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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第六滴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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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俞寂的旅行开始了。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心意,一路往南,走过青石板铺就的古镇,踏过海风拂面的沙滩,看遍陌生城市的车水马龙,试图用沿途的风景,冲淡心底对那个人的思念与纠结。可越是行走,娄双潼的身影反倒越是清晰——清晨的粥香会让他想起那人早起为他准备的早餐,傍晚的晚风会让他想起那人站在巷口等他回家的模样,就连路边偶然飘来的柑橘香,都能让他驻足良久,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与酸涩。
这场旅途,起初更像是一场逃避,逃避学业的压力,逃避世俗的眼光,更逃避娄双潼那双盛满挣扎与疏离的眼睛。
俞寂没敢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包括娄双潼,他只是想暂时逃离那个满是两人羁绊的校园,给自己一段喘息的时间,也给娄双潼一段安静的空间。
旅途的第七天,他停留在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青瓦白墙,流水潺潺,空气里飘着清茶与桂花香,静谧得能让人放下所有浮躁。他住在一家临溪的民宿,木质的门窗,古朴的陈设,院子里种着几株栀子,风一吹,淡淡的花香漫满庭院,像极了他自身的信息素味道,莫名多了几分归属感。
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温也。
初见温也,是在民宿的公共休息区。彼时俞寂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流水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底满是少年人不该有的沉郁。一道清浅的脚步声传来,他抬眼,便撞进一双温和却带着淡淡倦意的眼眸里。
温也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浅米色的风衣,气质温润如玉石,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是个Omega,身上的信息素是淡淡的白茶香,清冽又温和,只是那气息很淡,淡得几乎要消散,像是主人常年压抑着自身的情绪,连带着信息素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近乎沉寂的气场,与这静谧的小城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相融。
他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书,在俞寂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眼神放空,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俞寂本不是爱主动搭话的人,可看着温也孤身一人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深藏的落寞,莫名想起了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自己独自守着空荡房间的自己,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便没有过多在意,继续低头看着窗外。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一个沉郁,一个孤寂,互不打扰,倒也和谐。
直到傍晚,民宿老板喊大家去吃晚餐,温也才缓缓回过神,起身准备离开,起身时脚步微微晃了晃,脸色又白了几分,伸手扶了一下桌边的栏杆,才稳住身形。
俞寂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触到他的手臂,才发觉他身形单薄得很,力道也轻得很,轻声问了句:“你没事吧?”
温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几分勉强,却足够温和:“没事,谢谢,有点低血糖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Omega特有的温柔,只是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俞寂没再多问,只是默默收回手,两人一同往餐厅走去。晚餐是简单的家常菜,清淡可口,俞寂看着温也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小口喝着汤,眉头微微蹙着,终究还是没忍住,夹了一筷子清淡的青菜放到他碗里:“多少吃一点,低血糖不吃饭不行。”
温也再次愣住,看着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眼前眉眼青涩、却带着几分执拗关心的少年,眼底的落寞淡了几分,又添了一丝暖意,轻声道了谢,慢慢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晚餐过后,两人又在院子里的栀子树下偶遇。
晚风轻拂,花香袅袅,月色温柔,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温也靠在栏杆上,看着天上的明月,沉默了许久,率先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也是一个人出来旅行吗?”
“嗯。”俞寂点点头,靠在他身旁的栏杆上,少年挺拔的身形,在月色下多了几分柔和,“出来散散心。”
“我也是。”温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出来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或许心里的事,就能放下了。”
俞寂转头看他,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苦与挣扎,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模样,忽然明白,这个看似温和的Omega,心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他懂这种感受,就像他对娄双潼的心意,藏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轻易对人言说。
许是俞寂的沉默太过温柔,没有打探,没有好奇,只有安静的陪伴,让温也放下了心底的防备,难得愿意多说几句。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心酸,坦白自己患有抑郁症,这段时间病情反复,情绪一直很低落,身边的人都劝他好好休养,他便索性出来散心,不想困在原地,被负面情绪彻底吞噬。
“有时候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心里空空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信息素都懒得释放。”温也轻轻说着,指尖摩挲着栏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出来走走,看看山水,看看陌生人,或许能好一点。”
俞寂听得心头一紧,他虽不懂抑郁症究竟是怎样的痛苦,却能感受到温也话语里的绝望与孤寂,那是一种被黑暗包裹,找不到出口的无助。
他想起娄双潼,想起那人平日里温和的笑容下,藏着的隐忍与挣扎,想起那人面对自己时,眼底的慌乱与逃避,忽然觉得,原来这世间,有太多人都在默默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那些空洞的话语,在真正的痛苦面前,显得太过苍白。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陪着温也站在月色下,陪着他感受晚风,陪着他沉默,用少年独有的笨拙方式,给予一丝微不足道的陪伴。
温也说完,转头看向俞寂,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好奇:“你呢?年纪轻轻,怎么会一个人出来散心,看着心情也不太好,是学业上的事吗?”
