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与艳鬼的三俩情事》碎碎葱花

8、讨好型人格 日常：父女

　　李晏清不解：“四伯没有告诉你们许家镇可能有黑血鬼？”
　　“啊？！这事，没听说过啊？！小小姐，您别急，我现在就去问问。”话音一落，电话那头就挂掉了。
　　是荣管家瞒了事，还是长老会瞒了事？亦或是四伯隐瞒了？
　　不一会儿，荣管家打来电话：“小小姐，已经问清楚了，四长老并没有说许家镇有黑血鬼一事，长老会也没有开商榷会。”
　　李晏清沉下心：“现在你们知道了，就这样，还有许家镇的鸟瞰图尽快给我。”
　　“是，小小姐。”
　　李晏清虽不解四伯为何要这样做，但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现在李家知晓了许家镇的事，不知道会不会误了四伯的事。
　　算了，但行善事，莫问后果。
　　晚上，李珺祁告诉李晏清说第二天有一场国际贸易的合作签约会要带李晏清去，说是考察一下李晏清在过去一年里到底学了些什么。
　　李珺祁还说：“芸萱现在是我们集团的金融顾问，清儿，你可要加油哦。我听教授说，你很有商务的天赋，父亲很看好你。”
　　李芸萱对李晏清一直不待见，恨不得拿鼻孔对着她。李晏清是万分对签约会不感兴趣，但也只能微笑着点头答应。
　　夜半，李晏清被手机来电吵醒，原是她让荣管家托运来的东西到了，一同传来的还有她要的许家镇鸟瞰图，派出去的李家弟子也发现了许家镇的不干净。
　　李晏清打开电脑看着那几张许家镇的鸟瞰图，非常明显的环形阴阳八卦布局，街道屋舍都布置精妙，可谓巧夺天工——
　　大镇裹着小村，中间一条洛水隔开两处，许家村坐落在商山脚下，商山是八卦阵的最中心，只是八卦阵的西南侧多了一座高山，东南侧也有一半的地区被山体所占，而这两座山恰好一个是洛水的发源地一个是消失地……
　　李晏清越看这几张图莫名的奇怪，或者说是诡异。紧接着，荣管家又发来一个邮件，上书“许家镇介绍”。
　　仔细看去，除了已知了解的，剩下的就是关于许家镇的风俗习惯，比如每年春节时，许家镇和许家村都会走街串巷地挂满红灯笼。
　　但很快，李晏清的目光被一张拍摄于三年前的许家镇春节鸟瞰图所吸引。
　　白色的道路上，红色的灯笼形成红线贯穿在许家地盘里，勾勒出一幅让她移不开眼的图文——那分明就是李家秘术之一的内阴外阳结构的降煞阵！
　　顾名思义用以镇压煞气、阴气、鬼气，就连刚从地府出来的恶鬼也能被镇一二。
　　李晏清不解，许家镇不仅知道李家秘法，还能将用以镇压煞气的降煞阵与用以保风水的阴阳八卦阵完美的相结合，背后之人该是怎样的手法，又是如何做到的？
　　连同许川所说的话，这些都让李晏清不得不想到李家与许家私下的合作。但无论是怎样的合作，至少现在，都不关她的事。
　　李晏清最后瞥了眼许氏祠堂所在的位置——很显然那里就是阵眼。
　　再次入睡后她又做了一个梦，还是同上次那个梦一样，阳光明媚的院子里，她趴在桌上睡觉，一个面容模糊的白衣人替她扇风……
　　早晨，李晏清是被冷醒的。
　　慢吞吞地洗漱好，再猛地一拉开落地窗帘，明媚的晨光照在肌肤上，一阵直达心底的暖意灌进四肢百骸，又是全新的一天，当真惬意！
　　“早上好，李晏清。”
　　李晏清伸了个懒腰，揉揉自己的脸，终于醒神了，照例替自己问好，又是迎接新的美好一天。而后扎起马步，推掌运拳打起太极。
　　李晏清体质极阴，自小身体不好。曾有一高人说她三魂七魄有损，奶奶将那人暴打了一顿，也是从此之后奶奶开始给她吃各种所谓的“灵丹妙药”，磕磕绊绊也算是把她养的身强体壮。
　　八点准时出现在一楼餐厅，李珺祁和李芸萱已经在吃早餐了。见李晏清才来，李芸萱冷哼一声不予置理。
　　李晏清倒也无所谓，微笑着向李珺祁打招呼：“父亲，早上好。”
　　“早上好，清儿。我今天可是看见清儿很早就起来锻炼身体了，芸萱，你得向姐姐好好学习。”李珺祁话虽如此，但看向李芸萱的目光里除了宠爱便再无其它。
　　李芸萱撇撇嘴：“知道了爸爸，我一定会好生向姐姐学习。”
　　李晏清就这样在李芸萱的眼刀下满脸笑意地坐在她的对面，一脸平静祥和地用完了早餐。
　　李芸萱的挑衅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是气得不行，偏偏又不能在李珺祁面前发作。
　　吃过早餐，李晏清换了身稍微正式一点的衣裙，白色衬衫配半身黑色中长裙，再加以马丁靴，长发半扎，黑色的手提袋……还有万万不会忘记的眼镜。
　　李珺祁对李晏清这一身装扮很是满意。
