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而未决》日落与灯

5、沦为我的所有物

　　顶着全场目光，程渡硬着头皮，像个机器人一样缓步走到台上，陈觉浅把耳麦拨下，口型问他：“你搞什么鬼？”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快速扫了一眼实验台上的资料，试图找到一点可以胡说八道的内容。

　　陈觉浅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跟大家详细讲讲逻辑，不然资源的浪费也是不太好的事情。”

　　陈觉浅拿起资料再次开口：“我们初步构建一个【双向羁绊情感模型】，刚刚说过了原理，可能还是晦涩了。”

　　说到这里，程渡看见陈觉浅给了他一记眼刀。

　　什么嘛，这么好的报复机会，反而在解围吗？

　　“考虑到部分同学的理解门槛，哦，大家不用对号入座。”他不动声色地拿起资料：“用一个更合适的举例，就是探讨双人搭档起到的羁绊情感在异能训练中的作用。”

　　“换句话说，建立情感联系。”

　　程渡听得认真，一直紧紧盯着。

　　“根据模型的探讨，我们追寻等级之间的互补和增强，所以特意招募了不同等级的同学来参与研究。”

　　“模型具体又细分为几个板块，双S到双F，S级和其他等级的匹配度，以及相关组合的种种，核心还是落到针对S级的提升和拔高，大家可以先自行组队，进行亲密行为数据监测。”

　　陈觉浅说得很慢很细，底下几个同学甚至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没必要说这么详细吧，前面都说过了啊？

　　“没有组队的同学，由迟会长根据实验要求进行分组，优先遵循双方自愿原则，有感到不妥的同学可以先行离开了。”

　　会场寂静了一会儿，零星几个学生离场，在会场人数仍然很多。

　　在场的全是二级部，也就是十八岁往上的年纪，正处于学业和感情冲突的时候，还是不少人对这个感兴趣的。

　　程渡眼神一扫，离开的基本都是F级。

　　意料之内啊。

　　F级在涉及等级研究时，往往处于一个很被动的位置。哪怕基地一味强调等级不是地位，但一个族群里潜意识的划分阶级是不可避免的。

　　迟卓也注意到了，连忙开口：“感谢愿意留下的F级同学们，可以优先选择组队的队友，S级的同学等我之后分配。”

　　程渡抬头：“那我上来是？”

　　迟卓头也没回：“你的体型在F级里比较特殊，我们需要你做一个极端变量测试，你挑个喜欢的S级？”

　　程渡面无表情地看向陈觉浅。

　　陈觉浅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似乎是考虑到这里不是两个人的战场，好心安慰了一下。

　　“你可以选一个你不抗拒亲密接触的S级进行实验，实验样本，很需要你的。”

　　程渡来了精神：“很需要我？那我可选了啊。”

　　“陈会长，我就不抗拒你和我亲密接触。”

　　迟卓听见这句话，立刻警惕地走过来：“那个......”他瞥了一眼程渡的胸牌：“程渡同学，陈会长和我会进行双S的数据监测。你换一个人选？”

　　果然不是好东西啊。

　　程渡眼里，迟卓的手正以每秒钟零点一米的速度靠近陈觉浅的腰，试图营造氛围感。

　　他不由分说把陈觉浅抱了个满怀，零帧起手就是演:“陈会长！你说话不算数！你说我可以选你的！”

　　陈觉浅：“?”
　　迟卓：“？”

　　迟卓的手捞了个空，手在半空停滞。陈觉浅皱眉，在程渡怀里拍拍他：“你有病吗？能不能撒手说话？”

　　程渡一米九的大个子埋在他颈窝，闷声道：“我能不能选你？”

　　“没说不行，撒手。”陈觉浅挣脱开，一扭头迟卓的神色不自然的看着他们。

　　一阵心累，又是程渡的绯闻戏码，他已经失去了解释的力气。

　　“我跟程渡一组，麻烦迟学长帮我们看一下数据。”

　　绯闻就绯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自然的牵住程渡，将人拉入观察室。

　　迟卓拉过何南枝：“觉浅跟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啊？”

　　何南枝思索了一会儿，坚定道：“宿敌吧。”

