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言蹊xy

4、第四章 送礼

　　吃完午饭，两人回到房间，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细碎的声响。

　　江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江安：“哦，对了！你昨晚说今天陪我去买衣服，具体什么时候？”

　　江安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语气淡淡：“随便，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现在几点？”江淮又问。

　　江安抬眼扫了下手机，淡淡回道：“一点半。”

　　江淮沉吟了一瞬，当即拍板：“那现在去吧。”

　　江安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江安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时顺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江淮立刻跟着站起来，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嘴上却装作随意：“先去和妈他们说一声吧!”

　　江安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纵容：“好，你去说，我在门口等你。”

　　江淮一出来，就看见江安裹着围巾，安安静静站在雪地里等他。

　　落雪轻轻沾在他肩头，明明是冷天，却站得格外稳。

　　江淮往街上望了一眼，寒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裹紧了衣服：“去哪里？”

　　江安抬眼，声音被冷风滤得清清淡淡：“步行街。”

　　“我们怎么去？”江淮走过来，靠近了些。

　　“司机马上就到了。”江安看着他，目光轻轻落在他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上。

　　没过多久，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口。江安先替江淮拉开车门，等他坐好才弯腰上车。车厢里暖烘烘的，和外面的风雪隔成两个世界。

　　一路安静，没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步行街入口。

　　两人下了车，江安走在前面，一阵冷风吹过，江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江安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一家服装店。

　　服装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刚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没一会儿就被烘得干干净净。江淮兴致勃勃地挑着衣服，江安则靠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等他。

　　忽然江淮拿着两件衣服走过来，问他：“哪件好看？”可在江安眼里，两件都老气又土气，没一件能入眼。

　　江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抬眼扫了扫江淮手里那两件颜色暗沉、款式老气的衣服，嘴角忍不住往下撇了撇。

　　暖气烘得人懒洋洋的，他靠在沙发里，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你的审美细胞是死绝了吗？”

　　江淮被他一句话噎得愣了愣，举着衣服的手僵在半空，又气又好笑：“喂，我认真问你呢！”

　　“再认真也救不了你那土到掉渣的审美。”江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像是觉得这件事又好气又好笑。

　　江淮把两件衣服轮流往身上比划，一脸认真地反驳：“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江安看着他那副较真又不自知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笑又无奈地开口：“你还是别选了吧，跟着我，我帮你挑。”

　　江安替江淮挑了几套合身又耐看的衣服，结完账便往外走，随口问了一句：“还需要买点啥？”

　　江淮跟在他身后，掰着手指头认真盘算，语气理所当然：“衣服买好了，那总得配裤子、鞋子……”

　　江安顿时沉默下来，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陪他出来买衣服。

　　就这么一路逛着，两人不知不觉，竟一起走了整整一个下午。

　　逛到半路，江淮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安：“你饿吗？”

　　江安愣了一下，淡淡应道：“还行。”顿了顿，他又反问：“你饿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江安径直去前台点菜，江淮则先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忽然一眼就撞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跟着父亲在外地生活了十年里，唯一的朋友。

　　“沈辞？”江淮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那人闻声回过头，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迈步走了过来，声音清冷地唤了他一声：“江淮。”

　　不熟的人看到沈辞，只会觉得他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眉眼疏离，气质寡淡，看着就不好亲近。

　　江淮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你一个人来的呀？沈叔叔呢？”

　　“嗯，他在家。”沈辞语气平静地答道，顿了顿，又淡淡反问：“你呢？也是一个人来的？”

　　江淮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前台点菜的江安，轻声回道：“和我弟。”

　　沈辞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眉梢微抬，淡淡开口：“江安？”

　　“嗯。”江淮应了一声，又看向他，“你吃完了吗？”

　　“你弟会不会介意？”沈辞轻声问，语气依旧清淡。

　　“应当是不会的。”江淮笑了笑，语气笃定。

　　听到这话，沈辞没再多说什么，拉开椅子，在江淮对面坐了下来。

　　江安点完菜回来，看见多了个人，眼里掠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多问，默默在江淮旁边坐了下来。

　　江安坐定后，江淮开口介绍：“江安，这位是沈叔叔的儿子，沈辞。和我同岁，比你大一岁半。”

　　江安听完，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哥哥好”

　　沈辞听见江安喊他哥哥，唇角轻轻弯起，温声道：“不用这么拘谨，叫我沈辞就好。

　　旁边的江淮听着江安喊沈辞“哥哥”，指尖轻轻一顿，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没过多久，服务员便把菜一一上齐了。

　　江淮和沈辞边吃边聊，江安则默默地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眼看看两人。

　　吃完后，沈辞忽然开口问道：“江淮，你是不是要去上海的浦江二中？”

　　江淮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怎么了吗？”

　　“我爸把我安排进这所学校，我当时就想，你八成也在。”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江淮、江安便同沈辞道别，一同回了家。

　　到家后江安刚把门打开，许清就窜了出来：“回来啦！”

　　江安弯腰换鞋，淡淡道：“嗯。”

　　许清的目光落在他身后江淮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上，眼里立刻添了几分笑意，语气轻快地开口：“买了这么多呀！”话音刚落，便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忙接过那些东西。

　　“嗯。”江安淡淡应了声。
　　江淮见许清伸手要来帮他拿，连忙开口：“妈，没事，我自己来拿就行。”

　　听到这话，许清也没多说什么了，收回了手，笑着点点头。兄弟俩换好鞋，并肩往客厅走去。

　　江鹤突然开口道：“明天你们沈叔叔来家里吃年夜饭。”

　　两人轻轻应了声，便径直往房间走去。

　　两人各自洗漱完毕，江安靠坐在床上打游戏，江淮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小巧的礼盒。

　　他凑到江安床边坐下，轻唤一声：“江安。”

　　江安刚结束一局，放下手机侧过头，眉梢微抬：“嗯？”

　　“送你个东西。”江淮把纸袋递过去，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回来那天就想给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江安伸手接过，声音清淡：“谢谢。”
　　“打开看看？”江淮眼睛亮着，满是期待。

　　江安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从袋里取出礼盒，打开的瞬间，一条细银手链静静躺在里面——款式简约大气，很衬他清冷的气质。手链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链身缀着细钻，还嵌着一颗澄澈的蓝宝石，吊坠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是专门定制的款式。

　　江安抬手将手链戴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手腕，蓝宝石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清透。

　　“看来审美细胞没完全灭绝。”江安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淡得几乎要融进光影里，“谢谢。”

　　“不用谢！”江淮看见他笑，这还是分别多年第一次见，那笑意虽浅却足以动人。瞬间把后半句调侃自动过滤，反应过来才立马炸毛：“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眼光向来……”

　　话没说完，就被江安轻声打断：“谢谢，很喜欢。”

　　江淮听到这话愣了愣，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声音放轻了些：“喜欢就好，还怕你不喜欢呢。”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江淮忽然开口：“江安。”

　　江安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着，头也没抬：“嗯？”

　　“我回来这么久，你还没叫过我哥哥吧。”江淮撑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漫不经心的委屈，“你叫沈辞哥哥，叫了还不止一次，我却从来没听过。”

　　江安敲字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他，瞬间就看穿了他那点故意找茬的小心思，眼底翻涌着几分想打人的烦躁，却没真的发作，只冷冷睨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想打架就闭嘴。”

　　江淮听了，也不再逗他，乖乖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江安关了灯。大概是今天逛了一下午实在太累，两人没再说话，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