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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家可归,岩柱之诺 辰砂原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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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砂感知到了黑宝石的暖意,似乎使得她冰冷的灵魂逐渐回归这具躯体。但她仍没有回应行冥的话,依旧像个木偶一样,缩在暗格里,眼神空洞,浑身僵硬。行冥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暗格里抱了出来。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冰凉,浑身都在发抖,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周围的邻里们看到行冥抱着辰砂出来,纷纷议论起来,眼神里满是同情。“这就是绫川家的小姐吧?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遭遇这样的事。”“还好有这位善良的大人在,不然这孩子恐怕也活不下去了。”“希望大人能好好照顾她。”
行冥没有回应周围的议论,他只是俯下身,将辰砂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尽量让她暖和一些。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硝烟味;混杂着昨夜杀鬼的一丝血腥气,却异常让人安心。辰砂靠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只是依旧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我先带她回去。”行冥对着身边的鬼杀队队员说了一句,便抱着辰砂,转身离开了绫川家的废墟。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生怕颠簸到怀里的孩子。
行冥的居所,在一座偏僻的山林里,简朴而安静。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间简朴木屋,与山林和瀑布为伴的道场。木屋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些修炼用的器具以及一些外伤用药,干净而整洁。
他抱着辰砂走进木屋,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找来干净的毛巾和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灰尘和污渍。辰砂依旧没有反应,任由他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行冥擦拭得很轻柔,生怕弄疼她。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颈间那枚依旧暗沉的黑宝石,心中满是怜惜。他知道,这个孩子,需要时间,需要陪伴,才能从那场可怕的灾难中走出来。
“南无阿弥陀佛...孩子,我叫悲鸣屿行冥,是鬼杀队的岩柱。”行冥坐在床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而舒缓,“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照顾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辰砂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心里,依旧被绝望和恐惧填满。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失去了自己的家,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是否真的会保护她。在她看来,人性本恶,那些蒙面人,那些夺走她一切的人,都是坏人,而眼前这个男人,或许也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很快就会抛弃她。
行冥没有放弃,他每天都会按时为辰砂准备食物,给她准备干净的衣服,偶尔陪她说话,给她讲一些鬼杀队的故事,讲一些他斩杀鬼、保护人类的经历。他避开了那些过于血腥、过于恐怖的细节,只讲那些温暖的、充满希望的片段,希望能让她冰冷的内心,能有一丝松动。
可辰砂依旧沉默寡言,不愿开口说话,也不愿与人交流。她每天都蜷缩在床的角落,要么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要么低头抚摸着颈间的黑宝石,一言不发。她几乎不吃饭,偶尔喝水,任凭行冥和隐们怎么劝说,都无动于衷。行冥没有逼迫她,只是耐心地陪着她,每餐把食物和水放在她的身边,等她饿了、渴了,自然会吃。
有一次,行冥训练归来,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痕,手臂上还在流血。他没有先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先去看辰砂,轻声而沉稳地问她:“今天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辰砂抬起头,似乎是嗅到了血腥气,看了他一眼。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看他,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她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看到了他脸上的疲惫,看到了他眼中的温柔与关切。那一刻,她冰封的内心,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像冰雪初融时,那一丝微弱的裂痕——她想起了曾经的家中,那些在漫天血光中护着她的仆人、最后一刻将她藏匿起来的母亲、以及还未来得及告别的父亲和祖母... ...
但也只是一瞬间,那丝波动就消失了。辰砂低下头,继续抚摸着颈间的黑宝石,依旧一言不发。行冥没有失望,他笑了笑,温柔地说:“南无阿弥陀佛...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说完,他才转身去处理自己的伤口。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忍受着、包扎着。辰砂坐在床的角落,偷偷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看着他沉稳而坚定的模样,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陌生的、微弱的温暖,像寒冬里的一缕阳光,轻轻照在她的心上。
这个人,像家人。辰砂这样想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辰砂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依旧不愿与人交流,但她开始慢慢吃东西了。她会默默地吃掉行冥为她准备的食物,会默默地喝掉桌上的水,收拾好餐盘,也会偶尔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山林,看着远处的夕阳,看着这个把她救回来的像家人的鬼杀队的柱修炼,眼神依旧空洞,却少了几分最初的恐惧。
行冥看在眼里,心里感到欣慰。他知道,这个孩子,正在慢慢走出绝望,正在慢慢接受他,正在慢慢接受这个新的环境。他依旧每天陪伴着她,给她讲鬼杀队的故事,教她简单的生活琐事,偶尔会带她去山林里散步,让她感受大自然的气息,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暖,还有希望。
她总有走出阴霾的一天,但行冥知道,那一天也是分别之时。这里是鬼杀队,是出生入死的地方,他不能让这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孩子留下,他接她回来的时候就做了这个决定——等她好起来的那个时候,他会为她寻一个好去处,一户愿意认她作女儿的人家。
日子慢慢向前走着。如行冥的道场一样安静沉稳。
一天晚上,夜色深沉,山林里一片寂静。辰砂蜷缩在床的角落,又开始抚摸着颈间的黑宝石,眼泪无声地滑落。行冥没有睡着,他听到了她细微的啜泣声,便轻轻走到床边,坐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辰砂终于抬起头,看着行冥,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沙哑的声音,那是她被救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我……没有家了。”
行冥的心中一痛,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不,孩子,你有家。”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我将你带回来,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不会再让你失去任何东西。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等你愿意重新开始生活的那天,我会为你寻一户好人家...” 说话间,行冥沉稳的心中也难免升起一丝不舍,舍不得这个照顾多日的孩子,但也更不忍她跟着自己在鬼杀队,生死难料。
辰砂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温柔,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慢慢靠在行冥的肩膀上,第一次主动寻求温暖。行冥轻轻抱住她,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她。
夜色依旧深沉,但木屋里,却充满了温暖。那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是冰冷中的一丝暖意,是岩柱的承诺,是辰砂重生的开始。
只是,辰砂自己心里清楚,这辈子恐怕自己再难以相信谁,除了这个像家人般照顾她的大人,她不想离开他,但她确实没有理由一直打扰,她明白,他在守护更重要的东西,他有比照顾她更重的责任。
除非...辰砂想着,除非自己能够分担一些他肩上的责任。是报答吗?当然是的,但或许也是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辰砂总能感受到他高大的身躯上流露出的那一丝孤独吧,和她相似的那种被原本的生活抛弃后的坚强而孤独。那双流泪的双目,蕴含着无尽的悲悯,却唯独看不出对自己的怜悯;那一日日非人的训练,一次次斩鬼后新增的伤痕,昭示着他保护世人的决心。世人由他保护,但他身边却没有家人保护...
家人吗?再一次试着相信自己和他人吧!辰砂下定决心。这一次,她一定要守住她新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