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回环》浮游的蜉蝣

157、157 就喜欢恋爱

　　☆、就喜欢恋爱脑
　　邢莫：
　　“当然还需要用关键词进行扩展理解。主要是他这个画面描述，我一看就知道对应的是我什么时期的经历，你没有相关记忆理解起来难度肯定更高些。
　　“简单来说，一个漂亮又没后台的孤儿，很容易被人觊觎。他所看到的我原世界的画面，就是我被人觊觎后的应对。我让觊觎者意识到，贪图我这张脸需要付出的代价过高，不值得。当时我还没从基础学校毕业，这种觊觎不会使用暴力，所以我的应对也只是借力打力。
　　“粉末的我在这个世界所面对的社会环境要安全很多，但他除了漂亮外，还继承了父母的遗产。有些人完全可以通过拿到他的监护权来拿捏他和那些遗产。哪怕社区、邻居、老师等愿意护着他，但到底都是外人，未必能周全。粉末的我对此也采用了借力打力的方法。
　　“他设法扩大了关于他们一家，尤其他本人，不吉利的谣言。在母亲还活着时他便已经有节制地做了尝试，主要是进行铺垫。后来母亲病危，他大幅强化了谣言，下过一次猛药。母亲去世后还做了多次巩固，并设法让一个特别容易被影响思维的远亲成为他的监护人。
　　“这一系列操作组合下来才实现了被疏远、监护人仿若不存在。那记猛药是记录在体育课本上的。”
　　邢莫翻到体育课本的中间部分，指着五张连续的姿势示范图上的涂抹痕迹，继续说：
　　“就是这个。已经踩在违法边缘了，让几位有可能拿到他监护权的人都吃了大亏，他则借此确定了最合适的监护人选。
　　“准监护人们当时怀疑了是他做的手脚，但找不到证据，他看起来也好像没有作案时间，所以准监护人们最终狐疑地不了了之。而当他又多次巩固后，准监护人们彻底信了是‘邢莫’不吉利的错，都不愿意当他的监护人。
　　“最终还能有人接手是因为粉末的我在巩固不吉利印象的同时，让被选中的那人认为，在‘邢莫’成年之前如果他完全与‘邢莫’断开联系，他会更不幸。但如果他挂名为‘邢莫’的监护人，他反而能安全下来，且当‘邢莫’死了或者活到十八岁，他都可以了断与‘邢莫’一家的这个孽缘。
　　“所以他在矛盾许久之后终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邢莫’的监护权，但后续一直尽可能远离‘邢莫’，也许还经常希望‘邢莫’独自生活不小心就死了。粉末的我还让这位监护人在几次刻意远离后得到了好处，使其更深信挂名但远离‘邢莫’是最正确的选择。
　　“其实这位监护人本来思维挺唯物的，被粉末的我生生折腾成了迷信分子，如果不是出于自保，其实算得上作孽了。”
　　程问又勉强对着密码表看了那些勾画涂抹好一会儿，问：“你是不是跳过了一些证据没展示给我看？”
　　邢莫：“对。在语文、音乐等课本上还有不少过程思路，但太琐碎了，而且与其他行动的思路混在一起，你有兴趣细致研究的话……”
　　程问关掉密码表，坚定表示：“不，我没有兴趣。看一看最关键的证据，再听一听你的总结，作为享受式的交流已经完全足够了。”
　　邢莫：“你能从我展示给你看的部分推测出还有关联内容我没展示给你看，说明你看懂了。那么未来某天当你想深入研究时，也很容易由此起步。一种可进可退的轻松灵活状态，确实已经足够了。”
　　程问：“但如果不是我对你信任度足够高，你对这些痕迹的解释听起来就很像牵强附会。”
　　邢莫：“嗯……也许我真是在蒙你？可能我是故意把一些本来没意义的乱涂乱画说成了含义丰富，目的则是将粉末的我塑造成一个你绝对不会爱上的形象？”
　　程问：“在明明感受到了我真实情绪的前提下，醋劲儿还这么大？”
　　邢莫：“你的真实情绪，呵，就是期待我的每一部分，包括他，都爱上你。所以我不高兴不是应该的吗？要不是这份期待确实依然以我为绝对核心，而非你爱上了其他人，我就该捅你了。”
　　程问：“你的理解存在歪曲。我想谈情说爱的对象只有你。对于他，我期待的是他愿意被我照顾。就你这性子，如果没足够的好感，怎么可能跟我回家？”
　　邢莫不置可否地“哦”了声。
　　程问：
　　“……即使失忆，即使只是你很微小的一部分，粉末的你只要还保存了你的一点潜意识，他就不会养成在书本上乱涂乱画的习惯。他试卷、作业本的干净程度都证明了这一点，连写错划掉的部分都有工整的感觉，是我所熟悉的你。这样的你，书本上的涂抹便必然有特定的理由，值得分析，不可能无意义。
