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神器离心,前路藏疑 护法铃 ...
-
护法铃内。
司沁辞听着宴燕燃语气里几分难掩的喜意,心神稍定。
“什么办法,你说。”
宴燕燃询问:“师姐,你此番前来并未拿佩剑,对吧?”
“佩剑?”司沁辞想起她放在破晓阁内那把拔不开的剑。
“清辞吗?我拔不开它,便没带来。”
“对,正是清辞。”
司沁辞不懂宴燕燃的意思,反问道:“我根本没带入秘境,有什么用?怎么用?”
一片漆黑的钟体内,司沁辞看不见宴燕燃笃定的双眸,只听他语气异常坚定:“不,它很有用,师姐你信我。”
司沁辞:“……什么?”
宴燕燃急迫道:“你就大喊清辞,越大声喊越好。”
司沁辞将信将疑,却还是依言扬声:“清辞。”
这声音反倒激怒了周遭的人首蛛,它们发出不间断的窸窣声,骤然密集,吐蛛丝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连唤了几声后,没什么作用,她顿住,皱眉道:“没有用啊……就我自己喊吗?”
宴燕燃忽然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信我。”
司沁辞镇定了些,再次出声大喊:“清辞!清辞!清辞!”
司沁辞一声比一声响。
片刻后,护法铃外传来几阵破风声,钟外的窸窣声便戛然而止。
寂静的深林中,又是一声利刃破风划过。
钟体外被蛛丝缠绕成了滚球,密不透风。只一剑划过,蛛丝便自上而下根根寸断。
钟体内,天光重落,得以复明。
司沁辞在透明钟体内,看见一柄泛着冷白微光、薄如蝉翼的神剑。
它悬于半空,剑势沉静,似在与她遥遥对望。
下一瞬,它变了剑位,剑身横摆,向后微一蓄力,剑柄狠狠敲击了一下钟身。
护法铃嗡鸣震颤,本就元气大伤,经此一击应声崩散,“嘭”的一声,便恢复成了原本的铃铛大小。
司沁辞二人顺利得救。
她俯身捡起掉落在地、外部被蛛丝勒得伤痕累累的护法铃。
这时,她才发现地上五只人首蛛的脑袋整整齐齐的被砍下,身躯也倒落在不远处,汁液横飞,切口处平直狠厉,血腥气扑面而来。
司沁辞望着那柄凌于空中的剑,竟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几分钦佩。
她嗫嚅开口:“……清辞。”
清辞剑似有所感,剑身微颤,下一瞬,骤然剑指向她!
宴燕燃拔出长珮,挥剑轻轻一挑,将剑势挡开。
宴燕燃沉喝道:“一介法器,也敢放肆!”
清辞剑体轻颤嗡鸣,似有不服。
司沁辞静静望着那柄指向自己的佩剑,心头一片落寞。
人和器,感念一致。
下一刻,清辞破空而起,直入云际,转瞬消失踪影。
司沁辞急忙想去抓住它,但无济于事。
宴燕燃拉住她,语气平和:“师姐,让它去吧。”
她望着云层,清楚地知道,清辞剑是在躲着自己。
司沁辞垂眸,还未从方才的惊惧和此刻的安稳间转化过来。
她转向宴燕燃,眸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我明明没带它来。”
宴燕燃牵起她:“我们先离开这儿,路上我同你讲缘由。”
——————
一路行来,司沁辞消化着他的话,喃喃复述:“你的意思是,神器不受限于三界九洲,它们可以自行来去?”
宴燕燃颔首:“正是如此。”
司沁辞心头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喜悦。
那不就说明我多了一个外挂,还是这么无敌的。
宴燕燃瞧见喜形于色的司沁辞,淡淡提醒道:“师姐莫非以为,日后但凡遇险,唤它一声便能解围?”
司沁辞闻言挑眉:“难道不是吗?”
宴燕燃:“实则不然。”
司沁辞有些恼,愤愤甩开他的手。
“你不会是为了让我……”
后面的话司沁辞羞于说出口,心中却一阵腹诽:他不会是为了让我事事依赖他,才不肯真心教我用此等神器吧?
