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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仿佛回到那个夏天 上楼梯被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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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事态措不及防，亓律早早放了一杯水，仿佛已经预料自己的下场。
面对亓洛，他丝毫不落下风。
他勾起唇角，抬眸拉近与亓洛的距离，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温热又缠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裹住。
亓律微不可查地屏住呼吸，只一瞬，他便调整好自己，快速点在亓洛的唇上：“我觉得挺好的。”
“既然哥哥喜欢，那个哥哥喝完吧，我亲自喂！”
“呀！可惜了。”快意先弥漫在亓律的指尖———他当着亓洛的面先一步打翻那杯柠檬水。
杯子掉进吧台的水槽，被子里的液体漫无目的四散开，大部分顺着亓律的力流向水槽。
淡黄色的液体在水槽里打着旋儿，酸涩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方才暧昧的氛围。
“是挺可惜，不过陪着哥哥喝完最后一口，也挺好。”
“切！”感到没意思的亓律不想再进入循环且没有营养的废话聊天，推开亓洛，跳下吧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一走了之。
今天的鞋不合脚，穿在脚上时亓律就觉得大了，走路时显得松松垮垮，亓律迫不得已要带着点拖着走的意味。
鞋底摩擦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不过他也习惯了，他懒的时候经常脚不离地拖着鞋走，虽然这个动作很磨鞋。
上楼梯，亓律依扶上扶手，这个动作太磨人了，后面那处实在是受不了。
他又开始暗骂从前的自己，为什么要选一个没有楼梯的豪宅，确定思想没有问题吗？
虽然外表是个农村自建房，可人家就是个实打实的豪宅。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青砖黛瓦掩着内里的精致，连楼梯扶手的木质都透着温润的光泽，踩上去悄无声息。
再根据胥酽的解释，亓律推测这个房子或许不只这么简单。
单单从上次亓洛开门时“滴”的一声，他就知道，亓洛绝对自己改装过这个房子，所以…或许这个房子并不是没有电梯，只是为了做给另一个自己看的。
他问过胥酽他来管家的时间，也是从自己掉水前不久才调任过来了……也许自己的转换，亓洛早走预感。
想的出神，亓律没注意脚下，踩空台阶，他的下意识已经不足以能够保护他。
失重感骤然袭来，心脏猛地往下一沉，眼前的台阶飞速放大。
眼看着下巴就要磕在台阶上，一双手穿过楼梯扶手垫在亓律的下巴上。
片刻的惊慌，等待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被一片柔软接住。掌心下的皮肤带着温热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皂角香，稳得让人安心。
亓律抬眼，是胥酽的兄弟，他不熟。
于是起身时充满了尴尬，他还是礼貌开口：“谢谢你。”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亓洛，胥酽在花园的花艺连廊上只能看见胥凌瑾，他看着他飞奔过去，面露痛色，顾不上手中的动作，穿过走廊直奔胥凌瑾。
连廊外的阳光晃得人眼疼，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弟弟的安危。
“阿瑾，怎么了？”一进来，看着胥凌瑾左手握着右手，右手也是红了一片，他立刻紧张起来，心揪成一坨。
他还记得前两天他说要和凯莉学狙击，怎么能先伤了手……
胥酽握住他的右手，凑到眼前仔细端详：“怎么伤到了手呢？”细致一看，关节处的红肿明显，有的地方已经擦破了皮，渗着细小的血珠。
他还是像哄小孩一样轻吹一口气：“疼不疼？”气息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加重了半分痛苦。
