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球场边的心跳密码 体育课宋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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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声响还没完全散掉，贺孟抱着篮球风风火火冲进教室，额前的碎发被汗浸得贴在皮肤上。他抬手一巴掌拍在宋远心肩上，力道不算轻，带着熟稔的劲儿：“远心！下节体育课自由活动，组队打球去，三缺一！”
宋远心刚把英语课本摞整齐，抬头时眼里还带着点没消的困意，轻声回：“我不太会打……”
“怕什么，有我带着你呢！”贺孟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视线扫到旁边低头刷题的陆司延，眼睛一下子亮了，“哎，陆司延来不来？你上次那个三分球，咱们班女生叫了半节课！”
陆司延握着笔的手没停，笔尖在草稿纸上划着线条，过了片刻，才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贺孟乐得不行，刚想再多说几句，后颈突然被个小物件砸了一下，力道不重，明显是提醒他。他转头一看，许锡抱着作业本站在后门，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镜片后的眼神透着点无奈的嫌弃：“一身汗味往教室里冲，想熏谁呢。”
“知道啦许大学委。”贺孟嬉皮笑脸地举手投降，转身往外跑的时候，还不忘朝苏以瑶喊，“以瑶！体育课帮我占个树荫地儿，要能晒到点太阳的！”
“知道啦。”苏以瑶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她正低头整理笔记本，抬头时高马尾轻轻晃了晃，“先去洗把脸，不然没人愿意跟你组队。”
贺孟跑远后，苏以瑶抱着一摞错题集走到宋远心桌前，轻轻推过来一本浅蓝色封皮的本子：“这是我整理的立体几何错题，你之前说总搞不懂辅助线，看看这个，里面标了每种题型的切入点。”
本子封面被摸得有点软，字迹娟秀，连批注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得明明白白。宋远心接过来，指尖微微发颤，心里暖烘烘的：“谢谢你以瑶，太麻烦你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苏以瑶笑起来，眼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顿了顿，视线不经意扫过陆司延，又落回宋远心脸上，语气平平地问，“对了，昨天放学好像看到你跟陆司延一起撑伞，就是下雨那天。”
宋远心的耳尖“腾”地红了，慌忙翻开错题集假装细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嗯，我不小心弄湿了他借的书，一起去图书馆跟老师说一声。”
“这样啊。”苏以瑶眨了眨眼，没再追问，把自己的荧光笔往他桌上推了推，“这支颜色标重点清楚，你用吧，不用还我。”说完便转身回了座位，路过陆司延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宋远心捏着那支薄荷绿的荧光笔，笔杆上还留着点苏以瑶的体温。他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陆司延正专注地盯着物理题，侧脸在晨光里线条很直，只有握着笔的手指，偶尔轻轻摩挲一下笔杆。
不知怎么的，刚才还觉得晦涩的辅助线画法，这会儿看着反倒清晰了不少。
体育课铃声一响，贺孟已经在操场边跳着脚喊人了。宋远心被他半拖半拽拉到球场，站在三分线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陆司延跟在后面，手里转着篮球，黑球在他指尖灵活地跳着，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了一层浅金色。
“远心你跟我一队，挨着陆司延！”贺孟把他往陆司延身边推，“跟着他混，肯定赢！”
许锡抱着胳膊站在对面球场，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挑衅：“别高兴太早，我在他们队。”
苏以瑶搬了椅子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见宋远心看过来，笑着挥挥手：“加油！实在累了就下来歇着，我带了橘子味的汽水。”
宋远心被她笑得更紧张了，刚想退到边线，陆司延忽然低声说：“别怕，跟着我跑就行。”
声音很轻，却让人莫名安心。宋远心愣了愣，看着陆司延转身运球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着往前挪了两步。
陆司延打球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日里的清冷全没了，动作利落又干脆。他运球时重心压得很低，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个假动作晃过许锡的防守，起跳投篮，带起的风扫过宋远心脸颊，篮球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好球！”贺孟跳着欢呼，苏以瑶也在树荫下笑着鼓掌。
陆司延落地时转头看了宋远心一眼，眼里像是带了点笑意，又像是阳光晃眼的错觉。宋远心心跳一下子乱了，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远处的记分牌。
轮到对方进攻，许锡把球精准传给队友，眼看就要投篮。宋远心正愣着，陆司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左边！”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左边冲，刚好挡住对方球员的路线，陆司延趁机断球，手腕一抖，篮球再次入网。
“可以啊远心！反应够快！”贺孟跑过来拍他的背，笑着嚷嚷。
宋远心摸着发烫的耳朵，心里莫名有点雀跃。刚才那一下，他根本没多想，只是听到陆司延的声音，身体就先动了。
下半场，宋远心慢慢放开了些。他还是不会运球，却学会了跟着陆司延的指令跑位、挡人。有一回陆司延把球塞到他手里，他吓得差点脱手，陆司延却突然贴到他身后，手臂从他身侧伸过来，稳稳扶住球。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混着运动后的薄汗味，还有淡淡的薄荷香，一点也不刺鼻。
“投。”陆司延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扫过耳廓。
宋远心慌忙抬手投篮，篮球歪歪扭扭飞出去，居然擦着篮板滚进了筐里。
“中了！”贺孟跳着拍他的肩，“远心你还藏拙呢！”
苏以瑶笑着走过来，递过矿泉水：“厉害呀，喝点水歇歇。”
宋远心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温温的。苏以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走过来的陆司延，笑着说：“陆司延肯定是故意让你投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陆司延刚喝完水，闻言看了苏以瑶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宋远心：“擦擦汗。”
宋远心接过一看，是条全新的毛巾，标签都没拆。他胡乱擦了擦脸，耳边是贺孟和许锡斗嘴的声音，贺孟说自己是大功臣，许锡翻着白眼怼他，说他站在旁边跟电线杆似的。
苏以瑶坐在一旁，时不时笑着插两句，看向宋远心的眼神，始终带着温柔的暖意。从高一开学典礼，看见宋远心领操的那一刻，她就悄悄留意这个男生了。她记得他解不出题时会咬笔杆，记得他路过公告栏总会看流浪猫救助的通知，记得他给同学讲题时格外耐心。
她从没说过喜欢，只是默默整理错题集给他，记得他不爱喝碳酸饮料，记得他对芒果过敏。可此刻看着宋远心接过陆司延东西时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看向陆司延时藏不住的慌乱，还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苏以瑶心里轻轻酸了一下，更多的却是释然。
休息的时候，徐知柏抱着个大西瓜跑过来，乐呵呵地喊：“刚从食堂阿姨那要来的，快分着吃！”他麻利地把西瓜切开，先递了一块给苏以瑶，又给宋远心和陆司延各塞了一块，“沙瓤的，特别甜。”
宋远心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陆司延递过来一张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动作自然得很。
苏以瑶看着这一幕，悄悄低下头，咬了一口西瓜，甜意漫在嘴里。她忽然觉得，有些喜欢，不一定要说出口，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就挺好的。
下课铃响的时候，贺孟还拉着宋远心，说下次要教他三步上篮，许锡在一旁拆台，说他自己都跑不明白。徐知柏抱着空瓜皮往垃圾桶跑，喊着明天带哈密瓜来。
宋远心和陆司延走在最后，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苏以瑶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们并肩走远的背影，轻轻笑了笑，转身回了座位。她拿出一个新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今天的西瓜很甜，远心好像很开心。
那份藏了快两年的小心思，就悄悄留在风里，当做青春里一场温柔的秘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球场边的心跳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