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景总,办好了。”
许特助递给景砚承债务转交合同。
“很好。”
景砚承找人把余百川的一切债务都转移到了自己这里,再逼迫余百川还债。果然没多久,余百川就把余珩卖了,偷用余珩的信息又借了钱还了一部分给景砚承。
“果然赌博的人,都差不多的一副样子啊!”景砚承还要多谢森淼提供的灵感。
他俯身嗅了桌子上的茉莉花。
余珩接到通知就去了景砚承的办公室。
“余珩,公司查出你有五百二十八万的债务。”景砚承把调查结果给余珩。
“这,怎么可能?”
“余先生,这不会出错的。”许特助指给余珩看着那一页纸。
“这…怎么可能呢?”
余珩身体微颤,一股凉意从头顶蔓延到了脚底。
“因为你我算是有点交情,我不会开除你,你知道的,换做别人,景和绝不会留他。”
他不能接受,他无法接受。
可能做的只有傻在站在那里,等着这些刀子落在他身上。
眼前的那串字符越来越模糊看不见。
努力的隐忍着,极力的控制,告诉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就哭出来。
可是,洪水来的时候,绝不是他可以抵挡的。
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滴下来,啪嗒的两声。
余珩以为他终于可以过上快乐的生活,可以在周末吃点好的犒劳自己,攒钱买音响和好的电吉他。
但是命运总是给他点甜头再给他一个巴掌。
此刻他再也不能相信自己是否真的还有那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只有余百川有他的身份证号码,而且余百川已经是失信黑名单了。
他想不出还能有第二个人会这样做。
他也想不到,他的父亲,会这样断送他的一生。
仅仅是恍惚了那一下,眼泪滴落在那页纸上两下。
此刻的余珩拿起袖子擦擦掉马上就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红着鼻子说:“谢谢景总,我想请一下午的假。”
说完,他又一声不吭的鞠躬。
“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吧!有困难和我说。”
景砚承瞧见了那片刻间的破碎,看见了他缝缝补补的心,这让他不禁动容想要去拥抱他。
却也仅仅是片刻间,他就把自己又重新补好。
余珩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楼门,他坐在地铁的椅子上。思考着五百多万,这一辈子打工的话,能还完吗?
一味的悲伤没有用。
只有抓紧时间去找到出路。
在一次次找到那条出路时,让心变得麻木。
麻痹了,就不会痛了,就不会让无能的眼泪流出来了。
余珩直奔奶奶家。
“我爸呢?”
“不知道啊,可能在哪里玩呢吧?”
“叫他回来。”
“那你给他打电话!”
“他不接。”
“怎么了又?他也没事可做,玩就玩咯。”
“他拿我的身份借了五百二十八万。”
陈兰听到这才默默拿起老年机打电话给余百川。
“小珩在这,你快回来。你拿他身份借了五百二十多万?…”
说了一通后,过了十分钟,余百川才回来。
“余珩,你这是做什么?”
“你拿我的身份借了五百二十八万?”
“周转一下,我会还上的。你是我亲儿子,我怎么可能不还呢?”
余百川脸上掠过一闪的心虚。
“你连工作都没有,拿什么还?”
“你爸他自有办法!”陈兰这时候插进来一句话。深信一个赌棍会还上五百二十八万的巨款。
“好。”
余珩起身低头离开了。
他没有相信余百川会还上这个钱。
只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说辞,最后不了了之。
即使今天他在陈兰家闹得天灵盖都翻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太累了,心也累。
外面下起大雨了。
他没有伞。
可能眼泪也混着雨水一起滑落。
他的人生够烂了,无所谓会不会好起来。
走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眼熟的那辆迈凯轮。
他想到了景砚承,那道永远一尘不染,高大的身影。
也没有多想,不一定是景砚承。
更何况现在他不想应付他。
“余珩!”
景砚承干净的声音穿透了混杂的雨声叫住了他。
景砚承停了车,拿出把黑色的大伞跑过去追住余珩。
摸到他浑身湿透了,景砚承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要给他披上。
“景总,别”
“别说话,余珩。”
余珩也没想到,景砚承会跟着他跟到自己狭小的出租屋。
本想找借口支他走,但是外面下大雨也不好意思辜负景砚承的好心。
他家里乱糟糟的,因为把东西堆满在桌子上、角落里,余珩心里才觉得被填满有安全感,能感知到这个房间里全是自己的气息,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你快去洗个澡吧,你湿透了,别感冒。”
余珩也没说什么便钻进卫生间去洗澡。
外面的冷水澡和屋里的热水澡都拍得他身上麻麻的,不舒服。
景砚承拖出来个凳子,把凳子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又堆了一下。
余珩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没拿干净衣服,就治好就裹着小小的毛巾把下面遮住出去。
幸好都是男的,也不算丢人。
景砚承瞥见了他快速闪过的影子,就躲到衣柜柜门后面。
只看到他好瘦,有点驼背。
“景总,不好意思。耽误您了。”
余珩换了身睡衣出来。
“我担心你,就想去你家楼下转一圈。没想到还真遇到你了。”
景砚承打电话给许特助,叫他把自己的车拖走,这么大雨,车会进水坏掉,又交代了点工作上的事。
“谢谢您,景总。”
余珩呆呆的坐在床上。
他家连个沙发都没有。
“我身上也湿掉了,你有衣服给我换吗?”景砚承见他低头也不说话。
余珩看了看景砚承不小的块头,从衣柜里掏出来件宽大的运动衣。
“干净的,景总。您别嫌弃。”
“我在你眼里是那样的人吗?”
