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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宝贝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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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围生没想到宁远还是个会告状的,从工地下来就接到自家老爹的电话,“别去招惹宁远。”
“我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那他哥过来让我管好你,他哥闲得没事干逗我玩啊?”
“老爹,我都说了,他很宝贝他这个弟弟的。但是呢,最近宁远都是骑个电瓶车上下班,你不觉得很不正常吗?”
季国严沉默两秒,“那你自己小心点,我现在没空再给你收拾烂摊子。”
于是宁远见到季围生的次数大大增加,这人像是自来熟,完全将之前为难过他的事抛之脑后。
时不时就来骚扰一下,想着法的打听消息,直到今天,季围生照例硬聊,“诶,你哥采访的时候说他有喜欢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宁远撇了他一眼,拧着车把就走,往后几日都懒得再理这没脸没皮的家伙。
薛屿沉仿佛又回到刚知道自己喜欢宁远的那段时间,越是逃避越是避无可避。
秦相奚拍摄结束,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商务现场,接踵而至的红毯、宣发忙的她脚不沾地。
等她再次回到公司时,公司的氛围已经大不相同。这个月业务量大幅增加,老板带头加班,宁远又许久不来,整个秘书处的人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薛屿沉在会上面对出错的数据也不会发火,只会停下指出,“数据核对过了吗?”
指尖点了两下,将文件推开,“给你时间改,在这个会结束之前改完。下一个。”
薛屿沉本以为老方法还有效,只要工作饱和到能困到睡着就行。而然等他真的困得要睡着,放下手头工作的时候,他又会想起宁远。
于是连轴转也成为常态,有时运气好,一天能睡五个小时。要是运气差,那能眯上一两个小时也谢天谢地了。
薛屿沉没再吃药,上次吃药带来的惨痛教训已经够他记一辈子。
客厅的监控他还会时不时查看,宁远也没有避着。请的阿姨会在宁远下班前二十分钟做完离开,等他到家的时候正好可以吃。
视频里的宁远低着头,程序化地吃两口菜然后停顿一下,看着对面的座位不知道在想什么,精神状态和自己一天没睡的时候差不多。
薛屿沉看着心疼,却知道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两人此前形影不离,此时骤然分开自然是像皮肉分离,牵出相连的血肉,痛不欲生。
宁远再次翻看薛屿沉的采访,这个音频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熟到哪个时间点是哪些问题他都一清二楚。
薛屿沉说他时间和钱都给了他爱的人,可宁远想破天都想不出人选。
薛屿沉身边能持续出现的女性太少,要真论起来,似乎在自己身上花的精力最多。
下了班就回家,宁远的工资基本上用来买点自己喜欢的就行,衣食住行都不用自己操心。
宁远几乎下意识地羡慕起薛屿沉喜欢的那个人。薛屿沉对自己尚且尽心尽力,那么对待他喜欢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要什么就给什么,甚至不要也会给,就像给自己买车一样。
薛屿沉的注意力明明一直在自己身上才对,宁远根本接受不了薛屿沉对自己所有的优待不是他一人所有。
不再联系的一个月里,宁远和郑燕她们把从小到大所有重要的事都分析了一遍,而几位参谋长只是一味的震惊和心疼。
郑燕,“我觉得薛屿沉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他那段采访我看了,说到他喜欢的人的时候那个语气完全不一样,感觉完全被对方迷倒了啊。”
宁远,“他平时跟我讲话也那样啊,就很正常的语气啊。”
钱浅,“我们的意思是说他回答其他问题的时候,语气是轻松随意的,但是在说对方优点的时候,他是很郑重地一个个说出来的。”
宁远还想辩驳,郑燕却没给他机会,“我也觉得,小宁,你跟他最熟了,你应该是最能听出来的那个吧。”
就是因为他听出来了,所以才有的这通电话啊!
“可是,可是——”
宁远可是不出来,卧室没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眼前的屏幕。他看着通话界面出神,过了几分钟,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
宁远闭着眼睛过了半小时实在睡不着,抱着枕头去了薛屿沉的房间。
薛屿沉的东西没有全部搬走,一些衬衫和不重要的文件都还放着。
尤其是被子和枕头,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宁远踢了拖鞋就往床上倒,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滚了一圈。
三分钟后宁远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只是好景不长,宁远似乎也有了耐性,就算睡在薛屿沉的床上他也睡不着。
思来想去,还是给陈胜荣发了条消息。
宁远:胜荣哥,你们老板吃的助眠药在哪买的?
