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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回到家乡 其实我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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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教第二日清晨，窗外鸟鸣阵阵。
陌上尘先是亲自送来了一套茶具以此赔罪，再就是将他身上的衣服好好修补了之后又送了回来。
“这里缝的像狗啃的。”林休笑面不改色地指向一处地方，失了袖子湛蓝色长袍拼接上了靛青色的袖子。
就像海水与蓝天拼接在一起，只是交界处被连绵的山脉挡住了一样。
“抱歉，我比较生疏。”陌上尘挠了挠头，一脸歉意。
“罢了，我不和你这个…”林休笑顿了顿，除了瞎子想不出什么词了，便转了个弯“什么都看不见的人说话。”
为了避免再次戳到人家的痛处，这次林休笑没有多问，嘴上虽嫌弃这件衣服，可还是听话地穿上了。
良久。
陌上尘冷不丁地说道“你穿这个衣服很好看。”
林休笑听闻此言便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子，自嘲到“是么，你什么都看不见也算好事，免得我这张丑陋的脸吓死你！”
他故意加重了末尾几个字。
“罢了，不说了。”陌上尘轻轻勾起唇角“你如今到底也是入教了，不如今日随我去解决一些事，让你更能融入我们，也就几天的时间而已。”
七天之后就会死。
算了，烂命一条早晚都得死，倒不如去造福社会。
林休笑有些摆烂地点了点头，又思及陌上尘看不清，便含糊地从嘴里吐出来一个嗯。
陌上尘便牵起他的手，二人走出小院，他一抬手，便有一仙鹤扑棱着翅膀飞来。
昨日已经体会过一次，今日便不再担心了。
“我们去哪里？”微风轻拂面庞，暖阳洒在身上。
“缘溪村。”
缘溪村。
林休笑在心中默默重复了这三个字，莫名的感觉涌上心间。
他将耳旁的发丝别到耳后，眯了眯眼，仙鹤平稳地飞过重重云雾，下方的一切都汇聚成千千万万个小点。
虽是冬天，可南方并没有那么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那仙鹤缓缓落下，入目所及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村落。
已经入冬，桃花不见踪影，明明新春将至，街上稀稀落落地有些行人，脸上却不见一点喜悦。
陌上尘拍了拍林休笑的肩膀，示意他下来，还贴心地解释道“几个月前，那群人间正道来这里举办了大会。”他故意将人间正道四个字咬的很重，下沉的尾音透露出不喜。
“那群家伙，留下一堆烂摊子就走了，老百姓秋天好不容易得到的成果都白喂给了这群白眼狼。”陌上尘就像在阐述一件事实一样，十分平静，可林休笑知道，陌上尘这家伙心中肯定对这些宗门恨之入骨。
“先随我去拜见我教上神，再帮帮这些百姓。”说着，他便牵起林休笑的手，二人皆在出发前就吃了易容丹，禅竹亲手制作，纵然是活了百年的修士也难以辨别。
百姓都没有东西过冬，除了大户人家，哪里会有人有闲钱求神拜佛。
二人踏入庙宇，一骨瘦如柴的老和尚坐在院中，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空气中并没有呛人的香火味，只有符纸淡淡的香味漂浮在空中。
陌上尘没有多管，只是粗粗略过一众神仙，来到偏殿，扯着林休笑的衣服，二人跪下便直接开始。
并没有将什么章法礼数，心诚则灵。
陌上尘依旧是那么的虔诚，他似乎不敢直视那神像，可头磕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却四处纷飞。
林休笑瞥了他一眼，眼珠子乱转，却也老老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了完之后，二人踏出院门，却听见苍老的声音，就像许久不用的木头咯吱作响一般“回家咯——哈哈哈哈！”
林休笑转头去看那老和尚，却被陌上尘一把掰回，二人一同迈出这小庙。
刚刚入寺时没有注意，可出了寺庙，林休笑便立马主要的这里有很多乞丐。
大多都是虚弱地靠在墙上，就连呼吸也都是非常艰难的事，只有极少数能举起手中的碗，向过路人讨点吃的。
林休笑见此情景，不免有所动心，须臾之间身侧的人便似乎有了什么动作。
陌上尘取出乾坤袋中提前准备好的粮食和衣物，一路走着便一路分发。
不到几秒这堆人便将他周围围的水泄不通，男女老少皆瘦骨嶙峋，陌上尘一边分发着食物，一边高声道
“各位乡亲们！记住今日之所得，都是上神林肆所赐。”
明明都是陌上尘做的善事，同那林肆有何关系。
林休笑虽然不解，可手上动作不停，缘溪村的百姓也没有饿到理智不清，接过食物之后就是各种赞颂林肆。
林休笑懒得听这些漂亮话，索性环视了一下四周。
远远望去，酒旗斜飐，五个字陡然闯入林休笑眼中。
“林记豆腐脑”
