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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尸动惊村野.毒杀露端倪 穿越,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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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晚是被一股腐臭味呛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灰扑扑的房梁,蛛网密布,身下铺着干草,硬得硌人。脑袋像被人敲过,嗡嗡作响,一段段陌生的记忆正往她脑子里灌——
大靖朝,青溪县,义庄,孤女苏锦晚,被一个叫鬼叟的老头捡回来养大。昨日上山采药,一脚踩空,滚下了山坡。
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
穿越了。首席女法医,穿越成了义庄里替死人守夜的孤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落在腕间——一枚不起眼的木镯。意识微微一沉,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狭小却规整的空间铺展开来。手术刀、银针、镊子、薄如蝉翼的试纸……一应俱全。正中央,一具半透明的虚拟尸体静静躺着,旁边浮着一行小字:“验尸教学,触碰即显死因。”
苏锦晚伸手碰了一下尸体的颈部——空间立刻显示出三道清晰的标注:“勒痕·生前形成·窒息致死。”
她心头一跳。这不是普通的储物空间。这是带着整套现代法医学体系的宝库。角落还有一行字:“每日可用一个时辰。声名越盛,解锁越多。”
门被推开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探进头来,手里抓着半块烧饼,嚼得咔嚓响:“醒了?醒了就起来,王家村出了桩邪门案子,老仵作不敢动,求到老夫头上了。”
鬼叟。这一世的师傅,江湖人称“阴阳医”。
苏锦晚撑着坐起身,声音还有点哑:“什么案子?”
“邪门。”鬼叟往门槛上一坐,“王老汉死了三天,结果今早自个儿从屋里走到了大门口,直挺挺站着,差点把过路的人吓疯。全村都说借尸还魂,闹得鸡飞狗跳。”
尸僵一旦形成,绝无可能自行走动。装神弄鬼,掩盖真相。
苏锦晚不再多问,起身整理了衣襟,将那枚木镯往袖中拢了拢,指尖暗中扣住空间里的一枚银针。
“走,去看看。”
王家村离义庄不远,师徒二人赶到时,村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一具尸体直挺挺立在门框边,面色青紫,嘴唇泛黑,嘴角残留白沫,双目圆睁,死状诡异。尸身已然僵硬,指节蜷曲,显然亡故多时。
乡民们缩在远处,交头接耳,面色惊惧。
“真是诈尸啊……”
“昨儿夜里我还听见怪响,定是有脏东西……”
老仵作站在一旁,满头是汗,对着捕头赵铁牛连连摇头:“赵捕头,老朽实在看不出端倪,身上无伤,口鼻无异物,不像是被杀,倒像是……真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赵铁牛一筹莫展,见鬼叟到来,如蒙大赦:“鬼叟先生,您可算来了!”
鬼叟慢悠悠上前,扫了一眼尸体,偏头看向苏锦晚:“小徒弟,你瞧瞧。”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这般年轻的小娘子,也懂验尸?
苏锦晚无视周遭目光,缓步上前。她先绕着尸体走了一圈,蹲下身,状似查看尸身,指尖却极轻极快地在死者口角残渍上一沾,暗中送入袖中。
空间内的试纸微微变色,一股极淡的苦杏仁气息,清晰可辨。
是毒。
她又查指甲——缝里有新鲜泥土与草屑,看似行走所致,可尸僵已遍布全身,关节僵硬如木,根本不可能自主迈步。再看足底,草屑方向凌乱,与“向前行走”的痕迹完全相悖,分明是被人拖拽所致。
毒杀,伪装成借尸还魂。
苏锦晚站起身,声音清晰,足以让周遭众人听清:“并非借尸还魂,亦非厉鬼作祟。王老汉是被人毒杀身亡,死后遭人拖拽至门口,故意制造诡异假象,掩人耳目。”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小娘子胡说什么!”老仵作当即沉脸。
赵铁牛也面露迟疑:“苏姑娘,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苏锦晚抬眸,目光沉稳:“自然有据。”
她指向死者面色与口唇:“面色青紫,口吐白沫,乃毒物攻心之状。此毒含苦杏仁之气,寻常验看不易察觉。”
又指足底:“尸身僵冷强直,早已不能动弹。足底草屑逆乱,乃是拖拽所致,并非自行行走。”
众人听得半信半疑,眼神惊疑不定。
鬼叟在旁眼底一亮,却故意板起脸:“既如此,可知凶手是谁?”
“死者亡故三日,能近他身、又有动机下手之人,屈指可数。”苏锦晚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个面色慌张、不断往后缩的年轻男子身上,“王老汉可有子嗣?”
赵铁牛一愣:“有,独子王二狗,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
苏锦晚看向那人:“王二狗,三日之前,你父亲是不是刚收回一笔卖地银两,整整五十两?”
王二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你因赌债缠身,心生歹念,以毒害死亲父,夺了银两。又怕事情败露,便在清晨将尸身拖至门口,谎称诈尸,借鬼神之说掩盖杀父重罪。”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王二狗急声辩解,眼神却躲闪得厉害。
苏锦晚淡淡开口:“你经手毒药,又拖拽尸体,指尖必残留毒渍。旁人或许看不出,可一验便知。”
话音刚落,鬼叟忽然一拍大腿,上前一步,对着王二狗厉声喝道:“孽障!地府阴差早已将你罪状报来,毒杀亲父,天理不容,再不从实招来,便要引厉鬼锁你魂魄!”
王二狗本就心虚,被这一吓,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我说……我说!是我一时糊涂……”
真相大白。
乡民们先是惊愕,随即一片哗然,看向苏锦晚的眼神彻底变了。原先的轻视与不信,尽数化为敬畏与惊叹。
赵铁牛走上前,拱手道:“苏姑娘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老仵作也面色复杂,叹服摇头。
苏锦晚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悄悄将袖中银针收回空间,时辰尚早,并未逾矩。
鬼叟拍了拍她的肩,笑得一脸得意,嘴上却故作淡然:“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夕阳西斜,乡民渐渐散去。
苏锦晚正打算随鬼叟回义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笑。
“哟,这就破了?”
她回头。
一个年轻男子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村口的柳树上。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手里提着一只竹编斗鸡笼,笼中雄鸡昂首挺胸,羽毛鲜亮。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从尸体上移到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本县还想着来瞧瞧热闹,结果还没走到,案子就结了。”他把鸡笼往地上一放,双手抱胸,语气轻佻,“苏姑娘是吧?好本事。”
青溪县令,萧玦。
苏锦晚微微垂首,恪守礼数:“民女见过大人。”
萧玦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意味不明。他提起鸡笼,慢悠悠地从她身边走过,擦肩时停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她听见:
“本县记下你了。”
说完,他提着鸡笼,晃晃悠悠地走了,背影散漫不羁,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鬼叟站在一旁,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此人,不简单。”他低声说。
苏锦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萧玦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里也在想同一句话。
入夜,义庄。
苏锦晚坐在窗前,就着油灯的光,在手札上写下今日的案情。写到一半,她忽然停下笔,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木架上多了一叠薄如蝉翼的试纸,旁侧浮现一行小字:“奇案告破,声名初起,解锁基础毒理试纸。”
她睁开眼,唇角微弯。
声名越盛,解锁越多。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窗外,月色如水。
她合上手札,吹灭油灯,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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