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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搭档? 哎呀,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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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开久转来的那位大少爷?”余引岸看了眼时郁,没觉得自己抛下等待迎接的新生跑去打架有什么问题,还淡定的反问着。
“对哦。”时郁两眼弯弯,对上余引岸审视的目光:“开久一年级生,时郁。这学期刚刚转来圣阳,不出意外会是你的同班同学。”
开久学院和圣阳高中都是异能界有名的院校,两者实力相仿,只是在教育理念和收生标准上有所不同。
开久是标准的贵族式学院,只招收世家出身的学生。校内生态残酷直白,崇尚弱肉强食,森林法则,强者获得最高待遇,而弱者沦为底层,几乎算得上是个小型而完整的异能界。
开久人的处事态度也一如学院风格,不拘义礼,不计手段,为达成目的,能牺牲一切。
而圣阳不同。圣阳的学生来源更加复杂多样,不被世家看重的旁系子弟、孤儿、教职工家属、只要身上存在魔力,且对异能界心存向往,圣阳都会接收,像个合家欢的乐园。
圣阳人做事也一向注重正大光明,直来直往,不动心眼。
两者不同的教育方式造成了双方实力结构的差异。开久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而圣阳则全员水平均等,只偶有异军突起。
余引岸回想起圈子里对开久的评价,又想起时郁刚才的指挥,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们开久人的不择手段,就是指猴子偷桃?”
时郁清了清嗓,语气诚恳地辩解:“那个是我的个人风格,和开久没什么关系。”
余引岸:“……这样说反而显得你更不像正经人了吧。”
“不止是同学。”袁左恩签完保证书出来领人,一双眼睛满意的打量着自己辛辛苦苦终于凑齐的最强战将:“你们会成为搭档。”
“袁哥你疯了?”/“我没问题哦。”
截然相反的回答相互冲撞,轰然吹散一地尘灰。警局桌面上堆积的复印纸被刮动,飘飘扬扬散落一地。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转了话头。
“我也没问题。”/“诶——可人家不想和他搭档呢。”
又一次相撞。
余引岸扯开一抹冷笑,转身面朝时郁,咬着牙:“说说吧,为什么不想和我搭档。”
时郁扭扭捏捏:“因为实在不想和一个只会蛮力的傻大个绑定呢。”
余引岸呵笑一声:“你说谁只会蛮力?”
“你啊你啊。”时郁说:“不动脑子只听指挥甚至连那种指令都照做,不是傻大个是啥。”
“呵呵真巧呢,”想起刚刚在小巷里的事,余引岸额角青筋暴起,“我也不想和发出那种指令的人渣搭档。”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袁左恩手掌分别往二人肩上一拍,赶羊似的把他们往外推:“这不是很有默契嘛。”
“到底默契在哪。”
两道声音重叠着炸开,二人对视一眼,余引岸彻底闭了嘴。
时郁快走两步,避开袁左恩的推搡,主动走在最前方。他背过身,整个人倒退着前进,语调上扬:“我知道这里有一家超——级好吃的的甜品店哦!袁老师请客,我们走!”
他脚步一错,在撞上电线杆的前一秒绕开。而后转回身,指着前方甜品店:“就是这里。”
三人前后脚走进,在甜品店的角落位置坐下。
甜品店的整体装潢呈现美拉德色系,浅黄,浅咖,和深棕交错涂抹在墙壁上。空调风呼啦啦地吹着,在窗玻璃上漫开成朦胧水雾。
时郁举手问服务员多要了几包方糖,正在对着桌上的拿铁进行再加工。纸质的包装被拆开,砂糖雪花般纷纷扬扬落进拿铁里,在水面中央冒出个小小的峰顶。
他一手拈着小小的勺子,慢条斯理搅散堆在一起的糖山,让苦涩的咖啡因被糖分完全浸润,另只手则支着颔,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袁老师为什么会希望我和余引岸成为搭档?明明肉眼可见的不合适吧?”
余引岸被袁左恩强行推到时郁身边坐着,此时正捧着杯冰水。听见询问,同样抬眼看向袁左恩。
“原因嘛,肯定是有的。”袁左恩对上两人的视线,仰头想了想:“因为圣阳四年级的学长学姐们都还没回来,所以我们需要新的二人组来支撑学校的战力啊。”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可说服不了我哦?”时郁停下搅拌咖啡的动作,一手摁住激动到快要跳起来的余引岸:“这种话只能把这个中二病敷衍过去。”
余引岸撇开时郁摁在自己大腿上的手,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眼睛蓦然亮起光:“由我来接班学长学姐吗?我有那么强吗?我真的可以吗?”
时郁反手捂住脸,叹气:“刚刚那个沉默寡言的你是被夺舍了吗?还是说只要遇到这种漫画情节你就会这么激动?”
“这可是主角的待遇。”余引岸目光灼灼:“学长学姐走后的第二代接班人,全校门面,别人一提起这所学校就会想起你的名字,你难道不觉得很帅吗?”
“不觉得。”时郁冷漠:“我只觉得会很麻烦。而且说到底我也只是个转学生,对圣阳没那么大的归属感。不干。”
袁左恩将最新送上来的草莓蛋糕推到时郁眼前:“我让他们在做的时候多加了两倍糖,应该会合你的口味吧?”
