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与艳鬼的三俩情事》碎碎葱花

9、许家墨隐 铁杆粉

　　“行道之人，不分贵贱。行道之事，不分大小。”
　　李显眉头紧皱，神情不悦，李梅见此打圆场说道：“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吧。有清儿在帮忙，我们也能尽快还许家镇一个太平安宁。”
　　最后，李显同意了，前提是李晏清与他一组，这李晏清倒是无所谓。
　　李晏清与李显的勘查地方是许家镇北部的正大街——北街，李晏清不想来这儿，她想去商山阳坡向的那片地区勘查。
　　那片地区虽然是商山的阳坡，却是其他山的阴坡地区，加上又是洛水消失的山体，相比于许家镇更具有可疑之处。
　　只是李显一意坚持，再加上上次见到的那个疑为黑血鬼的地方就在北街附近，李晏清便也就同意了。
　　仔细观察着北街两边的商铺住户，此时接近黄昏，阳光略带秋意的黄，不骄不躁，正适合夜行之物的苏醒。
　　“清儿。”李显突然叫住李晏清，问道：“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身上总感觉有一股子阴冷气？”
　　李显的这一问把她问得发愣，“我没有去哪儿啊，就在暮亭水榭里住了一晚，然后去了一趟父亲的公司，然后——”然后她去了圣茶公寓……
　　难道圣茶公寓有不干净的东西被她沾染上了？思及此，李晏清便道：“我回去后再处理，今日先处理这里的事吧。”
　　“你一个人在外要多多注意点，你身子虚，照顾好自己，以后可就没有哪个叔伯婶姨随时照看着你了。你长大了清儿，要慢慢担负起应有的责任了。”李显这个一向安静祥和的长老，竟然也唠叨起来了。
　　李晏清叹了口气回道：“我都知道的，四伯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你莫要嫌你四伯啰唆。”李显还在继续说着，“我们都知道你父亲不喜欢我们这一些人做的事。李家将你拉扯大也不容易，特别是家主她老人家更是为你操碎了心，甚至还为了你，她……她……”
　　“嗯？”李晏清看向李显，这话里好像她奶奶有诸多事隐瞒了她，独自一人为她撑起了一片风和日丽的天。
　　“没什么。”李显明显不愿多说，只道：“你只需要知道，李家的每一个人为了你平安长大，都不容易。”
　　李晏清早有预料李显不会将话说明白，李家人人都知晓的事，人人都瞒着她，她也已经习惯了，他们不要她知道，那她就不要知道好了，反正无论她再怎么好奇地追问，他们都只会回答一句：“都是为了你好。”
　　她知道奶奶和李家将她抚养长大有多不容易——
　　她是极阴体质，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出生之时便引来了诸多恶鬼相围，是奶奶联合李家的多位长辈为她护法七日方才平安归来。而后为了掩盖她极阴体质，李家又想方设法在她身上下了封印，又做出眼镜来削弱她的阴阳眼，让她如同李家其他小孩一样长大……
　　“清儿，每一个人的未来都会面临诸多选择。虽然你是李家嫡系的唯一后人，注定要继承李氏家主之位，但是……四伯还是想告诉你，人活一世不过短短数十载，理应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而选择。”
　　李晏清不懂，一边告诉她要承担应有的责任，又一边告诉她为自己而活，李晏清属实不解：“四伯，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有有苦难言的事瞒着我？”
　　李显看着李晏清，眼里流转着令人心酸的情愫，他说：“清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就算今时不同往日，四伯也永远永远希望你能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过完此生。”
　　李晏清莫名的一阵心慌，她看了看前方，夕阳西下的光正打在那座王姬墓上。
　　“四伯，谢谢你。”
　　李显也看向许家镇正北街的尽头——商山，他走在最前面说道：“走吧，我们继续查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落下，黑夜降临，风也骤然冷了下来。
　　李梅那边以及其他人都还没有传来消息，拿出手机一看，七点整，而且没有信号！
　　李晏清心里一惊，随即面不改色悄无声息地观察四周……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仅剩的几个没关门的店铺人家也正在搬运货物准备关门。
