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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日常 丹崖回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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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崖回来之后,日子看似重回正轨。
巫故是被林晓的电话吵醒的,听筒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给你请了病假,主任问就说发烧,你那脸色再不歇着,修复室该成灵堂了。”
巫故没力气反驳,哑着嗓子补了句 “确实发烧了”,挂了电话,蒙着被子又睡过去。直到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进房间,在床单上划开一道亮痕,他才勉强睁眼,量了□□温 —— 烧退了。
肚子饿得发响。他翻了翻外卖软件点了碗粥,等餐时点开念信通,林晓的消息刷了半屏,大多是没营养的碎碎念,最后一条映进眼里:“竹顾问今天坐你椅子上看《异兽录》,看了俩小时,没说一句话就走了。”
巫故盯着那条消息愣了愣,竹龙的头像还是灰色的圆,对话框里干干净净。他关掉软件,喝完粥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腰后的酸胀像附骨之疽,他默默的打开了ASMR进行自我催眠——
梦里又是丹崖庙的浓雾,白虎的金瞳在雾中沉浮,竹龙的背影挺得笔直,任凭他怎么喊,都只是一步步走进雾里。惊醒时是凌晨三点,手机屏幕漆黑,念信通没有任何新消息。
周四。
巫故拎着两杯咖啡走进修复室时,竹龙已经在了。黑色卫衣束着头发,鬓角的碎发垂着,指尖正落在《异兽录》上。巫故把一杯咖啡搁在他桌前,另一杯放在林晓空位上,坐下开始工作—— 第五十八页的修复,不能再拖了。
林晓踩着九点的铃声进来,煎饼果子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修复室的沉闷。她用纸巾擦了把指尖的酱料,伸手就往巫故额头探。
巫故偏头躲开:“你手油不油?”
“刚擦过了!” 林晓把手往纸巾上又蹭了两下,再伸过来。这次巫故没躲,她贴了一下,满意地收回去:“还好没反复。”
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她瞥向竹龙桌前纹丝未动的杯子:“这人又不喝?”
巫故抬眼:“你不爱喝美式?”
竹龙抬眸,睫毛投下浅浅的影:“不是。”
“那每次到下班也不喝?”
“忘了。”
巫故没再追问,低头用竹签拨弄纸页纤维,嘴角却极快地抿了一下。
林晓打开监测仪,平直的曲线看得人犯困,她突然想起什么:“移动封存单元运到了,赵岩说神兽暂时稳定,但那个封印切口,还是没查出来路。”
巫故的竹签顿了顿:“谁在查?”
“陈副所长盯着呢,上面不让多问。” 林晓耸耸肩。
中午食堂,巫故把红烧排骨和西兰花吃得干干净净,连米饭都没剩。走出食堂时,四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甜香扑过来,他给赵岩发消息,得到的回复更让人费解:“切口太干净了,不是工具也不是念力,没有任何残留波形。陈副所长让先封口。”
巫故盯着那行字,站在台阶上没动。风吹过来,把手机屏幕吹暗了。
他重新点亮,又看了一遍。“没有任何残留波形”—— 这意味着不是念力切割。不是工具,不是念力,那是什么?
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回走,路过办公楼门口的栀子花丛,甜香浓得发腻。他突然停下来,想起丹崖庙的那个下午,竹龙帮他稳住念力时,那股凉意顺着血管往下走。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下午两点。
钱远拎着一桶薯片闯进来,往林晓桌上一放,压低声音:“丹崖的事有新说法了。老周说那神兽不是自然苏醒的,封印是被人故意切的,对方还特别懂封印结构。”
巫故猛地抬眼看向角落的老周。老人正翻着文件,搪瓷杯里的茶冒着热气,侧脸在灯光下沟壑纵横。他似乎感觉到了巫故的目光,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 很短的停顿,像卡了一帧的录像,然后拿起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走出了办公室。
林晓没注意到,正拆着的封口,薯片的香气和茶香混在一起,修复室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食物混合气味。
“有听见别的小道消息了吗?” 林晓问。
钱远摇头:“就听说了这么多”
巫故没说话,竹签停在第五十九页的一处折痕上。
林晓放下薯片,看了眼老周已经空了的工位,小声蛐蛐道:“老周平时不是不爱管闲事吗,都要退休了给自己找活干?”
“所以才奇怪啊。” 钱远把薯片桶往林晓那边推了推,“他主动去找陈副所长,这得是多大的事?”
巫故站起来:“去倒水。”
拿起杯子走出修复室,走廊的灯白得晃眼,影子被拉得很长。往茶水间走,路过陈副所长办公室时,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隐约听见老周在里面讲话。
在茶水间接了杯热水,慢慢走回来。经过陈副所长办公室,门还关着。
回到修复室坐下,拿起竹签,他没看林晓,开始拨第五十九页的折痕。
四点多,韩建国路过修复室,探头进来,目光扫了一圈,直直落在竹龙身上:“竹顾问,工作进展怎么样?”
竹龙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韩建国等了两秒,转向巫故。
巫故说:“正常。”
“正常就好。” 韩建国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廊里传来保温杯盖子拧动的声音。
林晓在念信通上发连环消息:
林晓:主任居然主动问竹顾问!肯定听说丹崖的事了
林晓:他绝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就知道有个 “事”
林晓:你看他刚才那个表情,明明想问又不敢问
巫故:嗯
林晓: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巫故:基操
林晓:……
林晓:你发烧烧坏脑子了?
巫故没回,看了眼竹龙桌前已经凉透的咖啡,站起来拿过来,揭开盖子喝了一口。凉的美式,苦味更重了,涩得他皱了下眉。
竹龙看着他。
“明天想喝什么?” 巫故问。
竹龙沉默了一秒:“都行。”
巫故看着他,等了两秒,见他没再说话:“那就还是美式。” 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五点半,巫故收拾东西,竹龙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修复室,电梯口,巫故按了下行键,竹龙却径直走向楼梯口。
“你几点下班?” 巫故问。
竹龙在楼梯口停步,回头看他,灯光照亮眼底碎光:“三点。”
门推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巫故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摇了摇头。
到家后,点了份酸菜鱼,吃得满头大汗,腰酸感觉都有所缓解。洗完澡躺在床上,清完游戏日常,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竹龙说的 “都行”,是真的无所谓,还是懒得费心思?他能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两小时看《异兽录》,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打开念信通,竹龙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圆,对话框一片空白。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算了。
月光透过窗帘缝落在地板上,巫故拉了拉被子。明天还是带杯牛奶吧,他不喝我喝。
翻了个身,刚要闭眼,手机震了一下。
林晓:你猜我下班时候看到谁了
巫故:谁
林晓:老周。他从陈副所长办公室出来,手里文件袋没了,脸色不太好。我跟他打招呼,他好像没听见,直接走了
巫故:往哪走了
林晓:我看他电梯下到负三了
巫故盯着屏幕,手指停了一下。核心区。负三层和老周工作毫无关联,老周去那干什么?他不是一直准点下班雷打不动吗?
巫故:你跟去看了吗
林晓:没。我一个人不敢
林晓:你明天早点来,咱们去看看负三的刷卡记录,看看他去哪个房间呗?
巫故:嗯
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灯开关上的小红点在黑暗里亮着,一明一暗,像某种信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早点去,重新定个闹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