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猫舔过的告白信》冰不冰

3、伞沿下的距离 宋远心与陆

　　最后一节自习课铃响，窗外云层又压得很低。风卷着枯叶撞在玻璃上，沙沙地响。
　　宋远心盯着练习册上那道物理题，笔悬在半空，心思早就飞了。

　　旁边陆司延在收拾书包，拉链轻响，一下下都像蹭在他心上。
　　宋远心手指攥紧笔，喉结动了动——说好一起去图书馆，真要走了，他反倒紧张得不行。

　　“好了吗？”

　　陆司延的声音忽然传来。
　　宋远心猛地回神，抬头就对上他的目光。少年已经背上书包，外套拉链拉到顶，下颌线很清晰。眼神平平的，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啊……好了！”
　　他慌忙把书塞进书包，动作太急，差点带掉笔袋。陆司延伸手扶了一把，指尖擦过他手背，还是凉凉的。

　　“谢谢。”
　　宋远心耳尖发烫，拉拉链的手都在轻颤。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已经没什么人。
　　夕阳从尽头斜照进来，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
　　宋远心故意放慢脚步，隔了半步，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飘。

　　陆司延没察觉他的紧张，走得很稳，偶尔瞥一眼墙上的公告。夕阳落在他脸上，冷硬的线条都软了些。

　　“去图书馆……是不是要绕路？”宋远心小声问。

　　“嗯，”陆司延点头，“我家在东门那边，顺路。”

　　宋远心“哦”了一声，悄悄记在心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

　　刚出教学楼，冷风夹着雨点忽然砸下来。
　　宋远心缩了缩脖子，才发现天说变就变。他没看天气预报，根本没带伞。

　　“我没带伞……”他有点懊恼。

　　陆司延从书包侧袋摸出那把黑折叠伞，“咔哒”撑开。伞挺大，他看向宋远心：“一起走？”

　　宋远心愣了愣：“可、可以吗？”

　　“嗯。”陆司延往他这边挪了半步，伞也斜过来，“走吧。”

　　他小心地走进伞下。
　　薄荷混着雨水的味道立刻裹过来，很安心。
　　伞下空间不大，肩膀偶尔碰到，每一下都像细小的电流，让他心跳乱跳。

　　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不小心踩进水洼，裤脚湿了一大片。

　　“小心。”陆司延伸手扶住他。

　　“谢、谢谢。”宋远心脸颊发烫，不敢再乱动。

　　雨越下越急，风把雨丝斜着吹进来。
　　陆司延把伞一直往他这边倾，自己右肩几乎全露在雨里，校服很快湿了一片，贴在身上。

　　宋远心看着难受：“伞往你那边挪点吧，你都湿了。”

　　“没事，”陆司延声音很轻，“你别淋感冒。”

　　一句话，就让他心里轻轻一软，又有点发酸。

　　“那本题集……真不用我赔吗？我看到有影印版……”

　　“不用。”陆司延很干脆，“意外而已，我去说就行。”

　　“可是……”

　　“宋远心，”陆司延忽然停下，转头看他，
　　雨帘隔在中间，他眼睛格外亮，“不用一直道歉，也不用觉得欠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雨还在落，伞下静得只剩心跳。
　　宋远心望着他，忽然觉得，被淋湿裤脚也不算坏事。
　　至少，能这样和他共一把伞。

　　“……嗯。”他小声点头，“谢谢你。”

　　陆司延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伞依旧偏在他这边。这一次，宋远心没再躲，任由肩膀偶尔相碰，心里像含了颗慢慢化的糖。

　　路边香樟被雨水洗得发亮，远处教学楼朦朦胧胧。
　　他偷偷看身边的人，忽然觉得这段路，有点太短。

　　到图书馆门口，陆司延收了伞，抖掉水珠。
　　右肩全湿了，痕迹很明显。

　　“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出来。”他把伞递给宋远心。

　　“我跟你一起进去吧，也好解释……”

　　“不用。”陆司延轻轻笑了一下，很浅，却一下子柔和下来，“我一个人就行，你等我。”

　　他转身走进图书馆。

　　宋远心站在门口，握着还带着对方温度的伞，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内。
　　雨点落在发梢，有点凉，心里却暖得发烫。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掉的裤脚，再抬头看向大门，嘴角悄悄弯起来。

　　这场突然的雨，好像也不算糟。

　　伞下那么近，近到能闻到薄荷味，能碰到一点温度。
　　他和他之间的距离，好像就在这场雨里，悄悄近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