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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补画之托   “郡主 ...

  •   “郡主,这里有封季府的拜贴。”竹棠正整理着屋内的物件儿,不经意一瞥,看见了留在塌上的拜贴。

      石漱玉闻言伸出手,“拿过来我看看。”

      当她从竹棠手中接过拜贴之后,看着上面熟悉的字,犹豫一番后,还是将它打开了。

      石漱玉将它拆开之后,当看到里面的内容,她感到有些意料之外,季云阳的文向来辞藻堆砌,内容乏善可陈,不过这一次言辞倒是真切许多。

      有点不太像他的文风。

      看着上面言辞,石漱玉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若她不是另外一个当事人,心中也许会有所触动,但她身在其中,对于二人相处的点滴也记得清楚,绝没有这上面所讲的凄美动人。

      季云阳莫不是找的写话本子的人帮忙,如此煽情,石漱玉心中暗自想着。

      “烧了吧。”

      对于季云阳在文末的邀请踏青一事,石漱玉当做没看见,她径直将这拜贴交给了身边的竹棠。

      竹棠得了令,亲自接过拜贴,走了出去。

      “你就这么放心她,你不怕她偷偷藏着吗?”簪子总是很煞风景。

      石漱玉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不然呢,竹棠和我一起长大的,我家待遇又足够优厚,无论说出于情,还是出于利,她没有背叛的理由。”

      随后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看向那簪子,“你叫什么来着?我一直忘了问。”

      那簪子一动不动,似乎在生闷气,不过当看见石漱玉并不在意时,又忍不住说道:“我叫天问,你可不能忘了,你下次再问,我不会告知你的。”

      “好神气的名字,无所不能吗?”石漱玉此时正对着铜镜,小心翼翼地描着眉。

      “不然呢,我可是知晓这方世界不少机密的灵。”天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得意与骄傲,甚至还带着一种只有你这么不识货的不平。

      “哇,那天问大人,你既如此厉害,那可知是谁将这封拜贴送到我屋内的?”石漱玉话中还是不以为意。

      “柳香。”天问斩钉截铁。

      石漱玉闻言,诧异地看向它,又问:“她是受何人指使做出这等事的?”

      它带着些得意,“是季云阳身边的小厮,叫牛武,两人无媒苟合,那牛武让柳香把这拜贴送到你房中,随后二人又是你侬我侬一番。”

      听着它这么说,石漱玉心中的想法有所动摇,莫不是她先前误解了,对方确实是书灵。

      但也许是心底还有一丝执着,石漱玉看向天问,状似不太在意地说了句,“有一说一,这二人的名字放在一起,仔细看还真觉得和谐,一个主刚建,一个主柔顺,一柔一刚,阴阳协调,勾勒出的画面也是极美的。”

      她这话问的是天问,她不信对方会连对方名字每个字都清楚。

      天问沉吟了一会儿,在石漱玉的注视中开口道:“是啊,牛傍杨柳。”

      听到此处,石漱玉心中已有了断,她莞尔一笑,“既然你说你是书灵,那你作首诗看看,只需押韵即可,让我拜膜一下。”

      如果簪子能拟人的话,它现在已经僵住了,全完没有想到事态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去了,不过石漱玉这么讲,它硬是作了一首诗。

      “壮牛临溪自洽愉,低头复啃河岸草,一树杨花随风起,飘落鼻中连打嚏……”

      “你这不标准吧,既没押韵,内容也很浅白,说好听点,叫诙谐幽默。”

      “……这是因为我能量不够的缘故。”

      “你自己不觉得这个解释很苍白无力吗?”

      天问语气僵住一瞬,半晌后才说道:“我先前也与你讲了,我的能量是有限的,我被送到这里是因为话本子里不少读者对于你的下场感到不平,而我获取能量的方式也与这有关……”

      “若是你与我绑定关系,我将会运用我所知所学以及一些出神入化的能力,来为你指定一份觉醒副本,即便是在将来入主中宫,或者更高的追求,也不在我话下,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石漱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先一步说道:“和你绑定关系?”

      “看来你很上道嘛,确实如此,你愿意吗?只要你和我绑定关系,我可助你洞察人心,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利益,轻轻送送便可拥有!”

      问天的语气里满是蛊惑,似乎迫不及待想让石漱玉与它绑定关系。

      石漱玉面上浮现意动之色,似乎被这番说辞打动了,“那怎么绑定呢?是怎么一个章法?”

      听着石漱玉这么说,问天声音中带着几分喜色,“你用小刀在自己指尖微微划伤一下,不需要太多,只要一滴血足以……之后你把血滴在这支簪子上,滴上七天,我们之间的契约就可以成立了!”

      “还要放血?”石漱玉看向那簪子,稍微往后退了些。

      天问见石漱玉有些退缩,又劝道:“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行呢?你只需几滴血,就可以换来一个十全十美的人生剧本,你不愿意吗?”

