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校园日常·朝朝暮暮 故人重逢 ...
-
白光,无尽的白光……
墓室里的半张脸,眉骨一点红痣……
还有布满薄雾的镜子赫然出现“为什么要丢下我”
水珠顺着字迹流下,逐渐变成红色……
阴风阵阵的黑屋里,完全找不到方向的她……
李晏清大梦初醒,神魂未定,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此时天色才刚刚显白,忽地一阵冷风吹来,窗帘飘飘扬扬,李晏清打了个寒战,冷到骨头里了——空调:26℃
李晏清当即掀开薄被,向小书房走去,果然看到符纸上写着五个字——
“为你”
“一直在”
字迹歪扭,是用钢笔写的。
李晏清当即拿起钢笔写道:“多日怎无回应”
她刚一放下钢笔,钢笔就又立刻动了起来,字迹依旧弯扭,但比方才几个字好了很多:“瑶瑶”
瑶瑶?
那笔停滞了片刻,似在犹豫,再度落笔时写道:“清儿”
仅仅一个称呼,李晏清突然就提起了心,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莫名的紧张,好像在等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我很想你”
清儿,我很想你。
李晏清木讷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般,她内心涌出一股委屈,眼睛酸涩,酸涩得想哭……
她也好想道一句“我也很想你”,可是这不是她,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晏清握紧了藏于身后的拳头,提笔写道:“你我素未谋面,何须说出这样的话”
良久后,就在李晏清以为她那样说话太决绝了些,人家肯定不愿理她了,而正当她开始愧疚之时,那笔又动了起来,写道:“那晚,我们就认识了”
那笔还在写:“我们一定还会再见,还会有更深一步的认识”
良久,李晏清写道:“嗯”
写罢,觉得不对,又提笔写道:“以后你会一直在吗”
祝忻回道:“我会一直在”
……
次日清晨,李晏清照旧被冷醒。
吃过早餐回房后,看见小书房书桌上的宣纸上写着“早上好”三个字。
一摸上去,墨迹已经干透了。
今日这字规整大气,隐隐透着锋芒,可见祝忻进步得很快,短短地练了几十个字,书法水平就达到了一些人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地步。
李晏清当即研磨写道:“早上好”
停下笔,想着该下楼吃早餐了,未经脑子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你需要睡觉和进食吗”
毛笔蘸了墨,缓缓移动:“不需要,但我会和你一同休息”
反应过来的李晏清:……
世间万灵都需要进食以补身体所需,只是各灵有各灵的食源,对于幽魂来说,月光之精华是最大的补品,但那通常都表达为修炼。
李晏清忽然就想通了,当即兴奋道:“我知道了!你之所以不能被阴阳眼所见,是因为你的伤一直没有得到修复。而这几千年来,你一直在暗不见天日的墓室里,没有得到天地精华的滋养,所以才会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她提笔写下“月之精华”四字,说道:“也就是月光。月属阴,其光聚大地之灵,可养阴灵万物。祝忻,你去试着以月光为辅修炼吧!”
毛笔缓动:“好”
李晏清今日心情好,听话地去上了课,恰好遇到选课。
看着琳琅满目的选修课程,从诗词歌赋到人生理想,只有大家想不到的,没有课程里没有的,包括大学生恋爱思想、恋爱心理等等等。
李晏清倒是对那个叫许榕教授的历史选修课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许家镇里有人提到过许榕研究了十八年的周朝历史。
在宽大的阶梯教室里,学科老师是位中年保养极好的女老师,此刻正在讲着国际货物运输保险。
李晏清坐在最后面,挨着空调最近的地方。深大这天气,是离不开空调的。
她敲击着键盘,输入这些天以来她看完整部《资本论》后的感悟,突然想到自己每天被冷醒,祝忻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可以考虑睡觉的时候把空调关掉。
这么想着,她竟不自觉笑出了声,也是一瞬间就反应自己在想什么,当即变了脸色。
桌上的笔兀自动了起来:“你在笑什么”
李晏清警惕地看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后座,写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怕灼阳?”