　　半个小时的车程后，来到深市第二高的商务大厦——白云集团总部大楼，走过旋转门，走过接待台，在一众目不斜视却又好奇不已的眼光下跟随李珺祁走进电梯。
　　“最高这层是我忙时的住所，若是我没有回家，那很有可能就留在这儿了。”李珺祁将手指从100挪到95，按了下去说道：“这层是我的办公室，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这儿找我。”
　　他要去办公室拿一些资料，刚一走进去，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儿就端着咖啡来接他了：“董事长，您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待李珺祁接过咖啡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李珺祁身侧的李晏清身上，道：“董事长，这位就是李大小姐吧。”
　　李珺祁轻声一笑，点点头：“嗯。”
　　他向李晏清伸出右手：“大小姐好，初次见面，我是董事长的助理许珉。”
　　李晏清也礼貌地与他握手回礼：“许助理好，以后多多指教。”
　　“大小姐这是说哪里话，相互学习，我们共同进步——啊切！”许珉刚说完话就打了个喷嚏，搞的他连连道歉，“就是突然感觉好冷。”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晏清忙道没事没事，李珺祁笑了笑，说道：“清儿你可真得向小珉学习。他这去年才刚毕业于剑桥大学的Judge商学院，现在是我们白云集团的董秘，前途一片光明！”
　　许珉忙道：“董事长言重了。董事长都这么年轻有为，大小姐也必定非常人可比，未来可期。”
　　李晏清也接受了这吹捧似的玩笑，“那晏清就定不负诸君所望。”
　　直逗得李珺祁大笑，连说了好几个“好好好”。
　　在李珺祁办公室的客厅里，李晏清从那扇落地窗看去，半个深市尽收眼底，烈阳下，各处熠熠生辉。
　　站得高看得远，心胸自然也广，所见所思自然也是不同的。
　　李珺祁拿来资料，他看见站在落地窗外眺望的李晏清，便站在李晏清身旁与她一同看这半个盛世，李珺祁问她：“看见了些什么？”
　　“白云蓝天太阳，屋顶道路，还有光，太阳光、灯光和玻璃的反光，还有鸟。”
　　“还有吗？”
　　李晏清抬眼望去：“海，蓝色的，看不真切。”
　　李珺祁又问：“好看吗？”
　　“好看。”
　　李珺祁却问：“想要吗？”
　　李晏清看向他，不解，只听李珺祁又道：“白云大厦是我打下来的，我想看看清儿打下来的江山是什么样的。”
　　李晏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父亲。
　　她一边是李家的未来家主，承担的是李家平衡阴阳，护佑人间太平的责任；一边是自小渴望的父亲，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和宠爱就必须成为父亲所期望的人。
　　这两者，互相矛盾，互相排斥，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矛盾。
　　此时此刻，李晏清还不清楚父亲和奶奶之间，或者说父亲同李家之间的矛盾到底有多深，这矛盾又是因何而来。
　　视线越过李珺祁，李晏清看见了他身后墙角的乐器——小提琴，她心中一喜：“父亲，我给你拉一首曲子吧。”
　　李珺祁有些意外，他竟不知他的大女儿还会小提琴。
　　李晏清调试了一下音，便站在李珺祁的身旁拉出了一首她最为熟悉的曲子，一首她从十岁刚接触小提琴就开始练习的曲子，八年来早已刻进骨血。
　　李珺祁的视线在李晏清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双眼失神，不知是沉在了乐声里，还是醉在了某个回忆里。最终，他侧过头去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面色沉静，心事重重。
　　李晏清抿了抿唇，结束了这首曲子，父亲背对着她，她不知道父亲，父亲也不知道她。
　　一曲终了，李珺祁回过头来拍手叫好：“好好好，不错，比芸萱好。为什么要选《爱的礼赞》这首曲子呢？”
　　李晏清不答反问道：“父亲喜欢吗？”
　　“喜欢！父亲喜欢得很！”李珺祁大笑着拍她的肩膀，又问道：“李濯妡竟然同意你学西洋调？”
　　李濯妡？
　　李晏清惊诧了一瞬，李濯妡是她奶奶的名字。奶奶自是不同意，在她偷学被发现后足足跪了半个月的祠堂，要不是爷爷求情，她估计现在还跪在里面。