被问及自己的心事,俞寂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攥紧。他从未对人说过自己逃避学业的事,他自己知道,因为娄双潼的抗拒,因为心底的纠结,他渐渐无心学习,荒废了功课,这场旅途,与其说是散心,不如说是逃避。
他没有隐瞒,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的坦诚与落寞:“高三,学业荒废了,学不进去,出来躲躲。”
他没说原因,没提娄双潼,只是简单说了这句,可那份少年人的迷茫与挫败,却溢于言表。
温也看着他,眼底没有责备,没有鄙夷,只有温和的理解与开导,语气轻柔,却字字恳切:“我比你年长几岁,或许可以说几句。少年人,难免会有迷茫的时候,会有放不下的心事,可学业终究是自己的,是你未来的底气,不能因为一时的情绪,就彻底放弃。”
“你还小,未来有很长的路要走,眼前的纠结与痛苦,或许当下觉得跨不过去,可等你走过这段路,回头看,会发现,这些都只是人生里的一段经历。”温也的声音很温柔,像春日的细雨,润物无声,“不要逃避,也不要荒废自己,好好读书,把该做的事做好,等你变得足够优秀,才有能力去抓住自己想要的,才有能力去面对那些让你纠结的事。”
他的话语没有说教的意味,只有过来人的温和与共情,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俞寂的心底。
俞寂怔怔地看着他,看着温也眼底的温和与真诚,看着他即便自己深陷痛苦,还愿意开导别人的柔软,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那份迷茫与挫败,似乎也淡了几分。
他一直活在自己的执念里,执着于娄双潼的心意,执着于两人之间的隔阂,却忘了,他只有十八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好,才有资格站在娄双潼身边,才有能力打破那些所谓的阻碍。
“谢谢你。”俞寂认真地道谢,眼底的沉郁散了几分,多了一丝少年人的澄澈。
温也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真切了许多,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暖意:“不用谢,我们都是在路上的人,互相开导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俞寂,眼神温和,带着一丝邀请,“我接下来的旅途,还没有定下行程,一个人走,终究是孤单的,你要是不介意,要不要跟我一起?路上有个伴,也能热闹一点。”
俞寂愣了一下,看着温也温和的眼眸,看着他眼底藏着的孤寂,又想起自己这一路的孤单,想起刚才温也的开导,没有过多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句简单的同意,让这场原本孤独的旅途,多了一丝意外的温暖,也让两个同样心怀心事的人,开启了一段短暂却难忘的相伴时光。
两人的行程走得很慢,不赶时间,不赶景点,只是顺着心意,慢慢行走,从静谧的小城,到温婉的水乡,再到充满异域风情的小镇,一路走走停停,感受着沿途的烟火气与风景。
而这段长达两天多的朝夕相处,每一个细碎的日常,都像温热的水,慢慢浸润着彼此的心房,也让俞寂,一次次陷入对娄双潼的回忆里。
旅途的第一站,他们住在一间老式的民宿里,民宿设施有些陈旧,却充满烟火气。
第一天傍晚,俞寂在房间里整理行李,忽然听到隔壁温也的房间传来轻微的声响,伴随着一声低低的轻叹。
他心头一动,起身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温也哥,你没事吧?”