　　迟卓微微放心，拍了拍胸脯：“那程渡是在恶心他？”

　　“不是吧，他俩像是会变情人的那种。”何南枝深以为然。

　　放下的心彻底死掉了。

　　两个人站在屋内，周遭寂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程渡还能听见心跳声。

　　他率先打破沉默：“陈觉浅，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报复我啊？”

　　陈觉浅：“你觉得实验第一步是破冰？”

　　漂亮锋利的脸陡然逼近，陈觉浅的手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向上，停在他的侧脸上。一米八在S级里确实不算高了，跟程渡站一起会有显而易见的被压迫感。

　　程渡瞳孔放大，心跳声好像变大了。

　　陈觉浅垂着眼睛，看着手环上监测着程渡的异能阈值波动。

　　一丝懊恼闪过。

　　不应该给他F级的，程渡不在意，不代表真的能藏住。

　　“程渡，你不是F级。”

　　程渡坦然：“我知道，你报复我啊。”

　　“......你这么理解，也行。”

　　程渡无所谓的挑眉：“你比评级有意思。”

　　“你想针对我，那我就打败你怎么样？”
　　“这样，起码你知道，我的评级比你更高。”

　　陈觉浅微微怔住。

　　程渡声音压低：“之前是我素质高，但我本质上，确实不是好人。”

　　他低着头，恶趣味的把手搭在陈觉浅腰窝的位置，用劲掐了一下。

　　“我都有点后悔，没趁着那天晚上欺负欺负你了。”

　　如果他没把陈觉浅拉进怀里，迟卓的手就会落在这个位置。

　　陈觉浅对于这些挑衅一点回应也没有，默默盯紧手环的监测数据。

　　程渡说：“其实你们研究的这个课题一点意义也没有。”

　　注意力被拽回来一些，陈觉浅神色淡淡：“为什么？”

　　“你们是想看看S级能不能做到全方位的压制吧，靠脑子和智商，能不能建立无视体型，性别，客观因素的权力模型。”

　　陈觉浅有些意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洞察所有的感觉，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少年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神情。

　　“陈觉浅，你是S级，但是没有用，这种模型对峙里，你会沦为我的所有物的。”

　　他不一样了。

　　“还要继续吗？”

　　两双眼睛，长久对视。

　　封闭空间的空气流动速度都慢了，属于二人的异能波动在小房间里，借助数据具象化影响，也确实是程渡猜测的，权力模型。

　　陈觉浅眼睫微微颤抖，流动的能量波，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匍匐向前。

　　他的能量做不了反抗。

　　“不继续了。”陈觉浅默默开口。

　　说完这句，他转身去开门，在手压下门把手的前一秒，程渡抢先一步握住。

　　他微微弓身，另一只手很放肆，拨弄着陈觉浅的耳环，吹着气：“会长大人藏了我多少信息？我在模拟系统里得到了一些‘暗示’。”

　　“你要不要猜猜，我知道多少？”

　　何南枝一脸懵的看着陈觉浅摔门离开，头也不回的离开研究楼。

　　她马尾一甩，扭头问后面踱着步子出来的程渡：“你对会长做什么啦？”

　　程渡笑着摊手：“我这是第三个回合的正当反击，什么都没做。”

　　何南枝一头雾水：“你们俩之前氛围好迷啊......

　　“哦对！迟会长收集实验数据忙不过来，你要走可以先行离开了哦。”

　　正合他的意思！

　　他脚步一顿，带着点警惕，扭头问：“那个迟卓，有没有说我什么坏话？”

　　“不算吧，就是问问你的情况，知道你是F级之后就没什么反应了。”何南枝一只手托着脸思考了一会回答，

　　程渡比了‘ok’的手势后，整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手环上，不知名的信息亮了又暗，程渡手指滑开，一目十行的看完，删的一干二净。

　　手环的荧光打在他脸上，他指尖停顿一瞬，点开陈觉浅的消息。

　　“明天，有时间聊聊吗？”

　　看见这条消息，程渡嘴角扬起，心情大好，愉悦地回了句话。

　　“有事不约哦，会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