　　可是李晏清现在想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她的父亲对她的奶奶直呼名讳！
　　“偷学的吧。”李珺祁开口道，“她最是无理专制，又是对西洋深恶痛绝，怎么可能允许你学西洋乐器。”
　　“清儿。”他亲昵地叫着李晏清，弄得李晏清受宠若惊，只听他道：“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李晏清望进李珺祁的眼里，里面倒映着她的面容，还有对她的不忍和愧疚。
　　少了。少了一样东西。
　　李晏清心里滑过说不出的酸涩，她扯出笑容来：“清儿不苦，奶奶和爷爷，还有叔伯婶姨都待清儿极好。”
　　李珺祁抿紧双唇，沉默半晌后他背过身去，道：“反正你奶奶她也自食恶果有了报应，以后你跟着我，父亲不会再让你受苦委屈了。”
　　他将办公桌上的资料随意整理了一下就迈步离去，走至门口时又回头对李晏清说：“今日的商谈会，如果你不愿意来就不用来了，回去歇着也可以。小珉会给你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李珺祁走了，独留下李晏清一个人站在原地，她心里开始凌乱，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弹了曲子，父亲明明很喜欢的，为什么就突然要她回去了？
　　为什么？
　　许珉走到李晏清身边，低声道：“大小姐，董事长就是这样，你不要太在意。那你看你现在要回去吗，我给您安排司机。”
　　罢了，不用去参加什么商谈会，倒也乐得自在，李晏清点点头回道：“回去，麻烦许助理了。”
　　许珉恭敬道：“大小姐不用跟我客气，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好。大小姐拉的小提琴，有大师水平。”
　　这还是第一次得到外人的肯定，但李晏清却没有想象中的欢喜，她和许珉刚一走出电梯就有职员给她打招呼：“大小姐好。”
　　李晏清面不改色，在一群惊异的视线下走出白云大厦，上了许珉为她安排的车。
　　司机是个和蒋叔一般大的人，李晏清开口道：“司机怎么称呼？”
　　司机人长得慈祥，笑容也暖得很，他回笑道：“大小姐好，我姓莫，大家都叫我莫叔。”
　　李晏清当即说道：“好的，莫叔，你直接将我送去圣茶公寓吧，然后再回家告诉许管家就说我去参观深市风景，今晚不回家了。”
　　莫司机有些担忧，但还是回道：“好的，大小姐。”
　　与此同时，李晏清在手机上买下了最近一班去往商山的机票，她要亲自去许家镇看看，但首先得去收拾一下刚从蓉城寄来的家伙什。
　　待收拾好后，她带走了一些必要的物件，原本想换身衣裤再去，结果发现衣柜里没有准备，又念着不能错过行程，便也就只能这样了。
　　在西安落地后她才买了身款式休闲的灰色衣裤，又租了一辆车开了半小时才到许家镇。将车停在距离许家镇牌坊约一里路的地方，徒步走进许家镇，届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太阳光依旧还是有些耀眼。
　　李晏清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许家镇牌坊遇到前来勘查的李家人。
　　李月安和另一个李晏清有点眼熟的李家女儿也在里面，带头的人是李显和五长老李梅，也就是李月安的母亲，长老会里最年轻的长老，李晏清尊称一声梅姨。
　　他们见到李晏清出现在这儿也是惊讶，倒是李晏清先开口问道：“怎么样？解决了吗？”
　　李梅这才回道：“我们也才刚到。这许家镇不小，我们决定分头行动，现在正在分配任务。”
　　李晏清便道：“加我一个吧。”
　　李显却反问她：“你现在不应该待在深市吗？怎么跑这儿来了？”不待李晏清回答，李显就说：“你快回去，不要惹你父亲生气。”
　　李晏清摇了摇头：“我不放心，许家镇有很多疑点，而且若真有黑血鬼，那就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李显当即反驳：“黑血鬼而已，又不是没碰到过。这里的事，我和你梅姨就能处理好，不用你来，你现在就回去！”
　　李晏清蹙眉，道：“行道之事，不分大小。”
　　李显还是不依，正欲说话，李晏清打断了他：“这是四伯你曾教给我的。”
　　——前半句是“行道之人，不分贵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