祝忻回写道:“正午,怕”
这要是修炼得道了,是不是连正午的太阳也不惧了?真不愧是黑血级别的,还是个五千年的……老鬼。
李晏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忙假意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写道:“冒昧问一下,你离世时年岁几何”
祝忻回写道:“忘记了”
好吧,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墓室里一待就是五千年,没有人陪他说话,也无事可做,也是苦了他了。
李晏清提笔写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那笔立在纸上许久,最后还是一笔未画地放了下去。
李晏清也不便再多言,此时此刻祝忻的表现是良好的,但她其实根本不敢保证祝忻这样的大鬼若是现世后会对人界有着怎样的影响。
若他为恶,阴阳师能制止他么?若他为恶,她李晏清必不手软。
夜幕降临时,李晏清才骑着电动车回家。
上车前她冲着空空荡荡的身后说道:“你可以坐在我后面。”
回应她的是一阵温凉的晚风。
暮亭水榭里,李珺祁一个人在用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见李晏清回来便说道:“我明天要去国外谈合资,少则一周,多则一月。如果明天芸萱还没有回来,你就出去把她找回来。如果她再这样总是夜不归宿,也不跟家里打声招呼,你就……随你。”
李珺祁一说完就放下碗筷上了楼去。
看着李珺祁的背影,李晏清突然开始怀疑,李芸萱在李珺祁身边真的有一直陪着他,让他开心满足吗?
没有答案。
李晏清也草草地吃过晚餐就回了房,在小书房里连夜敲完那一篇“论《资本论》里的狭与广”,并发送给了穆老,也就是那名众所周知顶着一脸和蔼可亲的脸实行变态教育方式的金融家教。
幸而李晏清天赋好,表现优异,才免遭毒手。
这些信息也是李晏清刚刚顺手百度才查到的,穆老——穆慕,三十八岁任剑桥大学商学院教授,著有学说专论一百零八篇,二十三岁以《详谈国富论》一文闻名于世……
夜深,李晏清疲惫地关下电脑,一转头就看见一直在旁边写写画画的祝忻也停下了笔。
李晏清定睛一看,水墨浓淡相宜,画上之人分明就是方才她一脸专注写作的写真。
她盯着画儿看了许久,半晌,轻笑着夸奖道:“画得不错!”
那笔写道:“是画上之人好看”
似是觉得不够,又写道:“世间仅此一位,人间绝色,不可方物”
头一次被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夸赞,李晏清当即扑哧笑出了声来,她走过去将画作拿起来,吹了吹墨水,说道:“这是关于我的第一幅画,送给我了?”
她自顾自地将画用压纸石压好,又自言自语着:“得好好保存。”
那桌上的笔又动了起来:“许久不碰丹青,生疏了,来日给清儿重新画一幅更好的”
李晏清的嘴角是掩不住的上扬,她提笔写道:“纵使技艺生疏,也堪比百万大咖”
写罢又想着祝忻应该不懂什么叫“百万大咖”,正欲解释,桌上的笔又动了起来:“人好看,最重要”
李晏清满心欢喜,乐开了花,比奶奶夸她时还开心。
她提笔写道:“我们就不要商业互捧了,你去吸收天地精华,我去休息了”
那笔回道:“没有吹捧,事实论是。清儿夜安”
“夜安,祝忻”
躺在软软的床上,李晏清将空调调至定时三小时后关闭模式。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书桌上的一笔一画。
李晏清这才意识到,祝忻不仅会使用现代文明的“逗号”,好像还挺了解新世纪专用语……他的学习能力超乎她的想象。
次日,李晏清在六点半的生物钟里醒来,她刚下楼,李珺祁就准备出发,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李芸萱昨晚又是一夜未归,李珺祁是经历过多少次了才会这样放心和纵容。
以前,李晏清无论走哪里行道,奶奶大多都会跟着她。偶尔私自外出,无不惊动整个李家弟子满城寻找。
李晏清吃过早餐后回到房间里换衣服,今天她上午她有课,是那个许榕的历史选修课。
她得快点,因为方才吃早餐的时候不小心多看了两眼李珺祁放在凳子上的新闻报纸,现在距离十点的课只有半个小时了。
李晏清像风一样从楼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说:“我们得快点,不然就迟到了。”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余光瞥见鞋柜上有一把浅粉色的伞。顺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万里晴朗无云。换好鞋子,抓起背包就跑。
最后,李晏清是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的。
不愧是著名历史研究学家许榕,可容百人的教室也是座无虚席。
幸好李晏清勉强找到一个位置,一坐下去身后就有人找她说话,只听那人温润低沉的声音说着:“少主,你怎么也来了?”
