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吃一嗯橙

5、面试 面试间比想

　　面试间比想象中宽敞，大约三十平米，正中是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深色木纹，桌面干净得反光。靠墙有一排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技术手册和行业白皮书，书脊上的标题大多是英文。窗户外是鳞次栉比的楼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会议桌的一侧坐着三个人。

　　最中间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短发，戴一副银框眼镜，眼神沉稳，脸上是常年处于管理岗位养成的一种职业表情。她的工牌上写着：周敏，人力资源总监。

　　左手边是一位三十五六岁的男性，寸头，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摊着一张打印好的简历，旁边还放着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他的目光从沈云容进门起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这应该是技术部经理陈维东。

　　右手边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性，梳着利落的马尾，没有戴工牌，但沈云容从她的坐姿和拿笔的方式判断，应该是招聘主管李芳。她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搭在键盘上，随时准备记录。

　　沈云容进门后，先轻轻把门带上，然后走到会议桌前站定，微微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沈云容，电子信息专业大三，来面试嵌入式实习生。”

　　周敏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坐下：“请坐。”

　　周敏翻开面前的文件，先开口：“沈云容，你的笔试成绩排在第一，平时成绩也不错。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一到两分钟。”

　　沈云容声音平稳地介绍了自己的专业背景、课程项目和实践经历，语气不疾不徐，详略得当。

　　接下来是技术提问。陈维东深挖了课程项目后又问了两个专业问题，一个关于C语言指针和内存管理的细节，一个关于嵌入式系统中中断优先级的处理。沈云容都答上来了。

　　然后李芳突然接过话头，问：如果一个人指着天上的月亮，说他想要，请问你怎么给他？

　　沈云容：？

　　沈云容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演技受到了挑战，因为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但还是反应很快地接话：“可以实现的需求叫需求，无法实现的叫无理取闹。”

　　“如果说这话的是用户，那他大概率不是我们的目标用户；如果是甲方，那他可能不懂业务，我会尽量找到合适的方法去满足她。”顿了顿，又把话圆了回来，“如果说这话的是老板，那她是一位很有创造力的老板，跟着这样的老板，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说完这话，沈云容看着对面三个人的表情，觉得自己发挥超常，本次打分九十九！

　　“好，面试就到这儿。结果五个工作日内通知。”周敏合上了文件夹。

　　沈云容站起来道谢，转身走出面试间，轻轻带上了门。

　　她往候场区走回去，看到谢不逾正靠在那面挂着专利证书的墙上，双手插兜，看到她出来，站直了身子，“怎么样？”

　　“还行。”沈云容说。

　　“下一个是我。”他说，然后笑了笑，“你在外面等我？我出来后咱俩交流一下。”

　　沈云容本想直接回去，但也想知道谢不逾会被问什么问题，于是她点了点头：“行，你加油。我在楼底大厅等你。”

　　谢不逾点了点头，回到了面试候场区。很快西装女人就又来喊人，“第二位，谢不逾。”

　　沈云容坐电梯下到一楼，在大厅的休息区找了个沙发坐下。时间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样子，谢不逾也下来了，她没从表情上看出什么，反正他永远都是那副很好说话自来熟的样子，沈云容从沙发上站起来，等他走近，难得主动开口问：“怎么样？”

　　“还行。”谢不逾学着她的语气说。

　　沈云容心里有点无语，直接问重点，“没有奇怪的问题？”

　　谢不逾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阵，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算是有一个吧。”

　　沈云容迫不及待，“什么问题？”

　　“如果上天赋予你超能力，你会选择隐身还是飞翔？”

　　“那你怎么回答的？”

　　保密。”谢不逾笑了笑，然后反问，“你的问题是什么？”

　　沈云容虽然有点好奇他的答案，但毕竟两人不算熟，她也不习惯追着问别人不想说的事。既然他没有要透露的意思，她也就没再追问，只是复述了一遍。

　　谢不逾却没有这个自觉，继续追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沈云容也用他的话来回答他的问题，“保密。”沈云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随后两个人就一起打车回了学校。