门被打开,温也站在门口,脸色有些无奈,指了指房间里坏掉的顶灯:“灯坏了,按了开关也不亮,晚上看书不太方便。”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光线微弱,温也的身影在昏暗里,显得愈发单薄。
俞寂看了一眼,开口道:“我看看,我应该能修。”
小时候,他住的老房子里,经常会有小物件坏掉,灯泡坏了、水龙头松了,都是娄双潼默默修好的。
那时候他还小,站在一旁看着娄双潼忙碌,看着那人温和专注的侧脸,看着那人额角渗出的薄汗,心里满是崇拜。
娄双潼总会一边忙碌,一边叮嘱他:“男孩子要学会做这些小事,以后自己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耳濡目染下,俞寂也学会了这些简单的修理活,只是长大后,身边有娄双潼打理一切,他几乎再也没动手过。
此刻看着坏掉的灯,娄双潼当年忙碌的身影,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与思念。
他走进房间,找到工具,搬来椅子,站在上面,认真地检查线路,更换灯泡。
少年身形挺拔,动作利落,神情专注,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些许眉眼,多了几分沉稳。温也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动容,看着少年专注的模样,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心里的孤寂,一点点被填满。
没过多久,灯便修好了,明亮的光线瞬间洒满房间,驱散了所有昏暗。
俞寂从椅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温也,露出一抹少年人独有的清爽笑容:“修好了。”
“谢谢你,俞寂。”温也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眼底的暖意更浓,“麻烦你了。”
“不麻烦,小事而已。”俞寂摆摆手,脑海里却全是娄双潼的身影。
当年娄双潼为他修好坏掉的台灯时,也是这样,转头对着他笑,眉眼温和,眼底满是宠溺。那时候他还不懂事,只会嚷嚷着让娄双潼快点,却从未说过一句谢谢,从未留意过那人的辛苦。
原来,被人默默照顾,是这样温暖的感觉;原来,娄双潼当年,为他做了这么多细碎又温柔的事。
那一刻,俞寂忽然明白,娄双潼给予他的温暖,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如今,他不过是把这份温暖,传递给另一个需要的人而已。
从那以后,俞寂便下意识地照顾着温也。温也身体不好,情绪也时常低落,不爱吃饭,不爱走动,俞寂便学着娄双潼当年的样子,默默打理着两人的日常琐事,把所有细碎的温柔,都给了身边这个孤单的Omega。
旅途的第二天清晨,俞寂早早起床,去附近的集市买了新鲜的食材。
他记得温也肠胃不好,吃不了油腻刺激的食物,便挑了清淡的蔬菜、软糯的米粥,还有温也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小点心。
回到民宿,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炉火跳动,食材在锅里翻滚,香气慢慢弥漫开来,氤氲了整个厨房。
他动作不算娴熟,甚至有些笨拙,时不时会被烫到,可每一步,都学着娄双潼当年的样子,认真又细心。
小时候,他挑食,不爱吃青菜,不爱喝粥,娄双潼每天都会早起,变着法子给他做早餐,把青菜剁成碎末混进粥里,把点心做成他喜欢的模样,耐心哄着他吃。
那时候他总觉得麻烦,觉得娄双潼唠叨,可如今自己动手,才明白,那些看似简单的早餐里,藏着多少温柔与用心。
粥熬得软糯可口,小菜清淡爽口,点心香甜细腻。
俞寂把早餐端到温也房间门口,轻轻敲门,温也打开门,闻到香气,看着俞寂手里的餐盘,眼底满是惊讶与动容,脸色都红了几分:“俞寂,你这是……”
“给你做的早餐,清淡,适合你吃。”俞寂把餐盘递给他,语气自然,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真诚,“你不爱吃饭,身体会扛不住的,多少吃一点。”
温也接过餐盘,指尖触到温热的餐盘,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患病这么久,身边的人大多只是客套的关心,很少有人会这般用心,默默为他准备早餐,顾及他的口味,顾及他的身体。
他坐在桌边,小口吃着早餐,粥香软糯,点心香甜,每一口,都满是温暖。
俞寂坐在一旁,看着他慢慢吃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脑海里却一次次浮现出娄双潼的身影。
想起每天清晨,娄双潼把早餐放到他面前,看着他吃完,眼底满是温柔;想起他挑食时,娄双潼无奈又宠溺的眼神;想起那人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他,自己却随便对付几口。
那些被他忽略的日常,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照顾,如今回想起来,全是沉甸甸的爱意与温柔。
他曾被娄双潼这般温柔以待,如今,他也想把这份温柔,传递给温也,传递给那个孤单的人。
这两天多的时间里,这样的细碎日常,数不胜数。
温也情绪低落的时候,俞寂会陪着他坐在河边,看流水潺潺,听风声鸟鸣,不说安慰的话,只是安静陪伴,像当年娄双潼陪着难过的他一样;温也走路累了,俞寂会默默放慢脚步,陪着他休息,给他递上温水,像当年娄双潼陪着贪玩的他一样;温也夜里失眠,情绪烦躁,俞寂会坐在他身边,陪他说说话,讲一些路上的趣事,分散他的注意力,像当年娄双潼陪着怕黑的他一样。
每做一件事,俞寂就会想起娄双潼一次,想起那人的温柔,想起那人的隐忍,想起那人对他所有的好。
那些被他忽略的过往,那些被他视作寻常的细节,在这段旅途里,一遍遍翻涌上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终于明白,娄双潼对他的感情,从来都不只是兄长对弟弟的照顾,那人的温柔,那人的迁就,那人的挣扎,全是因为在意。
而他对娄双潼的心意,也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刻在时光里的,根深蒂固的喜欢。