也不怪她多想,宴燕燃在书中的偏执疯魔,在她心中留下不小的印象。
宴燕燃见司沁辞这般恼怒,正了正神色,微微俯身与她对视道:“师姐之前说,是因为拔不出此剑,才没有带它来秘境,对吧?”
司沁辞承认:“正是。”
宴燕燃再问:“何时拔不出佩剑的,师姐可曾记得?”
司沁辞语塞。她哪里知道原主是否可以拔出它,但清辞向来是司沁辞的佩剑,想来拔不出它才是有问题的。
宴燕燃见司沁辞犹豫再三,未能回答,缓缓开口:“师姐不记得,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司沁辞蹙眉看向宴燕燃,他说:“师姐从空中坠落那日。”
“坠落前,师姐本应再挥下一剑,便可斩杀那河中巨蟒。”
“可只一瞬,师姐不知为何忽从空中坠落,本应斩落大妖的清辞剑也不知下落。”
“前几日,我在师姐房中又见那把清辞剑。”
司沁辞心尖一紧,听闻他陈述的事实,强装镇定,质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司沁辞是心慌的,她怕他起疑、怕他动了杀心。
宴燕燃语气平静:“师姐就是那时不能再让清辞剑听命于你。”
司沁辞握紧了衣袖,面上换上了原主一贯的淡漠,“你到底想说什么?”
宴燕燃不解皱眉,他不懂为何她的神色如此严峻。
宴燕燃轻轻叹气:“师姐,你还不明白吗?”
“这就说明,清辞剑已经不认你了。”
司沁辞:“所以呢?”
宴燕燃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清辞剑是师姐的佩剑,但它同时也是一把认主的神器。”
“师姐法术全无,可能是因记忆全无的关系,但清辞剑和师姐之间是有感召的。清辞剑它并不认可师姐你现有的实力。”
“这便是师姐你,现在拔不出清辞剑的原因。”
司沁辞闻言心里的大石稍落:他……并未疑心自己?
“嗯……”司沁辞回应。
宴燕燃见她神色有所缓和,放柔了语气。
他只觉得,大师姐的自尊心向来是不容他人侵犯的,所以才这般防备之色。
“师姐,想必你也不记得这件事了。”
“神器认主是极为罕有的,千百年一次的机遇。所以神器也很珍惜自己的主人,就算玉石俱焚,也不会看着主人死去。”
“但神器不同于一般法器,它们是孤傲的。”
“如若师姐因为一些小危机,便不时地打扰如今这柄并不认可你的神器,想来神器就算再等上个千万年另寻新主,舍弃师姐也未尝没有可能。”
司沁辞闻言,良久沉默,宴燕燃也没再出声,他想她想得明白。
司沁辞当然听得明白,这就像“狼来了”的故事。
若她常呼唤它,清辞剑这件神器便常来救她。
可每一次来,它却发现,不过是一些如方才一般,挥下两剑便可解决的小事。久而久之,它只会倦怠、轻视,甚至厌弃自己这位主人。
司沁辞的心大起大落,终是垂下头一言不发,漫无目的地向前,精神萎靡。
宴燕燃安慰道:“师姐还是先寻回记忆,才是头等大事。”
但这并未安慰到司沁辞,她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她完全是换了个芯儿。
这一路司沁辞便一言不发,满心失落,一种得而复失的不甘堵在胸口。
本来到手的外挂,却不能用,怎么叫人甘心!
走了一路,司沁辞却发现身边的宴燕燃喘息越来越重,她回过神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宴燕燃。
他面色发白,呼吸沉重,每一步跟得都极艰难。
司沁辞心惊地低头看向手腕处。
果然,50%
司沁辞不解进度怎会涨得如此之快,前几日还只是5%而已。
司沁辞搀扶住宴燕燃,笃定道:“又胸闷了,是吗?”