余珩微微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了一下。
景砚承利索的脱下湿掉的西装,还上那件坎袖运动衣和短裤,有点紧,倒是能穿上。
衣服上沾着余珩身上的味道。
景砚承很难说清具体的味道,是一种甜而不腻的味道。
“你竟然还会电吉他吗?”
景砚承的目光落在一把薄荷绿色的电吉他上。
“哦,我会一点点。”
“要给我展示一下吗?”
“我弹得不好。”
“我又不懂音乐,这大雨天,难道不最适合演上一曲?”
余珩抱起吉他,坐在那。
心情实在低落,弹的歌也阴郁。
“我说啊,你真有搞音乐的天赋!”
景砚承说这句话是真心的,余珩身上有着能和音乐沟通一样的能力天赋。
只不过他没有接受过真正的训练。
余珩抿着嘴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景砚承他出了神。
“你就不要再和我说你弹吉他的事了,弹的什么东西。”
余百川以前的话总是环绕的在余珩心头上,他害怕自己真的弹得很烂,更伤心为什么余百川要这样说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而此刻,那个近乎完美的人——景砚承告诉他,他很有天赋。
“真的吗?”余珩红着眼眶:“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余珩抱着吉他介绍给景砚承。
“你好,我是余珩的新朋友,景砚承。”
景砚承的手抚过琴弦,顺势又摸了摸他半干的脑袋。
弯着腰抱住了余珩。
余珩摸到了他靠过来温热的身体,结实的臂膀紧紧的围着他。
好温暖。
他贪婪的把头埋进去想要收集更多景砚承身上的温热。
“你怎么这么烫?”
景砚承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于是从他手里把吉他放在琴架上,半环着他去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又理好被子包裹他。
余珩脑子里晕晕的。
他想起小时候了。
而且,发烧的话,他能睡个好觉了。
“有药吗?”
景砚承轻声问。
“没。”
于是景砚承外卖买了药。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还伴着打雷声。
外卖来的晚些,听见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
“别走。”
余珩恹恹的叫住他。
景砚承回头看他还好好的裹在被子里只漏出半个脑袋。
“不走。只是开门拿外卖。”
余珩晕的糊涂了,只知道景砚承给他吃了药后就拿着手机办公。
他的声音好听,轻声的低语让余珩睡的很安心。
景砚承把自己的衣服挂起来晾在一边。
他手机文件上盖的是余百川的手印。
许特助把交涉的视频给他看过,那家伙只是被威胁了一下,甚至没有动手就把余珩卖了。
“是你说别走的,你落到我手里了。”
景砚承靠在椅子上说给睡熟的余珩。
景砚承一晚未眠。
余珩早上醒的很早,睁开眼就看见景砚承的脸庞。
心情好不少,天空也放晴。
他这才敢好好研究景砚承的帅脸。
景砚承并不是锋利其极具攻击的长相,反而他眉眼舒展,看起来是很好说话的人,他一笑的时候和煦的感觉好暖。
“你在看什么?”
景砚承半睁开眼。
余珩立刻转过头去,从床上坐起来,死不承认就好了。
景砚承摸了摸他的额头,“嗯,不烧了。”
“景总,谢谢您。”
“你五百万怎么欠的?”
“这个……我爸他用我的身份证借的。”
“那你想怎么还?”
“……”
余珩无话可答。
“我可以帮你还。”
“什么?”余珩歪过头,也是一脸问号。
“我想我表现得还算是明显,余珩。你感觉不到吗?我对你有好感。”
景砚承波澜不惊的用最温柔的语气接着说:“五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心里过不去,可以当成你欠我的,慢慢还给我。”
“可是我还不起你,景总。”
“用你这里的”景砚承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心口说:“真心还我。”
“可是,我是男的。”
“我不在乎。”
“…….”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我查了你的债务,以你还的速度永远追不上利息。你得快点做出选择,而且,我也不会一直会等你。”
余珩知道,这份工作到底还是卖屁股,只是现在无路可逃。
他很清醒,景砚承对他的兴趣只是一时的,景砚承想要什么样的人都会有。
可是…不想成为见不得光的人……
从一个泥潭到另一个泥潭算是很好的选择吗?
“我最晚明天给您答复!”
“好。”
“景总,为什么您选择我呢?”
“当作是你人生的大奖吧!”
景砚承知道余珩的过去,师范专业却无法当教师,热爱音乐却只能自己偷偷喜欢,努力拮据地生活却永远只能羡慕别人快乐,即使这样,也从来不是谁的心头肉。
为什么还要继续努力的去热爱生活,去拥抱吉他,一次次站起来呢?
景砚承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和他一样甚至比他还惨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他那时候只看见了余珩。
他也想知道,到底什么能让余珩真的崩溃。他总是明明自己碎了一地却还能拼拼凑凑地把自己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