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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出 徐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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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刚从山坡下来,刚走近还没进门,就发觉有人来过到她家,手伸向背后镰刀。
麻婆半月都不来一趟,是谁?徐娘立在门前,鞋上还带着湿土。
门内宁颂,无声对小元子摇头,示意千万别出声,目光撇向,藏在暗处的李小天和柴堆里的3个孩子,暗暗点头。
握住柴刀的宁颂,紧盯大门向后退去,因太过紧张身体不自觉弓出弧线,呈现攻击姿态。
小元子望着,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的宁颂,不知为何心头热的他饿,几个呼吸间,两人退回角落。
天已经黑了,第一时间很难注意到角落三人,地窖里的麻婆子,想来已经昏过去了,都听不到声音。
徐娘脸上浮出冷意,这个看起来木讷沉默的女人,展现出种近乎残忍的冷漠。
她大手一推,木门发出吱吱地声响,从外吹进的风,带起墙角宁颂衣角。
徐娘警惕地看院落,丝毫不放过任何一角,在快看过来时,宁颂吓到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院子十分安静祥和,和之前没任何区别,除了那道门缝,徐娘遮眼,身体半藏在暗色中,好似换了个人。
她朝地窖方向走去时,半点没刚才进门警惕的样,像个普通农妇归家,徐娘面上丝毫不显,手却抓向背后镰刀。
宁颂从暗处望向走进的徐娘,咬住腮帮子,直至口腔弥漫出几丝甜腥味。
刚才从徐娘进门,表情就很警惕,现在又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绝对有炸。
宁颂扣住柴刀,只要对面徐娘表现稍有不对,她要就要冲出去,好在,并未注意到他们。
徐娘刚到地窖附近,下面就突兀地传上来几道轻微声响,在极为安静的院子里,听起来尤为明显。
角落宁颂身体一怔,眼眸瞬缩,后面的李小天,小元子则被吓得脸色煞白。
徐娘站在原地,地窖下又传上声响后,她低头表情晦涩不明。
身体像干掉的木头,动作极为缓慢,小心地朝地窖里看,生怕惊扰到下面人一样。
徐娘黝黑的瞳孔,透过荆棘丛,看到是麻婆子躺在地上,艰难支起脖子,发出不成调的啊啊啊声。
月色越过她,洒在地窖里,让上面的徐娘看了个清楚。
肿着眼的麻婆,模糊间看见上面出现个人影,嘴巴冲她啊啊啊直叫。上头徐娘视线,则是要把下面人的皮肉,层层扒掉。
徐娘不顾荆棘丛,头伸进地窖口,左脸上被划出丝丝血口,血顺着下巴滴到地面。
宁颂表情狐疑地,盯着那道半个脑袋趴进去的身影,面上更加警惕。
下面,啊啊啊叫了好几声的麻婆,混沌的脑子,终于觉得不对,头顶上面的人,只一个劲瞧,却不救她。
努力仰起脖子,想看清是谁,等她出去后定要狠狠打一顿。
还有那些害她的狗崽子,想到这里,血肉模糊的脸上,涌出无尽怨恨。
向上看,视线凝聚,清晰瞬间,引入眼帘的是看起来,阴暗木讷老实的徐娘,下意识张嘴时,却发不出声。
徐娘满是阴冷的盯着她,此刻麻婆脑子突然出现一副画面。
二年前徐娘跪下来磕头,说不要卖她的女儿,后来她女儿呢?,她想起来了,是逃跑摔死在山上了,想到这儿,麻婆浑身一颤。
徐娘见麻婆认出自己,表情没变,喉咙却里发出怒吼音,月光下眼角微闪。
角落三人齐齐被吓一跳,宁颂开始以为徐娘会救麻婆,谁知成想,徐娘很可能和麻婆有矛盾。
刺啦一声响,柴堆处发出响动,宁颂瞬间看去,可惜太黑什么也看不到。
徐娘显然也听到了,视线从下方挪到院子里堆柴火的方向。
藏在里面,感受到视线压迫的三个孩子,默默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宁颂眉头紧锁,和后面李小天,小元子互相看清,如果有可能,他们会尽量保护三个更年幼的孩子。
徐娘低下头,被她藏在腰间的镰刀,从宁颂的视线盲区缓缓抽出。
抽出镰刀,她起身就要朝那边走去,宁颂瞬间紧张起来。
她没有把握放倒名成年女人,还是明显有戒备意识。
宁颂内心开始摇摆,救他们的话,之前做的努力就白做了,要去吗?时间被拉慢,恍惚她又看到三双懵懂幼稚的双眼,毫无戒备的看向自己。
宁颂闭了下眼,在次睁开眼,内心满是决绝,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看着打开的大门,之前是她没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还犹豫什么。