时郁看了眼漂亮精致的蛋糕,又看了眼一脸笑容的袁左恩,捏起勺子,挖了一块送进嘴里,垂眼声音含糊:“说说吧。为什么非得加上我,如果只是为了撑门面,余引岸一个人就够了吧。”
“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袁左恩笑了笑:“更何况,时郁同学,你在久开也没有什么朋友吧。”
时郁哼笑一声:“别说的余引岸朋友就很多的样子。异能者本来就是越强大,朋友就越少的存在吧。”
“他是没什么朋友。所以,”袁左恩道:“也算是我作为班主任的私心吧,我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高处不胜寒,有人陪着一起爬山,总比一生孤单要好?”
时郁手中的勺子捅进蛋糕中央,眸光晦暗,笑意反而愈发浓郁。他一字一顿,和袁左恩对视:“经验之谈?”
袁左恩唇线紧绷,颔首应答:“经验之谈。”
时郁不说话了,他看了眼余引岸,拔出勺子,舌尖舔舐着,吞咽下勺尖垂挂的通红果酱,眉眼低垂。
余引岸没太听懂他们的机锋,喝了口水,开口插话:“袁哥你真觉得我能和他成为朋友?”
——砰!
骤然漫开的烟尘充斥着整间甜品店。在迷蒙的烟雾中,余引岸看见袁左恩张嘴回应了句什么。
午后阳光正烈,玻璃被拍碎的瞬间,炎热的潮气扑面而来,挤挤挨挨地灌进甜品店。
恰逢周末,甜品店里坐满了顾客。变故突生的瞬间,有人被压在倒塌的墙下。更多的人慌不择路,在店门口挤成一团。
烟尘沉降后,店内的景象方才清明。
时郁正单掌捧着吃到一半的蛋糕,盘腿坐在纹章中央。一圈圈围拢的红色图案将所有灰烬阻隔在外,他甚至还有闲心继续吃蛋糕。
袁左恩极快速地掏出朵白纸叠的花,搁上桌面。乌黑的帷幕倏然降落,将鹤尾街团团包裹。鹤尾街上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被结界驱逐出战场,消抹去相关记忆。
余引岸踩在桌面上,一手扶着墙面破洞的上缘,眼睛往外瞧。
一条浑身纯蓝的Q版鲸鱼正在半空中游动着,头顶弧度圆润,一束喷泉从顶端的呼吸孔喷出,雨水一般洒落在街道上。蓝鲸的尾端像两片左右分布的小叶子,猩红的小豆眼分布在头颅两侧,昭示着魔怪的身份。
刚刚就是它一尾巴扇裂了甜品店的墙壁,害时郁牺牲了一杯方糖刚刚融化的拿铁。
“蓝鲸,高级魔怪,唯一的能力就是召唤水流和掀起海啸,在监管局的报价单里能上五十万。”
时郁驾驶着纹章飘到余引岸身边,那块蛋糕被吃的只剩个小角。
“五年前被开久学生会封印,然后就一直被保存在监管局的收容室里。”
余引岸撇过头看向时郁,询问着:“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问得好。”时郁挖起最后一勺蛋糕,塞进嘴里,语气含糊不清:“原因很简单,因为监管局的都是群废物。”
嗡——嗡——
天空中的蓝鲸似乎不愿意再看二人悠闲聊天,仰着头发出刺耳的声波。它一摆脑袋,碧蓝的海水从天而降,波涛汹涌,灌进街道。
更多的店铺被潮水冲垮。碎砖,桌椅,刚装进盒里的小蛋糕,被水流冲刷着,沉沉浮浮。
余引岸脚下一跳,正欲迎战,却被不断往上升的时郁连带着一起飞上了天空。
他抬头:“?”
时郁低头:“?”
二人的视线齐齐落在时郁的脚踝上,一条乌黑的锁链逐渐浮现出形貌,盘缠在白皙纤瘦的踝骨上。
这是刚才在巷子里,余引岸为阻止时郁一走了之而绑上的束缚,之后因为进了警局,人多嘴杂,又碰上袁左恩,来了甜点店,行程过于忙碌,导致余引岸一时忘记了这东西还没解开。
时郁闲了闭眼,索性带着悬在下方的余引岸一起飞向蓝鲸所在的位置。
“等会飞到蓝鲸附近时你直接收回锁链,回归你最擅长的肉搏。”
他低头看了眼当前高度,笑眯眯地开口,丝毫不负责任的话语轻飘飘传出:“这点高度应该摔不死你。”
余引岸没说话,只是默默唤出影子,坚硬的盔甲逐步成形。
二人离蓝鲸越来越近,在咫尺之距,余引岸反手攥紧了锁链,腰部发力,凭借着优越的腰力在空中摆动。幅度最大时,他蓦然撤去锁链,靠着惯性飞踢,踹向蓝鲸。
蓝鲸嘶鸣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飞来的余引岸。它尾巴一晃,一条蓝色的水龙张着大嘴飞向余引岸,咬着他冲向地面。
“哎呀,出事了。”时郁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慢吞吞发出一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