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死了 普天同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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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二次杀出佛门时又路过当年旧地，谢景妄以为他早就忘了十年前的事，可远见那破旧佛庙时脚下一顿。
——阿景，算我求你一次。
天色昏暗空气潮湿，便当是避避雨吧。
于是那日他扫下石像枯坐许久，庙外雨声不断。他静静看一人爬进光环，脏污指尖碰到他的鞋面。
过了十年，他终于见到了沈庭口中的“孩子”。
而今日池鸢告诉他，沈长朝的沈是沈庭的沈。
十年前沈庭说让他帮一个“孩子”，却绝口不提那里他的亲子。佛塔外沈庭说“求”，却可明明他只要随口一句话谢景妄便会应下。
如同多少年前那场没有缘由的决裂般无端而来的疏远。只是忽得，沈庭不肯见他了。
只是忽得，他们没什么话讲了。
面对紧闭的大门，满腹话又能如何说？
谢景妄冷笑出声。
其实不是没话讲，只是没人可讲。
可现在呢？
沈庭的亲子沦落至此他本人却从未出面，若非谢景妄突发奇想将人带了回来。恐怕就真像沈庭想说的一样:帮一把，便放手离去吧。
谢景妄不由握住腰间长剑。
既早算到又为何如此？沈庭不信他吗？
心中话已无人可讲，于是他只是闭了闭眼便起身准备走了。
“师兄。”
是池鸢的传音。
“沈长朝叛族而出，你出手帮了他只会给你招骂名。况且他是沈庭的亲子，你二人早年便得罪了许多大宗大派，直到后来不再来往才让他们安分些，再留沈庭亲子他们必会作妖。”
她语速很快。
谢景妄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沈庭当年莫名其妙闭门不见，听闻后来每次出门常被妖魔追杀，想来不是什么小麻烦！如今让他的孩子留在归元宗旁人虽不敢说宗门什么，可对你而言只有祸事。”
“我知道。”谢景妄轻声重复道，“我知道。你说的我明白，但……”
无论他心中如何堵塞，无论他是如何反感。
这是沈庭亲骨肉，是他“挚友”的亲骨肉。更是分道扬镳数年后沈庭最后送到他面前的，和沈庭有关的东西。
“……他是沈庭的孩子。”
只因为这个，他最起码也会把人养的有了自保之力再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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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步入殿中两人便齐齐顿住。
香炉依然好好放在那里，桌椅一个不少，纱幔还是先前的颜色，总之装潢未变。
只那个人，刚被捡回来的沈长朝，不过说了会儿话的功夫竟已然将自己打扮的神采奕奕。
他大抵已经穿上目前有的最好的东西，整个人散散发光。
若不是还能看到身上伤布他们还以为这人已经没事了。
“……”谢景妄看了两眼回过头问池鸢，“你医术什么时候这么神了？”
池鸢冷静回复:“我的医术一直不差，而且……这和我的医术毫无关系。”
谢景妄又看了看那个穿的发光的人。
沈长朝温和微笑。
他再次回头:“……黑医，你药他脑子了吗？”
“……”
池鸢不发一言。
被药脑子的人冲他们俩作揖，笑起来确实有几分沈庭的神韵。
他温声道:“多谢两位救我，长朝感激不尽。”
池鸢彻底看不下去了，她感觉有一头沈庭在她眼睛里跳舞，把玉牌扔给谢景妄便要走。
“他的伤只需好好调整就没什么大碍，灵脉修复便能重新开始修炼，待能牵引灵力大伤也就不必担心。其他留在宗内的事项我已经安排好了先走一步。”
谢景妄稳稳接住玉牌不拦她。
眼见医师像见了什么鬼东西一样匆匆走开，沈长朝倒也泰然自若，端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看起来比谢景妄还沉稳几分。
“留在宗内？”
谢景妄闭眼点头。
——好晃眼啊。
“最近留在归元宗，否则以你现在的实力刚踏出归元宗的大门下一刻就成血水了。”
沈长朝眼睛亮了。
“多谢。久闻谢师兄盛名，今日一见果然玉树临风我辈楷模！”
他顺口就把称呼改了，看起来和他爹的爹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个孙子的时候一样接受良好。
这次谢景妄沉默了。
谢景妄这个人往外一站，那些老道前辈什么话都飞出来了。混账魔王黑心小儿等等听久了少听这么正经夸他的，还挺新鲜。
早年他风评不错，俊郎的少年天才这挂的最招人喜欢，直到有次他和沈庭一起取了秘宝又顺手烧了佛门弟子和剑宗的驻地。自此，他的风评奔向了不可控的方向。
甚至和沈庭一起登上佛、剑二宗必揍名录。
往后招惹的越来越多，倒不是真干了伤天害理的坏事，只是落了他们的面子总要背点债。之后两人决裂，修真宗派替天同庆，不知哪日，谢景妄一人一剑杀穿三宗六派。
他又成了一尊杀神。
今日，杀神又把另一沈狗的孩子捡回来了。
“你爹是沈庭？”
沈长朝点头。
“那……你爹如今在哪？”
“我爹，”沈长朝平静得好似说的人不是自己爹，随口就吐出不曾告诉他人的话，“早在十年前就进土里睡了。”
可偏偏说的就是他亲爹，那个把谢景妄当小孩看，把他当阿弟养的人。
再次开口时竟差点没说出话来。
“……十年前？你说的可是真的？”
“承师兄救命之恩，自不敢有半句虚言。”沈长朝肯定，“正是十年前，刚过中元节后第三天。”
正是他们佛塔相见后第二日。
“……你爹……沈庭葬在哪里？”
沈长朝阖上眼，“我不知道。”
“你在唬我？”谢景妄拇指一拨腰侧剑便出鞘半分，寒光咧咧锋锐无比。
“我说的是实话。归族前的自己我已经不剩多少，我爹葬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谢师兄，我只能告诉你:沈庭确实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