      说罢,它见石漱玉仍是不肯上前一步进行仪式,语气带着几分焦急:“你若是还是犹豫,说不定哪天我能量不够就消失了,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你先前不是说你的能量足够你在这方世界里待下去吗?”石漱玉可没忘记对方说过的话。

      “我话虽这么说,但是事事变幻无常。”天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但石漱玉偏不上钩,她淡淡说了句:“哦,原来是这样,那哪天我走到绝境的时候再和你绑定关系吧,反正就像你所说的,你是为我而来,是为了我后半生顺遂。”

      “可若你到了绝境,有足够的时间和我绑定关系吗?”天问自以为抓住了足以撬动石漱玉看法的点。

      “你能问出这番话,那你显然是个思虑周全的人,嗯……现下先把你当人吧,你既已决定来到这方世界,那你肯定对于各种情况是考虑到的,更何况给自己起名天问,对自己能力也是很肯定了。”

      石漱玉并不相信这个处处是破绽的所谓书灵,先前那番作态也是为了试探其目的。

      割血滴簪,听起来总是觉得有些不详和诡异。

      至于她为什么留下这簪子,一来是天问并非无所不能,它知晓一部分世事,但对于有些事又不知情,所以目前看来,留下来并不存在威胁,甚至有时候能给她提供更多的信息。

      先不管信息是真是假。

      “郡主,那封拜贴已经烧了。”竹棠此时进来了,站在了石漱玉身边。

      石漱玉则是拿出先前整理出的一些物件儿,将它们一一装进一个木匣子里,递到了竹棠手中。

      “这些东西,你让人送到季府,既然两清,就要清得彻底。”

      “是。”

      ……

      “这位小姐,不知你邀我上雅间来,是何意?”江暮归看着面前带着帷帽的人,也就是石漱玉。

      万福楼内,三楼某间雅间内,此时竹棠正站在门边,而石漱玉与江暮归二人则正坐在窗边。

      石漱玉道明了来意,“听说你擅长丹青,一天只接三幅画,我来此就是为了求一幅画,不知今日可还有空闲的?”

      “这位小姐亲自前来,自然是有的,不知要画什么?”江暮归和煦地笑了笑。

      闻言,石漱玉从袖中取出一物,一幅巴掌大的已经发黄卷边的卷轴,随后将其展开在二人面前。

      画像模糊,甚至有颜料已经从上面剥落下来,是一副人物画。

      除了些十分鲜明的特征,能依稀看得出是个男人,而一些衣物服饰,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江暮归见着这幅画像,神色幽深,似乎要将那幅画看出一个洞来,“哦,姑娘如此珍藏这幅画,想来在姑娘心里是极为重要的人了。”

      石漱玉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不过她却觉得欣慰,终于有人能修补好这幅画作了。

      对方一见着这幅画,先前的淡然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执着,显然是被激起了斗志,看来是个上进的人。

      于她,一个需要修补画像的人而言,这是好事。

      因此,石漱玉和气地笑了笑,“是啊,还望公子修补好此画作,只要是我能给出的价格,公子尽管报。”

      江暮归看着石漱玉脸上的笑意,第一次觉得这么刺眼,语气微妙,“这位小姐您甘愿为了这幅残损的画,不惜下血本吗?”

      “这也是因为公子的丹青值得我花这钱。”

      江渡舟听着这话,心里的不适缓了些,甚至还忍不住冒出些喜意。

      在意识到这点后,他有些唾弃自己,但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石漱玉听见这声叹息,想得就多了。

      明明自己方才才夸了他,他为何要叹息一声,她仔细思索了片刻。

      “公子是在惋惜不平吗?为何同样是学问,丹青之妙却比不得科举及第更受士人赏识吗?”

      石漱玉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看向江暮归,发现他神色有些愣地盯着自己,她以为自己说中了,于是又开口继续说道:“丹青与丝竹管弦无差,除了部分人生存所迫,另外一部分人学它,是为了陶冶自己情操又或者是装点门面。”

      “但公子丹青技艺非同寻常,想来是真心所爱,为其鸣不平也是人之常情,但世人为何更热衷科举及第呢?一来,二者定位不同,科举是官方认定的阶级上升通道,而丹青是‘雕虫小技’,偏向消遣娱乐……”

      “二来,二者所创造的价值不同,科举做官,若是官运亨通,身居高位,可造福万民,至于丹青,艺术价值高,但是在实际上,对于百姓来说并不能让他们吃饱穿暖。”

      “而公子如今是举人,丹青又炉火纯青,锦绣前程就在等着你,你为什么还要叹气呢?”

      说落,石漱玉看向一直静静看着她不说话的江暮归。

      江暮归有些无奈,但是又不好在此时表现出来,免得对方又来一次,他只好笑了笑,好像真是顿悟的青年。

      “姑娘说的极是,先前是我着相了。”

      石漱玉也意识到了自己先前说教了别人一番,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虽事实如此,但是情难自已,公子一时烦忧,也是人之常情。”

      江暮归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知姑娘什么时候要收画呢?”

      石漱玉被打了岔,也就不再继续先前的话题,“不着急,公子先预备着科考吧,之后再详谈。”

      “也行。”江暮归点了头,这么长一段时间,足以让他在修补好画作后,再在上面做一番手脚。

      众所周知,即便是同一人,但画作里些微差别,会使得给人的感受不同。

      “既如此,我就不继续叨扰了。”石漱玉原本想着要不要问下他与白毅远是否有什么关系,但后面还是放弃了。

      不仅是不熟的缘故,主要是因为对方若真是与白毅远有血海深仇,无论自己作何反应,对自己不太有利。

      “等下,在下还未问如何称呼姑娘?另外,科举之后,我也不再继续住万福楼了,如何与你联系上呢?”

      “我姓石,科举后,你去郊外找万夏山庄里的婆子刘二嫂。”

      随后,石漱玉便带着竹棠,匆匆消失在他眼前。

      江渡舟看着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后,拿起小小的画像,看着上面的仍可见的一笔一画,心中五味杂陈。

      “你就这么得她意吗?”

      这声呢喃,并未改变什么,反而很快就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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