　　到校后，沈云容正打算分道扬镳，男女生宿舍在教学楼不同方向，并不同路，就听见谢不逾叫住了她，“方便加个微信吗？后续的事情可以互通一下消息。”

　　沈云容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谢不逾扫了，备注打了一行字，然后把手机收回去，冲她笑了笑：“我选择隐身，因为我已经会飞了。”说完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沈云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才面试的那个问题，心想这个回答有点嚣张啊，沈云容不太喜欢嚣张的人。

　　回到宿舍后，除了许诺还在图书馆，林知意和宋恬恬都在。

　　门一推开，林知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回来了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快说快说！”

　　宋恬恬也放下了手里的真题，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脸，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过来。

　　沈云容被她们俩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连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她叹了口气，把文件袋扔到自己桌上，拉过椅子坐下，简要说了一遍面试的经过。

　　等说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林知意瞪大眼睛，“这什么鬼问题？面试官问的？远辰科技是科技公司不是综艺节目吧？”

　　宋恬恬也小声嘀咕：“好难啊，这要怎么答……”

　　林知意和宋恬恬没想到面试还有这么抽象的题目，听完沈云容的回答，林知意更是一拍大腿，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容容你真是太厉害了！这种抽象题你都能分析出门道来，换我肯定当场卡壳。”宋恬恬也跟着鼓掌。

　　随即，林知意又很八卦地道，“那谢不逾表现得咋样？你们有交流吗？”

　　“见到了，他人挺自信的。”沈云容把谢不逾的问题和答案告诉她们后，林知意嘴巴张成了O型，“这人……这么自恋的吗？”宋恬恬捂着嘴偷笑。

　　林知意还在念叨：“你说你们两个都进了远辰，会不会分到一个组啊？会不会一起做项目啊？会不会……”

　　“林知意。”沈云容打断她。

　　“嗯？”

　　“你简历投完了吗？”

　　林知意瞬间蔫了：“……没。”

　　“那还不回去改？”

　　等到了晚上，沈云容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谢不逾：你怎么没在实习群里？

　　沈云容：？

　　沈云容：什么群？

　　谢不逾：......

　　谢不逾：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有实习群这回事。

　　沈云容盯着屏幕，想了想，之前好像听谁提过一嘴，但她当时忙着准备面试，没太在意。她老老实实打字：不知道。没人拉我。

　　谢不逾：辅导员在年级群里发过群二维码，你都不看群的吗？

　　沈云容理直气壮：年级群我设了免打扰。

　　谢不逾：……行吧。我拉你。

　　两秒钟后，沈云容的微信弹出一个小红点：“谢不逾”邀请你加入群聊“远辰科技25届实习交流群”。

　　她点了同意。

　　进群之后，她扫了一眼成员列表，四十七个人，大部分是今年投了实习的本专业学生。群公告置顶着面试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文件里还上传了几份笔试样题和经验帖。

　　沈云容默默把群聊从免打扰里放了出来，然后退回到和谢不逾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谢了。

　　谢不逾：不客气。以后群里有什么消息记得看，别又错过了。

　　沈云容：知道了。默默在心里又给谢不逾贴上了乐于助人的标签。

　　第三天下午，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听说面试成绩已经出了，HR正在汇总，今晚或者明天就会发公告。”

　　下面瞬间炸开锅：

　　“真的假的？谁说的？”

　　“我辅导员说的，应该靠谱。”

　　“紧张死了紧张死了……”

　　“保佑保佑保佑……”

　　到了晚上，群里依然没有动静。沈云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闭上眼睛。她数羊数到第八十七只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看，而是等了三秒，然后翻过身，拿起手机。屏幕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是一条QQ消息。

　　群置顶多了一个PDF文件——《远辰科技2025届实习生招募面试成绩及拟录取名单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