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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变数迭起之令 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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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锦鸿和黎慎相视点头,随即起身,出帐接了信件,向亲兵点头道:“知道了。退下吧。”
不知为何,手上这封信件鼓鼓囊囊,里面除了信纸,似乎还塞了什么分量不轻的东西。他转回室内,与黎慎对坐案几两侧,小心拆开信封。
然而,还不待他伸手取出里面的东西,一枚状似玉石的东西便从信封中滑出,“咚”一声砸在桌案上。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把东西翻过来,确认没有砸坏,才松了口气。仔细看去,这应该是半块镶金青白玉令牌,前后布满划痕,正中处不知被什么利器断开了,露出尖刻的缺口。然而,当令牌正面那半个字迹显露出来时,二人的瞳孔均是一缩:
那是半个“宸”字。
“这是······前太子赵宸的令牌?”
饶是黎慎,也不禁流露出震惊之色:“是从西北前线寄回的······锦鸿,快读下来信,国公爷肯定有说明。”
“好!”殷锦鸿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扫完,面色凝重地将信纸又递给黎慎,“······来信上说,这是何将军巡防时,一个中原模样的男子从两军边界扔过来的。只是还没等他上去问清楚,那人就被冲上来的北戎兵抓走了,最终奔袭数里也未赶上。何将军担心孤军深入有伏,只能带着这块令牌撤回。义父已决定加大边防的覆盖范围,或许还有一丝可能······太子殿下,还活着。”
“没想到先找到的不是姚佐君的通敌令,而是太子赵宸的金玉令。”黎慎很快读完来信,沉声道:“锦鸿,联系文山和长公主府,往庆香阁一叙,越快越好。意料之外的变数出现了,我们得先向那位罗氏门人确认太子令牌的真伪,再做定夺。”
“我明白了。”殷锦鸿肃然点头,转身出了营帐。
······
“太子令牌?什么意思。”
莲花舍地下,姚佐君阴沉着脸,阴蛰的双眼直视着面前皮肤黝黑的男子。
“五皇子那边打听到的就是这样。”言者耸了耸肩,继续道,“说是三皇子那边在边境捉到一个中原奸细,在往越青军队那边逃窜。虽然人最终被抓回了北戎,但他身上剩下的半块‘宸’字令牌引起了三皇子的注意,极可能和六年前那没找着的太子有关。只是那奸细嘴巴硬得很,还没来得及重刑拷打,便咬舌自尽了。”
“这不可能!”姚佐君咬着牙道,“赵宸六年都杳无音讯,肯定早就死了!否则不可能等到现在才现身!这奸细哪里的人?在这儿浑水摸鱼是什么目的?你们仔细查查清楚,可别被人牵着鼻子走!”
“三皇子对中原文化了解颇深,据说那半枚玉佩制式规整讲究,并非仿品。”言者双手负在身后,在室内慢慢踱步,哒哒的脚步声在室内回响,“当然,这并不是值得我等细究的事,五皇子只知道,若三皇子果真找到了太子的下落,并用这个诱饵来钓出越青,胜算······可比您这边大多了。”
“你不用拐弯抹角地催我。”姚佐君哼了一声,半讥半嘲道,“越青的弱点,不止太子一个。我比你们更了解他。”
言者也不恼,只笑着抚掌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但有件事,我想我也得提醒大人您——”
他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长的窄缝,宛如鹰隼般锐利,直直盯着对面的姚佐君:“那奸细似乎是将另半枚令牌扔到了卫国军那边,若越青也得知了太子可能活着的消息,只会比我们搜寻得更卖力。而若太子果真没死,那位忠心耿耿的大将势必会拥护太子回朝。届时,不仅赵旭的皇帝做不成,你当年在事变中手刃皇室宗亲的事······”他停顿片刻,欣赏了一下姚佐君变幻莫测的表情,才继续道,“······也不知那太子还记得几分,若当真大昭天下,姚大人,您知道的——不会有人放过您。”
“够了!”
姚佐君左手猛地一拍案,打断了他。
“不用在这儿激将我!”他面部表情似乎又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瞳孔因愤怒和恐惧而战栗,“我说过,我心中有数!既然你们等不了,好啊,只要你们配合,全部按我说的做,我立刻、马上就能除掉越青!”
言者一挑眉,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覆盖住他颤抖的左手,躬身和姚佐君的视线齐平:“洗耳恭听。”
“我要你们,配合我捏造越青和北戎通敌的证据。”
姚佐君也直勾勾地瞪回那双眼睛,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们以为太子才是越青的软肋?我告诉你,大错特错。越青的软肋是他的家人,他的母亲和义子殷锦鸿!”