温也看着俞寂为他做的一切,看着少年笨拙却真诚的照顾,看着他眼底偶尔闪过的思念与温柔,心底的孤寂,一点点被填满,一丝异样的情绪,也慢慢滋生,悄然发芽,渐渐长成了无法忽视的爱意。
他知道俞寂年纪小,知道他还未分化,知道他心里藏着别的心事,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沦陷在俞寂给予的温暖里。
俞寂的温柔,不像旁人那般客套疏离,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是细碎日常里的陪伴,是困境之中的伸手相助,是黑暗里的一束光,照亮了他被抑郁症困扰的灰暗世界。
他活在黑暗里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般纯粹的温暖,俞寂的出现,就像一道暖阳,照进了他尘封已久的心底,让他重新感受到了生活的暖意,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抓住这份温暖。
两天多的相伴,转瞬即逝,两人的旅途,也走到了最后一站——瑞士。
瑞士的风景,美得像童话世界,雪山巍峨,湖泊清澈,空气清新,阳光温暖,漫山遍野的鲜花,在微风中摇曳,处处都是治愈的气息。
这样的美景,本该让人心情愉悦,可温也的心底,却满是不舍与忐忑。
他知道,旅途即将结束,他与俞寂,也即将分别。
他舍不得这份难得的温暖,舍不得眼前这个温柔真诚的少年,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常,早已深深刻进了他的心底,让他再也无法放手。
最后一天,他们坐在日内瓦湖畔,看着清澈的湖水,看着远处的雪山,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湖面波光粼粼,水鸟掠过,泛起层层涟漪,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温也坐在俞寂身边,沉默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心底满是紧张与忐忑,脸色微微泛红,眼底却带着决绝的坚定。
他转头看向俞寂,看着少年青涩却温柔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澄澈,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俞寂耳中:“俞寂,我喜欢你。”
俞寂猛地转头,看向温也,眼底满是愣怔,瞬间僵在原地,仿佛没听清这句话,整个人都懵了。
温也看着他震惊的模样,没有退缩,眼神愈发坚定,继续说着,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温柔,还有藏不住的爱意:“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是你,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陪着我,在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照顾我,是你给我做饭,帮我修灯,陪着我走过这段孤单的旅途。”
“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你让我觉得,生活不是只有黑暗,还有阳光和暖意。我知道,你比我小,还没有分化,我知道这份喜欢,或许很突兀,或许没有结果,可我还是想告诉你。”
“不论你以后分化成Alpha,还是Beta,或是Omega,我都全盘接受,我都喜欢。我不在乎年龄,不在乎身份,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俞寂。”
温也的告白,温柔又真诚,字字句句,都藏着满心的爱意,在这美丽的日内瓦湖畔,在温暖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动人。
可俞寂,却依旧僵在原地,眼底满是愣怔与茫然,脑海里一片空白,温也的告白,仿佛隔着一层遥远的距离,模糊不清。
在温也说出“我喜欢你”的那一刻,他没有半分心动,没有半分喜悦,脑海里瞬间浮现的,全是娄双潼的身影。
是娄双潼温和的眉眼,是娄双潼隐忍的笑容,是娄双潼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是娄双潼为他忙碌的日常,是娄双潼那句决绝的“互不打扰”,是那人眼底藏不住的挣扎与心意。
所有的回忆,在这一刻,汹涌而来,淹没了所有的思绪。
他想起自己为温也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复刻娄双潼对他的好,不过是在传递娄双潼给予他的温暖;他想起这段旅途,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纠结,全都是因为娄双潼。
他想起自己心底的执念,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人,从未变过。
温也的温柔,温也的爱意,温也的告白,都很好,可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那个比他大五岁,温和隐忍,把他护在身后十几年,身上带着柑橘香的Omega,只有娄双潼。
少年站在美丽的湖畔,阳光洒在他身上,眼底却满是思念与坚定,那份因娄双潼的抗拒而产生的迷茫与逃避,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明白了自己的执念,明白了谁才是他穷尽一生,都想要抓住的人。
这场旅途,这场偶遇,这段短暂的相伴,终究只是他人生里的一段插曲,而娄双潼,才是他一生的归途。
日内瓦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雪山的清凉,带着鲜花的芬芳,吹起少年的衣袂,也吹走了他所有的迷茫。
俞寂看着温也,眼底满是歉意,却也带着无比的坚定,“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