胥凌瑾用闲下来的左手抚摸胥酽的头，真就想得了糖吃的小孩：“哥，我没事了。先看看亓先生怎么样了。”
胥酽这才正眼看向早已进入亓洛怀中的亓律：“亓先生有没有伤到哪里？我立马呼叫家庭医生。”
“我已经叫了，让胥凌瑾去看看吧。”亓洛过来时安排好了一切。
他抱着亓律回房间，放在床上，在亓律疑惑的目光下半跪在床边，伸手摸向床板。
“咔哒”一声，一个药箱被亓洛拿到手。
亓律的表情上写满了不理解与不可思议，看着亓洛用手表扫描打开，他就知道不简单。
似乎整个房间，都可以用他的手表操控。
这么万能啊……
一种想法从亓律心底油然而生。
亓洛从药箱里拿出一根看着很有分量的钛合金圆柱体，在亓律的注视下，他使劲一扭，这节圆柱体迅速从两头各弹出一节。
瞬间，20厘米的圆柱体变成越有50、60厘米的棍子。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泛着冷硬的光泽。
“哥哥，能站起来吗？”
“嗯……嗯！”亓洛朝他伸手，亓律便接力从床上被拉起来。
亓律拿着那根钛合金棍子在他周身来回扫动，像探测仪似的。
“滴滴滴滴滴！”扫到他膝盖附近，它传来响声。
亓洛伸手在那附近反复捏，试探声响的来源，嘴上配合问着：“这里痛不痛？……这里痛不痛？”
指尖的力度克制又精准。
“啊……嘶……”还真让亓洛捏到发痛的位置了，亓律吃痛出声。
看亓律的裤腿宽松，亓洛挽起他的裤腿，一直到膝盖下方。
那处泛起淡淡的暗红色，亓洛的手又马不停蹄地在药箱中的瓶瓶罐罐里不停翻找。终于，一瓶黄色的喷雾被他握在手里。
“会痛吗？”亓律的脚微微瑟缩，有些不乐意。
他从小，就怕疼。但或许…也只有亓洛知道。
“不会。”亓洛当然记得，动作也变得更柔和。
在对准亓律的伤口之前，他先朝着自己的手臂试喷了一下，确定可以正常使用，才对着亓律的伤口喷了几下。喷雾落在皮肤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冲淡了灼痛。
“可以了。还有别的地方吗？刚刚只有这里响了，我怕他不准。”
亓律撅起嘴，决定站起身自己再感受一下。也许刚刚的刺激盖住了他伤口的疼痛。
确定自己没有伤口以后，他才摇头。
记忆勾回第一次修卧室的窗户，亓律手上被划了一道小口子，不深，可血流了很多，看着很吓人。
当时亓洛的脸比他的伤口还吓人，黑的可怕，但只一瞬，便成了满眼的心疼，眼角还噙着泪。
看上去可委屈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伤着了。他就像这样，一边要哭不哭，一边抖着手问他疼不疼。
后来……他露出内心真正的一己私欲之后，家里就再也看不见药箱了，不过自己也确实没再怎么受过伤。
有时候，亓律也不可否认的是，亓洛做的决绝，却也有能力。
就拿药箱的事来说，药箱里有药，有剪刀，有他爸治疗陈年老伤的短针……
自从他没拿到药箱之后，亓洛也从没让他受过伤，不至于受了伤却因为得不到及时处理而进过医院。
他关着自己，控制自己，反对自己……却也让自己安然活着，没有对自己产生实质性伤害。
从一开始，只有两个人内心的勾心斗角，精神上的博弈……
他骗了另一个自己，却也有能力一骗…就是六年，哪怕最后露馅，还能让自己留有余地的信任。
也许…也许他的想法是不对的，可每个人站起来的角度本就不一样。每一个人在做，在想的时候都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亓律也一样，此时此刻，他也会对亓洛的能力产生赞赏，这种想法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从想法里抽离时亓洛还在收拾东西，他站起身，看着半跪在地上整理药箱的亓洛，鬼使神差伸出手…靠近…在靠近……
亓洛余光看到了，他若无其事…眼神微滞一瞬，便继续整理药箱，等待亓律的下一步动作。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他也在期待。
重量落在亓洛的头上，亓律的手搭在亓洛发顶，指尖穿过发丝，就像…就像…就像他以前经养的那些猫。
发丝柔软，带着熟悉的洗发水香气，触感真实得让人恍惚。
他无意识地轻轻揉搓，双眼失神，嘴巴张合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卧室里很安静，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