　　“不过说到这里，如果粉末的你没回归你这个本体，而是作为另一个独立的人与你同时存在，你会不会觉得与他恋爱比与我恋爱强？毕竟你俩才是真正的心意相通。他无疑能跟上你的一切思路，而我有时不能，还需要你很仔细的讲解。”
　　邢莫看看程问的表情，发现他好像不是在转移话题，而是真为这个假设感到了一点不舒服，好笑道：“我忧心你对他过于怜惜，你又忧心我与他心意相通？即使加上粉末，你我总共还是只有两个完整的人，用不着制造这么复杂的修罗场吧？”
　　程问：
　　“请理解一下，邢先生，我的兴趣不在精巧的计谋上，我的脑容量也不支持我思考那个，我就喜欢想情情爱爱。所以对我来说最大的时空难题是：不同时间点的同一个人，真的能算同一个人吗？
　　“虽然我确定我不会，但如果我在爱上了甲时间点的你之后，又爱上了乙时间点的你，到底算不算精神出轨呢？如果不同时间点的你相遇，你们会不会觉得水仙才是最美好的选项？这么一想，时间之力果然是太危险了，我们千万不要掌握这力量。粉末的你封印得很好。”
　　邢莫：“好的。既然已经封印，那就不用管它了。接下来，我俩只需要保证我们自身的安全，且不去琢磨故意破坏封印的事情，这封印便自然能稳固。你不好奇这本高数里留下的重要痕迹是什么吗？”
　　程问：“封印时间之力的计划？”
　　邢莫：“那是之一。但他似乎是怕被时间力量窥见遭受阻挠，所以这部分计划的很多信息都没直接写下来，大概只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写下来的则既简略又有很多模棱两可。导致看完相关记录后我依然主要只能靠猜。”
　　程问：“所以这本书里写的比较详细、明确的痕迹是……我？”
　　邢莫：“是的。一猜一个准。瞧瞧这心意相通的程度。”
　　程问：“这算我猜得准吗？明明是你提示到位。而且这究竟算谁与谁的心意相通啊？”
　　邢莫：
　　“你不要再强行假设粉末的我有几率成为独立于我之外的一个人了。时空回溯的核心时间点既是回到过去的我们两个主体在重启的时空线中的起点，也是在时间中过度飘远的我的粉末的终点。他回归于我是必然的。
　　“我这个主体和他那个粉末，从来没有作为两个个体面对面相处的可能。而你那已在本世界时间中极其稳固的前十八年人生，也不存在他冒出来与你深度接触的机会。有些假设从始至终都仅限于假设而已。”
　　程问：“不确定究竟是该庆幸还是遗憾。”
　　邢莫翻开高数书的一页：“看这里，这段笔记的最后一句。”
　　程问一眼看懂这个密码：“我的名字。”
　　邢莫：“对。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完全确认了你的存在。我听到你心跳加速了。”
　　程问很有底气：“那你也应该听得出来，这不是想出轨的那种加速。”
　　邢莫：“时空回溯后，我俩重逢时你的心跳声就是这样的。”
　　程问：“是吗？连我自己都不确定……”
　　邢莫：“我对你状态的记忆当然比你对你自己的更清晰。就像你对我身体也比我对我自己的更了解。”
　　程问被说服了，然后有些纠结：“这搅和着说来说去，我可能真的有点迷茫了，如果我提前见到了粉末的你，我在对你欠缺具体记忆、只剩下潜意识浓烈亲近感的状态下，到底是会将对你的爱投映到他身上，于是热烈地爱上他，还是总觉得他身上缺了些让我狂热的要素？”
　　邢莫：“呵。”
　　程问：“我直觉应该是后者。你知道我直接很准的。”
　　邢莫：“失去了发生机会的事情，你怎么往有利于你的方向说都行。不过从他有关你的记录来看，基本可以确定，他对你谈不上爱，主要是好奇，尤其想要深度剖析我为什么会爱你。”
　　程问谨慎：“这个’剖析’，带有‘剖’的直接含义吗？”
　　邢莫：“可能略有？”
　　邢莫看了圈书架，自己懒得起身，又想与程问继续紧密相贴，于是给程问由看六一协助整理好的电子总结版。
　　邢莫：“他罗列过你可能吸引我的元素，其中包括了‘强有力但又不过度健壮的身体’，他明显很有兴趣仔细观摩这种恰到好处的身材。在产生这个兴趣的同一时期，他自学了一些人体解剖学知识。书放那儿的。里面有一张图，就是这张，用点状密码戳了好几个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