他说着,忽地大笑了两声,不顾面部肌肉的抽搐,继续道:“我要扣下殷锦鸿,逼迫镇远军谋反!越青为了保儿子、保京城,必定会从前线赶回——届时,我要你们不计伤亡,举兵南下,并昭告天下:越青已与大燕反目,决议与北戎串通一气,就此图谋造反称帝!如此一来,就是这对父子里应外合、通敌窃国,此等罪名,绝无翻身之地!而我这边,会掀出那张最后的底牌。京城临仙——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葬身之地!”
“是在下小看大人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套狠辣的计划。不仅是性命,连好名声都不打算给他们留下。”言者笑道,“不过……除了运作上有些许风险,其它地听上去,都甚合我意。”
姚佐君睨了他一眼,森然道:“但,我有条件。”
言者颇有耐心:“哦?什么条件。难道当初说的‘二分天下’还不够?”
“地我无所谓,你们再拿几城去也无妨。”姚佐君咬牙,“我要的是,你们北戎,必须杀死所有潜在的、疑似前朝皇室的人,尤其严查赵宸!若他活着,我必须要见到他的尸体。作为回礼——”
他神色不动,唯有嘴皮张合:“我将献上越青和殷锦鸿的头颅。”
······
次日。
西市花街,庆香阁。
楼阁分为两层,下层乃是人流如织的商客,挑选买卖着琳琅满目的脂膏粉面,上层则是阁内各梳妆娘子接待贵客的地方,据说都是经过青萝一手调教的,在京中颇负盛名。
而上层的最里间,则是在拐角尽头处,由后院一处暗梯直通,直接避开了人群。房间足够隐蔽,因少有人来,已隐隐有些积灰。岚带着青萝赶来时,另三人已经简单打扫好,围着矮桌席地而坐了。见来人,郭文山一挑眉,脱口而出道:“只有青萝姑娘?那位长公主不来?”
殷锦鸿早把已知的信息同步给他了,岚毫不意外,拉着青萝的手也围坐下来,应道:“长公主殿下是被盯着最紧的,她留在府里,才算给我们打掩护。出来反而打草惊蛇。”说完,又指了指黎慎和郭文山二人,对身边的青萝道,“青萝姑娘,这两位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
几人点头示意,揭过了寒暄这一环。郭文山对楼下鼎沸的人群一努嘴,又提出了质疑:“这人来人往的,你们确定足够安全?姚佐君当真不会跟来?”
“相信长公主的智慧吧,她恐怕是这世上最了解姚佐君的人了。”岚一边说话,一边接过殷锦鸿递来的茶水,“据她所说,那位相当厌恶花街柳巷,缘由在于早年成家的时候,发妻背着他和家丁厮混上了,甚至还怀了孩子。还是他妹妹姚菊枝出面,赶走了不忠的妻子,似乎此后便对漂亮女人有心理阴影了。”
众人密会,本还神色紧张,没想到猝不及防吃了一口八卦,纷纷露出微妙的神色。岚却浑然不在意,一转眼珠,继续道:“不过在我看来,或许也没那么复杂——那位不是有腿疾吗?不敢来花街柳巷,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那方面不行呀!心怀自卑,情有可原。”
殷锦鸿:······
黎慎:······
郭文山:······
青萝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呆愣片刻,才用手胡乱地试图阻拦,支吾着:“殿、殿下······”
见众人抱着一言难尽的神色望向她,岚一挑眉,惊讶道:“嗯?你们不知道‘不行’的意思吗?中原连这个都不教?好吧,不行就是说呜唔唔唔唔唔唔——”
殷锦鸿再也忍不了了,伸手捂住她的嘴,崩溃道:“行行好!别说了殿下!赶紧聊正事吧!”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哪有女子当着三个大男人的面在这里说什么行和不行的!!没看到青萝姑娘脸都红了吗!!!
郭文山连连摇头,仿佛耳朵里进了苍蝇,半天才憋出一句:“南黎······真够奔放!”
黎慎拿出那半枚金青白玉令牌,赶紧结束了这场闹剧:“前因后果我就不赘述了,这便是卫国公自前线寄回的那枚‘太子令牌’。还请青萝姑娘帮忙——如今恐怕也只有身为家臣的罗氏门人,才能辨别其真伪了。”
“······请稍等片刻。”青萝深吸一口气,咬着下唇,颤抖着拿过那半枚令牌,似乎比其他人还紧张。她先将令牌前后翻看一遍,随即又用手指细细抚过上面的刻印和纹路,点头道:“形制上没问题。但,我还需要一支蜡烛。”
后面的梨花木柜上正有一支,黎慎顺手取下,点燃放在正中。青萝将那玉令置于烛火上方一寸,借着光线透过莹白的玉石,竟能隐约看到那石料中,有丝丝缕缕的网状金线穿插其中!
“是真的!”青萝激动地抬头,向众人道:“这是皇后娘娘当年特地选用的石料,极其稀有,也从未外传过!这就是太子殿下的令牌,绝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