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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成功 修真界完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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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指向对面的座位,谢景妄看起来似乎很累,眼都没睁便问:“你这些天到底想做什么?”
“谢师兄,”沈长朝看着他疲惫的眉眼不知为何说不出那些花言巧语,只能呐呐说,“…我自幼钦佩师兄,如今终于得见便只想和师兄亲近些。弄巧成拙扰了师兄清净,是长朝的错。”
他听见谢景妄在叹气,抬眸去看正对上那双浅色的眸。
这双眼的主人眸光平静若水,就连眉心的红痣好像也没那么张扬了。
倒也不全怪他,只是从最初开始谢景妄就对他有几分不喜,连带着看到这个人也不耐烦起来。
其实到现在他也还是没办法不讨厌这个人,或者说,没办法不讨厌沈庭的儿子。
可有些事不能告诉沈长朝,他也就只能沉默着不对外吐露。
偏偏这人又没什么实打实的错处。
谢景妄喜欢不起来,自己又不是什么很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做不出太伤无辜之人的举动。
对面的沈庭还在说什么错了对不起就是绝口不提往后再也不来烦他的话。
算了。
“往后你可以来,每日巳时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谢景妄撑着头不去看他。
沈长朝实打实呆住几秒,而后眼睛亮了。
“多谢师兄!”
他坐在这里开开心心的说了一会儿,谢景妄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两句。说着说着,便看见桌子上刻着一个小狗崽。
“?”
谢景妄听他不说了,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看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那个小狗崽。
“……”
沉默片刻,他抢在沈长朝开口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前主动道:“是沈庭刻的。”
等一刻钟终于到了赶走沈长朝,他终于能安安静静休息一会儿了。
偏偏这一觉睡的不安稳。
谢景妄久违地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的凡间的时候。
他不是那个女人的亲生孩子,只是不知道哪对夫妻不要的孩子。
那女人在山间采药时捡到了他,不管怎么样总归把他养到快八岁。不是将八岁那年女人不要他了,是那年凡间那小城被压没了。
对,就是压没了。
佛门老衲追杀一只逃跑的妖兽至此,眼见妖兽隐入城中难以寻找,眉头一皱聚出千丈高的佛塔压了下去。
城中凡人逃跑不成,那女人拉着他入城打算寻户富贵人家把他卖了,眼见一遮云蔽日的佛塔压来,忙撒开了他跟着人群跑。
佛塔之下,城,阙,楼,池,黑压压的人都成了灰,唯有一个谢景妄。唯有他不知怎地,在一团白色雾气中活了下来。
老纳看见了他,此时雾气已经散去,除了谢景安没人知道有这么一团白雾的出现。
他生来额心一点红痣,此刻看起来倒像和佛门有渊源,于是老衲将他带了回去。
“你叫什么?”
那时的他还不叫谢景妄,握死灰的女人生前说,他幼时襁褓中有个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女人不认字,她只能看懂零星几个笔划,便顺着那几笔叫他阿京。
觉得那木牌不值钱女人便留下了,阿京将它戴在脖子上藏进衣服里。
莫名有种奇怪的直觉让他不敢掏出来。
只是让老纳找了个地方,阿京蹲在在地上犹豫了会儿,没有选择画出那自己学着写过很多遍的字,反而一点点画出了死成灰的女人口中的“京”字。
“阿、景。”
不等老纳带他回佛门,他便偷跑了,或者说老纳从没想拦他,一个凡人小子不肯入仙途,想来老纳还乐得看阿景往后悔恨的模样。
那时他不敢想什么仙途,只想离这佛门远些,再远些。只要在老纳身旁头顶就好像还有一个千丈佛塔,不知何时压下。
尚是个孩子的他疯狂跑,不敢回头。他看不见一团圈着自己的白雾,为他掩下踪迹避开危险,直到他撞到一白衣道人。
“嘶,”道人看着他的眉眼,“……扶光?”
直到此刻,身后的雾气终于化为一阵轻烟随风而逝。
他入了归元宗,成了白衣道人座下大弟子,也终于敢掏出木牌,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谢景妄。
天光突然暗淡,天地破碎又忽得转变。师尊的脸在阴影中逐渐泯灭变为另一张陌生面容。
“快些!我用阵法困住那两人了,你快解开禁制我们拿了法宝就走!”
这浓眉弟子一身剑宗服饰,死命拍着另外的佛门弟子。
再往后,一大群剑宗佛门弟子挤在后面催促着,可那佛门弟子半点不慌仍一点一点勾画禁制走向。
终于,禁制没开,一剑宗弟子没耐性怒骂出声:
“死秃驴你划什么呢?你解不开就滚开别浪费时间!!!”
这般不客气的话引得不少佛门弟子皱起眉头。
“师弟!”浓眉弟子回头轻斥,在一众佛门弟子和善的目光中正色道:“小声些,有回音我耳朵疼。”
“……”
“你们剑宗指着我佛门破除禁制还敢如此嚣张!”
“没有我们剑宗你们早半路被谢阎王杀干净,滚出秘境扫大街去了!”
眼见佛门怒目而视骂人的弟子一推身旁的人:“师弟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
他还没碰到身侧的冷面师弟就被扯住手臂,转头看一张有些陌生又感觉莫名熟悉的脸,扯着他的袖子笑嘻嘻道:“师兄所言极是啊!”
骂人的弟子还没觉出不对劲,就听当头“咔”的一声,禁制开了。
“多亏佛门道友了,这东西想来佛门慈悲为怀不会和我们抢的。”
剑宗假笑。
“去你老祖的臭不要脸凭什么给你们!”
佛门怒骂。
他们在这争执不休突然听到一人说:“既然给两宗派哪头都不满意,我们便勉强收下,替你们保管这东西。”
两方突然静了。
僵硬扭头便见方才守在禁制旁的浓眉弟子和佛门弟子在一旁软倒。
那差点被推到的冷面师弟眉心生出一点红痣,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秘宝,方才在身侧扯住弟子手臂的人笑得温温和和。
“也全当你们两方围剿我二人的赔礼,我们走了,不用送。”
“轰”的一声,秘室炸了。
剑宗佛门弟子没有伤,但飞了满天。
等他们灰头土脸的落地另外两人早不见踪迹。
不想多说了,就当把秘宝喂狗得了。但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驻地,只见到在大火中化为一片灰烬的驻地。
“……”
“沈狗谢狗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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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外隔着水镜观看内部弟子表现的一众掌门都沉默了。
佛门老道回过头假笑。
“归元宗主,这就是您的弟子?”
归元宗主手里握着折扇轻扇两下,“俊朗少年,天资绝世,是我弟子谢景妄不错。怎样,确实一副气宇不凡的君子模样吧?”
你眼瞎了吗?
什么君子,梁上君子吗?
佛门老道气得心口疼,转头见剑宗宗主把自家弟子满天的模样当下酒菜看得更是头脑发昏。
沈家人呢?
沈家家主早看睡了。
修真界还有未来吗?
“老道佩服。”他咬牙切齿。
原来不要脸是一脉相传。
修真界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