宁颂迅速朝两人看去,转头猛吸口气,提起柴刀奋不顾身,犹如一道飞燕,朝着大门方向奔跑,紧跟身后的是李小天,小元子。
最前头,宁颂感觉风倒灌进喉咙,她步伐又快又大,一下跨越出了大门。
徐娘到回头时,已经有些晚,刚好看到三人窜出大门的背影。
她下意识追去,步伐即将踏出大门时,目光略过某处,脚步忽然停顿,镰刀方向猛然翻转。
景色被拼命朝后甩去,宁颂不敢停下,不敢回头,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呼吸道涩痛,肺部烧起来一样,腿变得又酸又涨跟抽筋了一样。
呼哧呼哧,宁颂不断大口喘气,杂草变高变多,在身体快要达到极限时。
她的内心开始逐渐恐惧,拼命抬起腿,想要向前奔跑。
速度还是逐渐变慢,她不能倒在这里,绝不能,宁颂咬住牙,抵抗本能。
不一会,眼前视线开始模糊,即将失重时,果断把身体滚进杂草堆,身下长着毛刺的草,刮痛刺激裸露在外的皮肤。
很快,旁边骤然一沉,她扭头,原来是李小天到了,小元子则落后半步,躺在两人中间。
黑暗的环境,耳边全是拉风箱般的呼吸声。
“你怎么跑那么快?”缓了会的李小天说,别看宁颂人小,跑的时候他都有点追不上。
宁颂朝他眨了下眼没说话,继续仰躺在地上,现在她脑子直抽抽得痛,完全没力气。
“徐娘追来了吗?”停了一会,躺在中间小元子问。
李小天语气不太好:“你拽着我,我人都快吓死了,如何知道来没来?”
小元子尴尬地露出笑容,这件事确实做的不好,可宁颂跑得实在太快,他没能抓住,可不就剩后面李小天。
听到徐娘,宁颂强行忽略身体不适,声音沙哑:“徐娘没追过来吗?”
李小天摇头,他光顾着跑了,何况后面还拖了一个,完全顾不上注意,人追来没。
李小天不知道,宁颂继而把目光投向小元子,小元子脑海里不断回想。
李小天也紧张的望向他,小元子想了会,最后偏头:“我没听到身后,有人追过来的声音。”
话音刚落,李小天有些不可置信,目光木楞地望向对面宁颂。
听到徐娘没有追过来,宁颂心里十分复杂,按照他们的计划。
是徐娘追他们,三个孩子趁机逃跑,他们三个比藏在柴堆里的孩子年龄大,也体力更好。
事已至此,谁也没想到徐娘没有追来,宁颂也没料到。
意识到自己可能害死,另外三个孩子的李小天表情更加沉重,连小元子都放轻呼吸声了
“我们已经尽全力了。”察觉到变化的宁颂身体微微坐起,声音沙哑沉声道,。
在选择跑出去,吸引注意力时,已经用掉她全身的勇气。宁颂需要不断安慰自己,才没让愧疚压垮她。
“我们尽力了,真的尽力了。”李小天双眼泛红,哽咽地重复。
经历过这些的李小天,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天真无邪,他知道后果,所以更加难过愧疚。
徐娘很可能会去通知村里人抓他们,想到这里,宁颂强打起精神,尽量忽视心中情绪。
她看了一圈周围,对另外二人快速说道:“我们休息一会,马上往深山走。”
刚哭完的李小天,又马上想起山下的人,顾不得悲伤,擦完泪水,点头同意。
咕噜咕噜声响起,是小元子的肚子饿的叫唤,他揉了揉肚子,抬眸:“什么时候走?”
感受身体里强烈的疲惫感,宁颂重新躺下:“再休息一会就走。”
山间小路,官差们腰间挂水壶,“老大,我们真要去?”其中一个坐在前面,疑惑地小声问道。
被叫老大的官差,名叫李枣,他撕下自家婆娘给做的干粮,瞅了眼道:“你敢不去?”
说完,又明显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官兵,这次边城边的玉县,也出了官差。
玉县的县令可和他们县的不一样,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榜眼,前途亮着呢。
要不是为了考察期间不出意外,县令大老爷才懒的管这破事呢。
再说,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了,既能讨赏银还能哄上头高兴,怎么想都划算。
休息的差不多了,刘辉起身,这次是县老爷亲自叮嘱的事情,可不能办砸。
他大步朝李枣坐的走去,冲他吆喝道:“哥几个休息好没,趁着天黑咱们尽快摸上去,咋样。”
李枣没推辞,连连点头喊兄弟们起来,又自来熟朝刘辉拱手:“早听说过,你的大名了这次可算是见到了。”说完,还拍了拍刘辉肩膀。
“哪里,哪里,这几个县,谁不知道临川领头官差。”刘辉低头,谦虚地说。
又冲李枣比大拇指,毕竟唯有临川县,每隔几年能从拐子手里,挖出几个孩子。
“害,都是下头吹的,不当真。”李枣笑着摆手,寒暄地也差不多了。
两拨人收拾完,刘辉当即提议,“那咱们就走吧。”李枣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