陈胜荣早上看到这条信息时一身冷汗差点下来,不敢不给他们老板报备。
薛屿沉面上没什么表情,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分钟,随口道,“给他发过去吧。”
等陈胜荣走到门口了才又补了一句,“给他约好医生,他明天下午没课,让他直接去。”
薛屿沉吩咐完又安静下来,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急躁。
脑海里又开始浮现走的那天,宁远的表情,垂着头看不清眼神,嘴巴抿了又抿,很明显的不高兴。
只是在他印象里,宁远的适应力太好,他本以为这次也一样。于是狠狠心,逼着自己离开。
宁远朋友多,要不了多久就会没事,恢复以往的活力,但宁远发给陈胜荣的消息表明,他已经没有办法靠自己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宁远和他一样煎熬着,祈祷着,甚至严重到了要靠药物入睡的程度。
该怎么办?回去吗?可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宁远还承受得起下一次离开吗,还不如短痛,别给期望,等这阵情绪过去了就好了。
说归说,薛屿沉还是放心不下,托郑燕晚上去看看宁远,最近多找她玩玩,同时又发了五千块钱当感谢费。
薛屿沉:出去玩的时候记账,我报销
郑燕:……原来养弟弟这么费钱
薛屿沉:没,他很省心
宁远确实很懂事,懂事到薛屿沉一开始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
自己没有父母教,也从来没有感受过爱,唯一一点还是从宁远身上学来的。
一开始的日子很难,薛屿沉数着剩余的钱,原本还够他自己生活到下个月收租,但现在多了个宁远吧。
虽然就是多了张嘴的区别,但这点区别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天壤之别。
两人的房子都是遗物,薛屿沉平时就住在家里的地下室里,上面的房子正常出租。
一套设施齐全,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月也就八百块钱,水电另算。
薛屿沉讨厌麻烦,自己都不够活的,当时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会把宁远带回来。
明明宁远有爱他的父母和奶奶,虽然现在也都死光了,但在宁远的世界里,他一直是被爱着的,是和自己不一样的。
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也生不出什么所谓的爱来,有的只有感谢和现在的厌烦。
可宁远太乖了,他太好养了。薛屿沉合计着将宁远的房子也租出去,租金就当宁远的生活费。
宁远眨着眼睛,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听明白了多少,只是点点头,去牵他的手,“薛哥,你说了算。”
薛屿沉当即就皱了眉,宁远的防备心太弱。万一自己是个骗子呢,骗得他分文不剩呢?
宁远却像是认了死理,“那就说明我确实该死。”
后来真的被人骗了,有个租客提前搬了家还说会回来的,结果两人等了一个月都没等到。
平时也就算了,两人紧巴巴地过也就过了,可那时临近开学,要交八百多的学费。
薛屿沉看着罐子里零零碎碎的钱思考,该怎么撑过去。如果要上学,那就没钱吃饭了,如果要吃饭那就没钱上学。
他几乎陷入两难的抉择,只能多捡几个小时的垃圾去卖。那段时间吃的饭就是完全的白饭,没有菜,吃饱都成了难事。
最后是领居看不下去了,不同的人带着不同的小菜送来,不多,但够吃。
暑假末尾,两人成功凑够学费,多余的钱薛屿沉买了点菜和肉,带着宁远一家一家送过去。
薛屿沉嘴巴不甜,是宁远说得感谢的话,“谢谢叔叔婶婶的帮助,我和我哥现在也没什么能回报的,就买了点菜送给你们。”
宁远摆着笑脸又说,“以后婶婶要是没空遛大黄,我就带大黄出去玩啦。”
宁远对每家每户的小事都了如指掌,那些不怎么重要但又繁琐的小事,宁远都一一提出帮忙。
说完又带着薛屿沉鞠躬,“这些菜都是我哥搞的,我没帮上什么忙,请叔叔婶婶一定要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呀。”
大家都被他逗笑,两个小孩没了家人本就可怜,又是两个好孩子,大家嘴上不说什么,背地里都暗暗注意了两分。
有时候地里要除草也会叫上两个,等两人拔完了就给个五块十块的,回去路上要是热还能再给两个小孩买个五毛钱的冰棍。
后来再大点,薛屿沉的成绩突出,有几个婶婶家的孩子成绩不好的,都会叫薛屿沉帮忙补补。
给他塞钱他也不要,只说,“是我应该做的。”
婶婶就满脸慈爱,知道薛屿沉的性子,也不再强塞,只说把小宁也叫来吃饭。
宁远知道他不怎么会说话,都是实际行动,所以宁远就充当了翻译官,让那些该有的夸赞和奖励都落回到他身上。
所以要他怎么说宁远不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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