李晏清回头看去,竟是李合泽!当初在许家镇的时候,就是李合泽说的许榕研究大周历史十八年。
李晏清回以一笑:“选修的课。”
李合泽回道:“我在跟着许先生学习,所以也来了这里。老师的每节课都人挤人,我下次帮少主占座吧。”
李晏清点了点头,两人便不再说话。
讲台上的人,戴着黑框眼镜,四十多年的学识积淀让他周身带着儒雅的味道。
简单的讲了一下自己上课的要求后,许榕便开始讲起了他的学说研究经历。从刚接触历史,到深入研究大周,最后提出著名的《大周分割论》。
这书不是指周朝被一分为二,而是全新的用现代视角去审视周朝,将周朝按照某一非地理界限分为两个时代。
周朝前后拉扯八百多年,大多数人赞同将大周以暮荣皇帝时期为分界线,分为西周和东周两个时期,不仅因为周朝的版图在荣归年间达到了史上最广,也因为这正好是大周四百年时间,大周无论在政治还是经济、军事上都达到了史无前例的繁荣强大超度。
而许榕则提出了暮荣皇帝的上一代皇帝——坤宇皇帝为分界点。
理由是经过种种考古研究发现,坤宇皇帝年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是整个大周转型的最为关键的点,包括后面暮荣皇帝“焚书坑儒”事迹,也是受到了坤宇皇帝在位期间的刺激。
坤宇皇帝名李胤席,在位期间也就是西周王姬李晏清的在世期间,期间还有身为大皇子的后来的暮荣皇帝李荣霖。
正是李晏清出神之际,许榕拿起选课学生的名单说道:“我看咱们班上也有李姓的人,这个叫李晏清的同学,在不在啊?”
许榕四处张望着,李合泽掩嘴咳嗽一声,李晏清这才反应过来她被点名了。
见到李晏清站起来,顿时整个教室里一片窃窃私语。
许榕见此也不恼,一脸和蔼地笑着问道:“这位同学名叫李晏清,那同学你知不知道最近在商洛商山考古学家新发现的一座西周时期的墓的墓主人是哪位啊?”
李晏清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面不改色平静地回答道:“与几千年前的先人重名,是我无意之过,无意冒犯。”
此话一出,教室里一片哗然。
许榕继续说道:“看来李同学对我们历史考古还是一直有关注的,这与先人同名而已,没那么严重的,同名的其实有很多,不用太放心上啊。”
听此,李晏清正欲坐下,只听那许榕又问道:“欸,那李同学对商山古墓有多少了解和看法呢?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整个教室的人都盯向李晏清这边,看来这位许家人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了。
李晏清只得说道:“整座商山被掏空,机关精密。最下面两层陪葬的物品,从农耕纺织到军国政事,进一步刷新了考古学家对西周的认识。”
许榕果真继续提问:“李同学说的,大家都有听见吧,不知道李同学和在座的各位有没有想过军国政事的陪葬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公主墓里?”
此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
许榕看向李晏清说道:“还有一个问题,一国公主是凭借什么成为泱泱华夏数千年历史上的第二个王姬?”
这些问题也是李晏清想知道的。
少有人在下面私语,就是没有人站起来回答。
许榕见李晏清答不上来,就招手示意李晏清坐下,李晏清刚一坐下,一个清秀娇小的女孩儿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