朵花了。”
陆泊淮淡淡丢下一句,边说边抚平昨夜里西装上留下的褶皱,径直走出了房间,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他刻意用了自己觉得最温柔、最不具攻击性的声音,试图用这种笨拙又隐晦的方式,让遥叶不那么难过,只是面上依旧不肯流露半分。
房门轻轻合上,卧室重新归为一片寂静。
???
陆泊淮……让我,把花养起来?
遥叶整个人都愣在了床上,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的脸颊可能出于发烧未退的原因,竟隐隐有些发烫,连耳尖都泛起薄红。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随后轻轻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压抑着,浅浅地笑了。
很小很小,轻得像一阵风。
原来,陆泊淮对他,还是有一丝感情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愿意抓住。
遥叶并不知道,楼下的客厅里,陆泊淮刚站稳脚步,手机就骤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清拨号人那一瞬间,眉眼间所有细微的柔和尽数褪去,脸色顿时冰冷下来,周身气压骤沉——是陆征东。
“怎么了。”陆泊淮简短地问道,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听人说了,昨天晚上,你为了一个omega,提前散了公司的会议?”电话那头,陆征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与不满,“陆泊淮,我平时没有管你在公司什么作风,默许你和那个omega同居,这次我警告你,别太过分。那个omega家世普通,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背景干净得一文不值,根本不配进我们陆家的门,更不配站在你身边。”
陆泊淮下意识朝二楼楼梯口瞥了一眼,还好遥叶没有准备下来,没有听见这些伤人的话。他指尖微微收紧,攥得手机边缘泛白,指节泛青。
“你别管,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他压着声音,语气强硬。
“你自己处理?你要为了一个外人,毁了陆氏几代的基业,毁了你自己的未来吗?”陆征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陆氏存亡和一个普通人联系在一起的。”陆泊淮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毁了陆氏。”他眼底掠过一丝执拗,一字一顿,“同时,我不会放开他。”
“你——”
“爸,”陆泊淮直接打断陆征东,语气里带着最后的隐忍,“我没有向外界公开我们的关系,已经给足你脸面了。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陆泊淮直接将电话狠狠挂断,随手丢在一旁的茶几上。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父亲的步步施压,外界的流言蜚语,商场上的明枪暗箭,旁人的指指点点……无论是哪一样,他都不想让遥叶去面对,那就让他一个人,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就好。
一想到楼上那个会在寒风中默默等自己五个小时、冻到发高烧,会捏着一只廉价玫瑰小心翼翼靠近他、满眼都是期待,会在高烧胡言乱语的时候,委屈地问“你为什么不爱我”的人。
他就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也绝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