“……腹部也跟着疼痛。”
司沁辞见状,知道这般下去不是办法,近几日越来越频繁了。
她从怀中掏出宣渊给的三道保命符之一:瞬移符。
宴燕燃察觉到司沁辞的动作,握住了司沁辞的手腕。
“师姐,你要干嘛?”
“我要瞬移到柳昭宁师妹身边。”
宴燕燃禁锢住司沁辞的手腕,不肯松开:“不可!这是宣渊长老留给你的保命符。”
司沁辞应声:“无碍,我已记住画法,稍后再画一张便是。”
宴燕燃否决:“你现在法力全无,画不出的……这张符不能这么用!”
司沁辞一怔,刚想说什么,宴燕燃一声痛呼,打乱了她的思绪。
司沁辞想甩开他的手,急道:“现在就是为了保你的命!”
宴燕燃咬牙道:“我有……我有符箓。”他竭力而言。
司沁辞闻言这才停了动作。
宴燕燃让司沁辞拾来一片树叶,司沁辞照做递给了他。
宴燕燃忍痛凝神,双指竖于眉心,树叶便凌空悬起。
而后他虚空中画下符咒,符咒在虚空中泛着红光,待他最后一笔落下,偌大的符咒缓缓缩小,移向树叶的位置,定格成符。
树叶开始有方向地在空中漂浮。
司沁辞搀扶着面色苍白的宴燕燃,他说:“跟着树叶走。”
司沁辞应声,扶着他缓步前行。
路上司沁辞为转移宴燕燃的注意力,帮他缓解痛楚,故作轻松道:“等你好了,这个招式必须教我。”
宴燕燃低声一笑:“师姐得先恢复法力才是。”
——————
另一边,柳昭宁和莫清砚相靠而立,两人分别举着佩剑,神色凝重。
纷飞的树叶直直朝向柳昭宁,柳昭宁凝神一剑挥下,树叶被劈成两半。
柳昭宁这才发觉:“师兄,这是符纸。”
莫清砚偏头,看出符咒是出自镇妖门的寻人咒。
果然,不远处的林中出现两道踉跄的身影。
柳昭宁睁闭眼间,神眼一查,看清了来人。她扬声道:“退后!不要过来!”
两人倏地立在那,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莫清砚询问道:“那些纸扎是不是走了?”
柳昭宁:“气息未散,谨慎行事。”
“那边两人是……?”
“大师姐和小师弟。”
莫清砚蹙眉,不知二人怎会凑在一起。
司沁辞与人结伴而行实在奇怪,他忽又想到那件惊人之事——司沁辞施展不出法力了。
若这般想来,或许……也并不奇怪了。
“气息散了。”柳昭宁收了剑。
莫清砚也紧跟其后收剑。
两人转向司沁辞二人的方向走去,待走近便看见宴燕燃惨白如纸的脸。
柳昭宁箭步上前,“小师弟怎么了?”莫清砚也在一侧搀扶住了他。
司沁辞回应道:“他前几日胸口闷痛,时间较短,便未曾在意。可这几日不仅频繁了,腹部也开始疼痛了。”
柳昭宁闻言,指尖凝气,点向宴燕燃身上几处气脉与心脉,眉头越皱越紧。
一番探查,竟一无所获。
柳昭宁蹙眉:怎么会没有结果,这就像……师姐那日一样。
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
其余三人看着柳昭宁眉心紧皱,抿唇缄口不言,心里不免担忧。
宴燕燃开口道:“很严重吗?我是伤到哪儿了吗?”
柳昭宁摇头:“不知道,我查不出。”
司沁辞闻言心惊。
司沁辞心道:完了,我这不是自投罗网。
查不出那就是系统。
司沁辞:是了,我早知是系统,竟然还把人带到原书最棘手的男女主面前。
莫清砚发觉,司沁辞搀扶宴燕燃的动作过于自然,待听完柳昭宁的话后,神色还透露出一丝慌乱。
他微眯起眼,试探道:“大师姐,你和师弟……可是遇见了什么?”
司沁辞敛了心神。
从这一刻起,她便不能再像与宴燕燃独处那般自在了。
喜欢的小伙伴留个言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