像是很久都没有人光顾这里了，小小的屋子木门大开，时光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林休笑放下手中的食物，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陌上尘，偷偷绕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这小屋前。
味道并不好闻，似乎到处都是灰尘，他伸出二指在屋外小桌上抹了一把，凑到眼前，指头便已经染上尘灰。
他随意地拍了拍，打量起四周。
桌子凌乱地倒在地上，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大战，支撑着房屋的梁上大大小小刻了几条划痕，林休笑的忍不住触碰上去，
我好像来过这里……
“休笑，你怎么在这儿呢？”陌上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多百姓已经散去，只留下几个淳朴的居民还围在他身边道谢。
林休笑没有回答，手仍旧搭在划过的痕迹上，神色平平，眼神发散。
一站在陌上尘身旁瘦小的女孩看见了林休笑站在林记豆腐脑的屋子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便立马热心肠道
“他们全家一共八口人。”
那女孩饿了很久了，一口气接不上来，便停顿了一下。
林休笑回过头来，眼中藏着几分难过，却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他们家八口人呢？”
“都死了，全都死了！”另一道声音响起，是一个小孩，他用稚嫩的声音直白地说着世间最残忍的话。
陌上尘拍了拍那小孩的头，蹲下来又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几颗糖了递给他，那小孩接过糖后便立马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陌上尘随即便示意他离开，只留着几个大人还在。
“他们怎么死的。”林休笑语气开始有些发虚，手从随着痕迹滑下，他站到楼梯口，阳光轻柔地透过楼梯洒下，有些晃眼。
“淹死的。他们家老五之前就淹死了，一家人死活不肯靠近水边，生怕重蹈覆辙。”一大娘补充道
那瘦弱的女孩也继续道“谁知道呢，湖心岛塌了，一家人又全都淹死了。”
“你说，当时岛上那么多道爷仙君，咋还能被淹死呢？！”她那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往屋内看去眼角微红。
陌上尘已是了然于心，这一家子，可怜。
林休笑低下了头，思索了几分，只见他快步跑上了二楼，不知看见了什么，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便又快速地跑了回来。
袖口染上灰尘，宛若青烟入蓝天，他头发微乱，走到陌上尘身边。
声音闷闷地，“我……好像来过这里。”
陌上尘本也想拍拍他的头，可思索了几秒后转而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陌上尘将林休笑揽在身后，转头去问向围观的几人
“他们全家淹死之后，这里为什么有打斗痕迹？”
一大爷找到了自己用武之地，赶忙道“我，我看见了。”
“我那天回家的时候，看见过一白衣服的男的进去了，之前一直他还帮过我抓鱼嘞，人还怪好的。”
说罢，那大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叫啥来着，好像叫白……”
“白潇！”那女孩抢先道“他之前也帮过我，他还说过，他是十二楼的人！”女孩也连忙答道。
陌上尘摸了摸下巴，牵起林休笑的手，温声道“这件事牵扯到的有点多，回去再说吧！”
“谢谢诸位提供信息。”说罢他便又从乾坤袋中抓出一小把碎银，又分发给众人。
二人重新踏上鹤背，陌上尘轻轻替林休笑拍走袖子上的灰尘，眼神专注，发丝沾着汗水挂在耳边。
“抱歉。”林休笑见袖子没有那么脏了，便不动声色地悄悄收回“你的计划被我打乱了。”
“没事，那里有可能是你家。”陌上尘直起身板，端坐在鹤背。
“我不知道。”他顿了顿继续道“关于我的家人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那里真的有可能是…”
林休笑喃喃道，声音却是止不住地带着哭腔。
这条只有七天的烂命，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可是我想替家人报仇。”
“你一定知道十二楼白潇，带我去，杀了他。”
他的语气逐渐坚定，眼神也覆上了些许恨意。
陌上尘揉了揉眉心，叹息道“虽说白潇是最后一个去你家的人，但是这并不能肯定就是他杀了你家人，对吧？”
“那也要去找他，去要个真相！”林休笑攥紧衣角，带着些不容拒绝的神色。
陌上尘又叹了一口气，“白潇，他不是那种人，以我对他的了解。”
“真相并不一定那么美好，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要去探究真相。”
“忘了…就忘了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