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日记》默片时代

6、客心的一天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十五分，窗帘缝隙漏进的碎金晨光，堪堪爬上客心的睫毛。他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小扇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意味，偏偏肤色是冷调的白，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清亮，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心宝，起床啦！”
　　客心蜷在软枕里睁眼，睫毛颤着倦意，眼尾泛红，鼻尖蹭着被子，软乎乎地哼唧一声，懵懂又娇憨。
　　他坐起身时，卧室的门恰好被敲响，是对门邻居家的苏阿姨，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下去的殷勤：“心宝醒了没？阿姨熬了皮蛋瘦肉粥，你妈妈出差不在家特意让我来叫你起床。去阿姨家吃早饭吧！”
　　客心揉着眼睛应了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清润又好听。他换好校服，苏阿姨的儿子，比他小两届的初中生齐骆，正扒着餐桌边，碗里的粥一口没动。见他进来，齐骆脸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低头扒粥，差点把勺子碰掉。苏阿姨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对着客心笑得更和蔼：“心宝快坐，阿姨特意多放了虾仁，知道你爱吃。”
　　客心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出门了。
　　小区门口的公交站，早已聚集了不少穿着同一款校服的学生，大半都是女生。看见他的瞬间，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突然安静了几秒，随即又爆发出更细碎的议论声，夹杂着压抑的惊呼和倒吸气的声音。
　　“天呐，客心今天也太好看了吧，他是不是没睡好？眼尾有点红的诶！“
　　“我带了草莓牛奶，等下要不要给他？”“算了吧，你没看上周三班的女生送他巧克力，他礼貌拒绝了吗？”
　　客心早已熟练地掏出耳机带上了。
　　客心一到校门口摘下耳机，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穿着同款校服的孟招，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孟招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一米八的个子比客心高了不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英挺，是那种典型的阳光少年。可此刻，这个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少年，却红着脸，手里捏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说话都磕磕绊绊：“客，客心，这个……这个牛奶，我买多了，你要不要吃？”
　　客心面上不显，看着那袋牛奶，又看了看孟招健硕的身形，忍不住内心抱怨：怎么我喝那么多牛奶都没用！这傻大个一天天也没见爱喝牛奶就长得像堵墙一样 ”
　　礼貌拒绝了之后，孟招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最后，他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转身跑开，背影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客心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孟招的心思。从高一开始，这个大大咧咧的体育生，就总爱找各种借口靠近他。会“顺路”和他一起上学，会“不小心”把篮球砸到他脚边，会在他跑完八百米后，第一个递上水。可是他对着这么高这么壮的一个男生，除了羡慕身高之外，真的没办法有其他心思啊！
　　走进教室时，早读课的铃声刚响。
　　客心的座位靠窗，同桌叫沈琮惟。沈琮惟和客心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冷峻，学习成绩很好但是十分不好接近。可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少年，心底藏着怎样汹涌的心事。
　　早读课上，客心低声朗读着课文。他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糯糯地像撒娇一般。沈琮惟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客心的侧脸上。看着他微微颤动的长长的睫毛，看着他轻抿的樱花色唇瓣，看着他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碎发。
　　沈琮惟比客心高一点，无论怎样炽热的视线，客心也不会发觉。
　　心底的藤蔓疯长，缠得沈琮惟喘不过气。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这份心思，只能借着“同桌”的身份，默默守着他，替他整理好凌乱的桌洞，替他记下老师没讲完的知识点，替他买一盒他喜欢的青汁牛奶。
　　课间操的时间，是中学一天最热闹的时候。
　　客心站在队伍里，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及时身高不优越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个。女生们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男生们的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队伍的最后排，站着一个叫李璇的男生。李璇是出了名的“校霸”，留着利落的短寸，眉眼锋利，嘴角总爱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他不爱学习，总爱逃课去网吧，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
　　他靠在篮球架上，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客心的身上。看着他跟着音乐的节奏抬手、弯腰，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
　　“喂李璇，又看你家小美人呢？”旁边的兄弟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调侃。
　　李璇转头，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桀骜。他抬手梆梆给了兄弟一拳，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瞎说什么呢？”
　　那男生也不恼，揉着胳膊嘿嘿直笑：“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啊？上次听说有人堵客心，是谁二话不说就冲上去的？”
　　李璇身体微微一僵，却梗着脖子道：“我那是……看不惯有人欺负同学。”
　　男生看着李璇嘴硬的样子，边叹气边走开了，要知道嘴太硬的人是没有机会抱得美人归的！
　　下午放学的时候，放学铃声响起时，客心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孟招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小心心你不是说想学打篮球吗，明天周六出来玩我教你啊？”
　　客心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李璇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漫画，挑眉看着他：“喂客心。这家书店的漫画，你不是找了很久吗？”
　　客心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像只兔子一样蹦到李璇面前，激动地抱着书感谢他：“谢谢你呀！一定很难找吧！”
　　李璇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深沉地咳了两声：“还行吧，也不是很难找。”
　　被忽视的孟招要把手里的篮球捏爆了，他冷冷地看着李璇，嘴一撇。
　　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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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客心躺在蜷成一团的被褥。他下巴抵着软乎乎的枕头，睫羽像蝶翼似的轻轻颤，眉头却蹙成了个小小的川字。
　　白日里那些接踵而至的示好又乱糟糟地涌进脑海。
　　太诡异了。实话实说客心真想不到自己身上到底有哪里吸引人了。明明他跑两步就喘，搬个书箱一路都要歇好几次，被球砸中了额头，就肿起个红通通的包，还得眼泪汪汪地蹲在地上揉半天。
　　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客心气恼的捏捏手臂上的软肉。
　　少年翻了个身，细软的发丝蹭过脸颊，痒得他鼻尖微微抽动。他攥着被角，小声嘀咕：“他们……他们到底喜欢我什么呀？”
　　这个问题对于客心而言还是太复杂了，他眨巴着湿漉漉的眸子，越想越糊涂，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唧：“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嘛……”
　　嘟囔着嘟囔着，困意渐渐漫上来，他的眉头还皱着，嘴角却无意识地抿出个软乎乎的弧度，像只揣着心事、却又很快抵不过睡意的小奶猫，鼻尖蹭着枕头，呼吸渐渐轻浅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