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居山》曾贾

4、春天（四） 春日暖

　　春日暖阳正好，叶秋挎着个小纸盒，手上拿着伞，戴着口罩就要出门。
　　“小秋？”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这么早，你这是准备去哪？”
　　难得有一天见到妈妈还在家的，以前一觉醒来，妈妈早就已经上班去了，厨房里只有她煮好的早餐。
　　“前几天不是说外面的花都开了吗？我想出去走走，看看花，一整天呆在家里好无聊。”
　　“吃完早餐我跟你一起去吧。”妈妈说道。
　　“你今天不上班吗？”
　　叶秋走回餐桌前，心里只想着带蝶衣出去，忘了还要吃早餐了。
　　“我跟组长说一声，请个假。”
　　妈妈盛来了两碗热乎的瘦肉粥，粥香飘进了小盒子里。
　　“不用。”叶秋顿时没了笑容，“我就想自己出去走走。”
　　“是妈妈想休息一下。”妈妈说道，“上那么多天的班，妈妈也累的。今天想休息一下，你想出去走走就出去走走吧，妈妈在家里休息等你回来。”
　　“……原来是这样。”叶秋心里明白，那只不过是妈妈找的借口。
　　她慢慢喝着碗里的粥，小盒子里的蝶衣爬来爬去吮吸着香气，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声音引起妈妈的注意，妈妈好奇地问道，“这盒子做得这么好看，里装了什么？”
　　前几天就见小秋拿着东西在忙来忙去，以为是无聊，想找点事情做做，怕打扰到她，也没敢问，原来是做了个小盒子。
　　“没、没什么。”叶秋急忙解释，她害怕妈妈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而不让她留下蝶衣，但叶秋还是跟妈妈说，“前几天有只蝴蝶飞进房间里了，我把它养着。我怕你不让我养，今天就想着带她出去放了。”
　　难怪这几天心情那么好，脸上也有了一些气色，原来是这样。
　　“你要是喜欢可以将它留下来的。”妈妈温柔地说道，“妈妈知道，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很难受，可以留下它来做伴，不过你要做好消毒，戴好口罩。”
　　听到可以留下蝶衣，叶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嗯，我当然会！”
　　妈妈怔愣一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女儿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叶秋撑着伞走在小路上，影子跟着走走停停。
　　看到一朵好看的花，停下来，用手机给它拍个照。
　　“这是什么？”蝶衣问道。
　　“手机。”叶秋说，“可以拍照，通话，打视频，玩游戏，很多功能，很好玩的。”
　　“好神奇！”蝶衣说道，“不过，我是想问刚刚你用手机对着的那个。”
　　“嗯？”叶秋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花啊，视野太小，看不见吗？”
　　“不，不是。”蝶衣连忙解释，“我只见过忘川河边的花，没想到人间还有另一种花。”
　　“啊？人间可不止一种花。”
　　蝶衣只觉得一阵晃动，叶秋捧起小纸盒慢慢转动。
　　透过墨镜，复杂的色彩撞进蝶衣的世界。
　　远处层层绿意，路的两边开着各种不同的花，红的，白的，黄的，粉的……
　　蝴蝶翩翩飞来又飞去，小鸟停在一众黄粉中窜出的草条上“哔哔”鸣叫，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些就是有灵魂的生灵吗？
　　好热闹，好想像它们一样，生活在阳光下……
　　要不是有镜片挡住，蝶衣此刻已经飞出去与花草阳光同舞了。
　　“怎么样？好看吧？”叶秋将小盒子挂回肩膀上。
　　“好看。”蝶衣说，“如果我也能跟它们一样就好了……”
　　“说起这个。”叶秋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你说你不是鬼，为什么你又那么怕光呢？”
　　“幽冥蝶是忘川河畔的阴气汇聚而成，只有形体，没有魂魄。”蝶衣缓缓说道，“冥界是幽魂的世界，我们只能一出生就往冥界外面飞，永远都只能生活在冥界的入口处，也就是阴阳的交汇处。自阴间诞生的我们是不能被阳光照到的，一旦被照到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啊？这么可怕的吗？”叶秋一阵后怕。
　　幸亏那时候没把蝶衣放出窗外。
　　“对啊，不过我们有个传说。”蝶衣道，“相传我们这些无魂之物可以修炼出自己的魂魄，修炼出魂魄就可以进入冥界，然后进入轮回，再也不用生活在灰暗的世界里了。”
　　“那你现在修炼出魂魄了吗？”
　　蝶衣涨红了脸，连连说道，“我、我、修出魂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也只是在族人的传说中听过！”
　　“噗。”
　　蝶衣忙着解释，外头却传来叶秋的偷笑声。
　　“是真的！”
　　蝶衣急得直拍小盒子的盒顶，盒顶发出细小的哒哒声。
　　“是，是，是。”
　　“滋啦。”
　　做菜的声音从邻居家传出，阵阵飘香霎时间传遍周围几户人家，邻居家奶奶呼唤她的孙女回家吃饭。
　　香味钻进了蝶衣的小盒子里。
　　“好香，好好吃。”
　　蝶衣吮吸着飘来的香味。
　　叶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1点50分。
　　“已经中午了，要回家吃饭了。你能吃人间的食物吗？”
　　“能吧。”蝶衣发出嘶溜嘶溜的声音，“窝，现在，就，在吃啊。”
　　“你在吃什么？”叶秋眉头皱起，心里满是疑惑，她不记得自己有放吃的东西进去啊。
　　“刚刚的味道啊，有很浓的思念的味道，但是比冥界那些无主的思念好吃。吃起来感觉整个人都很舒服，跟早上那个香气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早上那个？”
　　“对啊，就是你妈妈从厨房拿出来的那个。”。”
　　叶秋愣了一下，想起以前听说过的话，冥界的人吃不了人间的食物，只能吃食物飘出来的香味，所以一些祭祀后的贡品都没什么味道。
　　她随即笑道，“你倒是会吃，那可是这世上独一份的哦！”
　　蝶衣是可爱又好笑，叶秋忍不住又打趣道，“原来你们吃的东西叫思念啊，还挺有诗意的。不过刚刚那个味道和早上的粥味应该叫人间烟火味。怎么？喜欢上啦？”
　　“嗯嗯。非常喜欢！”蝶衣开心得连连点头，原来人间的思念在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