　　她将手机关机后走到李显身边问道：“四伯，你带手机了吗？我手机没电了，借你的手机给梅姨他们打电话问一下情况，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啊。”
　　李显拿出手机一看：“没有信号。我们好像中计了。”
　　听眼前人这么一说，李晏清悬着的心才落下，幸好眼前的四伯还是原来的那个四伯。
　　“它可能就要来了，四伯准备好了吗？”
　　李晏清这么说着，语气颇有几分大人的意味，李显不禁笑出声，嘀咕了一句：“小丫头。”
　　话刚说完，两人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移动得极快，眨眼间便到了两人跟前。
　　李晏清最先反应过来，拔出桃木剑就是一刺，那黑影反应和速度都是极好的，立刻闪到了两人背后。
　　李晏清一转过身去，黑影又不见了，却见李显拿着桃木剑向自己刺来。李晏清立刻会意，挥剑就向自己身后斩去，黑影又猛地化作一团黑气被生生劈开。
　　黑影再度消失不见，四周寂静，等待他们的必定不止这一点。
　　“清儿，这里！”
　　李显已经向着一个农民装扮的人追了过去，李晏清握紧了桃木剑当即也追了上去——现在已经能基本确认许家镇确有黑血恶鬼！
　　这只黑血级别的鬼魂，人模人样的农民装扮，要不是他周身萦绕的浓郁黑气出卖了他，李晏清和李显也发现不了的。
　　黑血鬼在许家镇里走街串巷，时不时地推倒一辆自行车或是踢翻巷边的垃圾桶……跑得又快，李晏清与李显对这个许家镇又不熟，当真费了不少力气才勉强赶上。
　　阴阳八卦阵布局的巷子屋舍，无不随时随刻在变化着样貌和方位，不然怎么能保一方安宁。
　　看着前面岔路口倒塌的摩托车，李晏清心里的疑问越发清晰：眼前这个看似是黑血鬼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黑血鬼，而只是其中一个较为强大的分身而已，而且这个分身似乎是在引导他们向前走……
　　“清儿快追，我，我跑不动了。”李显撑着墙，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又摆手示意李晏清继续追。
　　李晏清犹豫一下，还是拔腿就追了上去，远远地留下一句：“四伯，你就在这儿等我，有事传符！”
　　看着李晏清消失在巷子转角处的身影，李显喃喃低语：“清儿，四伯是不会害你的。”
　　过了巷子拐角，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白生生的泛着清冷之色的大道，李晏清一抬眼就看到了写着“许氏祠堂”四字的大匾。
　　李晏清着实震惊，不知是这许家镇的阴阳八卦阵精妙到如此地步，还是说眼前景象只是一个障眼法？
　　无论是哪种情况，那只黑血鬼分身的目的都达到了，因为李晏清不仅到了这儿，还推开了祠堂大门。
　　随着祠堂大门被李晏清推开，半月的白光也变得愈加清冷明亮。
　　许家镇镇长许川此时此刻正与三只黑血鬼在争吵着什么，见到大门被人推开，来者还是李晏清，霎时，惊诧难掩于表。
　　许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李晏清尚能理解半分，可那三只黑血鬼眼里的喜悦之光快要把她的眼睛闪瞎了是什么意思？
　　李晏清站在原地没动，虽面上不显，实则心里已经疯狂地在盘算着实力和对策。
　　倒是那三只黑衣黑裤黑斗篷的黑血鬼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对着李晏清就是单膝跪下，斩钉截铁道：“恭迎公主！”
　　李晏清大惊，忙看向一边的许川求解，许川双手一摊：“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公主么？
　　西周的昭文公主，李晏清——她的前世？
　　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在灯光微弱的许氏祠堂里，加上月光，也足够李晏清看清楚每一个人每一个物。
　　这三只黑血鬼，哪怕隐藏在黑衣下，她也清楚地看到了他们冷硬苍白的脸，也看得出生前都是些面容俊朗之人。
　　李晏清坐在主厅的客位上，三只黑血鬼直挺挺地站在一旁，许川恭恭敬敬地站在李晏清的另一边。
　　“你们不坐吗？”
　　李晏清出声打破沉寂，许川看了眼黑血鬼，撇撇嘴：“不敢。”
　　“有何不敢？”李晏清反问，随即看向三只黑血鬼。
　　三只黑血鬼齐声回道：“属下等怎能与公主同坐！”
　　李晏清：……
