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谢谢款待 “我头 ...
-
“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作为一首家喻户晓的童谣，它的旋律一出大抵就会惹得不少人相视一笑——只是很可惜，有犄角和尾巴的不一定是小青龙，也可能是魅魔。
程渌瞧着郁司鸣脸色并不苍白，只是目光里的惊诧有如实质。他有点不合时宜地觉得人好像一只飞机耳的小猫，既觉着好笑，又有些无奈。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点别的，叫人缓一缓，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这是他选定的人类。
“不习惯么？也没关系，和以前一样相处就行，司鸣。”程渌把恶魔角和尾巴收回去，露出个弧度完美的微笑来，“只是不要再叫我店长先生啦。”郁司鸣在某些方面保留着儿时的习惯，一紧张就抿紧嘴唇，眼神乱转，要过一会才敢怯生生地对上程渌的脸。
他嘴唇开开合合，欲言又止，良久，才吐出一句：“程渌。”
“嗯，在呢。”程渌点点头，模仿着小爱同学的语气，想逗郁司鸣笑一下；郁司鸣有点想笑，可他又怕对方不是这么个意思，顿了顿，做出个礼貌的笑。
程渌眼珠转了转，找了些能聊的话题，“好啦，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你问吧。”他站起身，想离开餐桌给自己倒杯水，向手边一望，才想起来这是郁司鸣家，只得摸摸鼻尖，悻悻然坐下了。
郁司鸣不知道程渌为什么站起来又坐下去，又觉得暗地里揣测别人不太好，他决定就当程渌是坐累了想动一会。哪怕他不很理解，但他愿意表示尊重。
“程......渌。”郁司鸣险些咬了舌头，“那个，契约，人类情感什么的，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郁司鸣说话总是不急不徐、没什么起伏的样子，褒义来说是温润如玉、情绪稳定，贬义而言就是“说语急死个人”。
而这一回，他语气里竟带了点慌不择路的羞涩意味，程渌咂咂嘴，把这口情绪在嘴里嚼了又嚼，才很珍惜地咽下去。很快的，程渌回过神来，冲郁司鸣眨了眨眼，眉眼弯弯地打了个响指：“打个比方，有点像点外卖！”
“你的某种强烈愿望是你的订单，地狱总部——类似于*团，*了么这种平台，收到订单后，向你递出召唤术，类似问你是否确认下单。
“完成召唤法阵，就代表你点了确认键，这时候平台就会把你的愿望发给你附近的骑手，也就是恶魔，恶魔接单后就会到你身边来啦。
“因为我离你最近，所以优先发给我嘛。”程渌一副“求夸夸”的模样，看得人格外不知所措。郁司鸣心底突然涌起有一种想摸摸头，再夸一句“好狗狗”的冲动，等他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随即打了个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搓搓胳膊，把外套拢得更紧了些，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到底多大了然后恶魔到底能活多久而且不是恶魔吗为什么做的事更像天使最后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只是帮我吗！”
“呼吸，司鸣，呼吸。”程渌带着郁司鸣做了几次深呼吸，等他缓过来才道，“真实年龄是196岁，换成人类大概是二十岁不到一点点。”他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比了个几近于无的距离。
“恶魔平均年龄大概在700~800岁。”郁司鸣张了张唇欲打断，程渌轻笑着歪了歪头，“让我先说完嘛。”
“但是这对人类来说太长了，所以恶魔每隔几十年就要换一次身份，而且我们可以人为，额，魔为地改变样貌，让这个身份完成人类眼里的生老病死。哦，顺便一提我的上一个身份是个外科医生。”
“管理中心会帮我们搞定身份的，毕竟这种非科学的事太容易引起民众恐慌了，为了避免这种事，同时也要让恶魔融入人类社会，地狱总部和人类基本达成了这样的共识，即：所有恶魔在常驻地的管理中心留下备案，管理中心提供身份证，然后恶魔通过帮助人类获取食物，双赢！”
程渌比了个“2”的手势，不只是代表“双赢”的“双”，还有他终于把预演了很久的台词说出来的欢欣。
“然后我现在的身份是面包店的店长先生，到这里司鸣应该很熟悉了吧。”说到这，程渌突然想起来：“哦对了，一会要和我去签保密协议哦，总部应该快把它送过来了——啊，是为了防止人类到处乱说而准备的协议，是合法的，不过你一会还是要记得仔细看看。”
好现代化、规范化的流程，郁司鸣腹诽道。
程渌其实有点捏不准郁司鸣的心思。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嗯呀哦呢”的口癖的，有点做作，甚至还可能让人觉得有装嫩嫌疑。可是，他才刚刚成年没多久嘛，再说这么多年了，他早改不过来了。他好怕郁司鸣因为这个讨厌他。
谁会想在人面前，因为某个习惯而留下坏印象呀！
当然的，郁司鸣并不讨厌，甚至隐隐觉得程渌是有点可爱的。程渌说话调子很软和，很像自己那床小被子，柔滑、亲肤，讨人喜欢。很小的时候，他妈妈做过一条百家被；后来长大了，买奶粉送了一条小被子，只是那条质量并不好，在郁司鸣一年级时就洗坏了——现在郁司鸣床上的这一条，是家里人后来再买的，更柔软，更讨人喜欢，而到现在已经是它陪伴郁司鸣的第十年。
回到现在，他突然很想把那床被子从床上拎出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一边眯起眼享受脸颊上的柔软，一边听着程渌软和的声音，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可是现在去拿会让程渌觉得莫名其妙吧？郁司鸣又莫名焦虑起来。他无意识地抬起自己食指的关节，用虎牙去磨那块皮肉，磕得骨头发痛才回过神，旋即舔舔那块，起到一点心理安慰的作用。
手指沾上了口水，这未免太恶心，尤其还当着程渌的面，郁司鸣慌忙去抽纸巾，中途却被程渌截了动作：“可以不擦掉么？”“嗯？”"郁司鸣眨眨眼，不大明白。
程渌却像经不住诱惑似的，捧起那只手，送进唇舌间，仔细收好尖牙，卷走指关节上残留的津液。仿佛咽下的是琼浆玉液，他满足到到眼底隐约露出桃色。
他舔了舔唇，舍不得地放开，才去丑陋纸巾，仔仔细细地给人擦干净。“至于为什么要像天使一样满足别人的愿望......”程渌晃了晃那只擦干净的手，“恶魔也是要吃饭的，再说了，魅魔更是要吃人类□□的呀。”
他恋恋地把郁司鸣的手指还给他，顿了下，抬眼对上郁司鸣，不甚熟练地开口，“……谢谢款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谢谢款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