　　既然如此，她站了起来：“那我也不坐了。”
　　她不着痕迹地走到一个与许川和黑血鬼有一定距离的适当位置，该有的警惕和防范还是必不可少的。
　　李晏清回头看了眼黑血鬼又看向许川，问道：“许镇长不解释一下吗？”
　　许川说道：“还能有什么可解释的。我早说过了许家镇就是为王姬墓而存在的，这个镇上的每一个许家人都是守墓人。这三位是前辈，他们是王姬墓的第一批守墓人，他们一直待在祠堂里，从没出去害过人，反而救了很多人。他们也一直待在他们应该待在的地方，只是这次王姬墓被开发，他们才出来的。”
　　“出来做什么？”李晏清反问道，“害人么？”
　　许川却笑嘻嘻地说道：“原本是想吓走他们的，这不是看见李小姐您亲自来了嘛，所以就放弃了。”
　　那三只黑血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李晏清皱了皱眉头说道：“就他们三个？没有其他人？”
　　许川却不说话了。
　　李晏清心下一沉，这个许家镇竟然藏着不止三只黑血级恶鬼！？
　　“人鬼殊途——”李晏清忽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不待她说完，一只黑血鬼连忙开口道：“公主，我们只想永远追随于您！”
　　此话一出，李晏清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我不是你们的公主！”
　　三只黑血鬼也愣怔在原地，又听李晏清继续说着：“你们的公主早在几千年前就死了，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只是恰巧与你们公主同名同姓罢了。人鬼殊途，我劝你们莫要一意孤行，早日散去执念，投胎转世才是你们当下该做的事。”
　　“不是的！”一只黑血鬼立刻反驳，“你就是我们的公主，我们不会弄错的，我记得公主的气息，我——”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另一只黑血鬼当即拉扯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声呵斥：“谁允许你这样跟公主说话的？这才过了多久，规矩就都忘了？”
　　那只被训的黑血鬼立刻跪在地上，低头请罪：“属下失言，请公主降罪！”
　　李晏清见此只觉眉心处一阵阵的疼，她没好气地再说了遍：“我不是你们的公主。”
　　众人不语，又见面前还跪着一只黑血鬼，李晏清心塞无语：“你快起来吧！”鬼跪人，非吉则大凶。
　　听了这话，那只黑血鬼才站起来，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好像还委屈上了。
　　双方皆不说话，李晏清突生无奈之感，便问道：“王姬墓里的百把古剑是你们的？”
　　“是！”
　　李晏清又问：“那其他人呢？”
　　“有些随巫大人去了析木津，还有一些……在外面。”
　　且不说析木津是什么地方，就说：“外面！什么外面？”
　　那名刚被训过的黑血鬼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他旁边的黑血鬼便道：“还有四个，一个是和尚，一个是开店的，一个是博物馆馆长，还有一个道士，都还没回来。”
　　李晏清是真笑不出来了，现在的鬼都这么会玩？真把自己当人了？她不禁看向了许川，问出声来：“还有和尚，道士？！”
　　许川点头肯定道：“千金庙的方丈，鬼山密林探索的掌柜，还有一个京平历史博物馆馆长，至于那个道士，就是经常带着我们许家小辈外出历练的，嗯，归期不定。”
　　李晏清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外面这世界竟然有一个黑血鬼在维持正道？
　　想了想，李晏清又问：“那你方才所说的还有一些随巫大人去了析木津是什么意思？”
　　那只黑血鬼便道：“墓里陪葬的有一百零一把剑，有一百把剑是我们的，还有一柄剑……”他停顿了片刻，道：“是小姐您的。”
　　李晏清当即反驳：“是你们家那位五千年前的昭文公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不说话了，李晏清耐心不足：“继续说。”
　　那只黑血鬼才继续说道：“我们真正殉葬的只有八十九名墨隐卫，还有十一位早在战乱中死去。公……小姐，我们从未后悔。”
　　见李晏清面色不悦，他连忙继续道：“析木津里，是因为——”话未毕，许氏祠堂的大门再度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