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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军队归京 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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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时光短暂,就那么一晃,军队今日便到京了。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都在看着这一行打了胜仗的人的风采,甚至有不少少女怀春,胆大的女子当中抛掷香囊到意中人手中。
有一就有二,又加上并未有人制止这种行径,其余人纷纷效仿。
“季小将军,今日你怀中的香囊真是不少,颇受欢迎啊!”
“就是,云阳,今日的风头可都被你夺去了,改日可得请我好好吃一顿,可不要寒了我的心。”
季小将军,也就是季云阳,他听着耳边的话,指了指那人怀中的香囊,“少来了,你也不少。”
“可你还是最多的,最得京城姑娘们的芳心。”说这话的是季云阳的好友顾岭,此时的他正看着两边的人群,似乎在找什么人。
季云阳看着他这幅做派,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怕什么,今日宴会结束后,你就去提亲,免得整天在这里忧心对方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他人。”
顾岭叹了叹气,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你难道就不曾担忧过荣华郡主是否会……”
“不会。”季云阳语气自信。
“那你为什么要打断我?你不还是害怕吗?”顾岭觉得自己看透了季云阳的口是心非。
季云阳瞥了他一眼,“我打断你,是因为你说的是废话,我和她的心意是相通的。”
顾岭撇了撇嘴,学着季云阳的语气说道:“我和她的心意是相通的……”
“顾岭,你信不信我抽你?”季云阳语气有些冷。
顾岭见着对方生气了,他也不慌,甚至大言不惭,“至少你现在在众目睽睽下不敢,哼哼……”
季云阳不搭理他,他也不气,悠悠地驾着马往前走,忽然他看向季云阳,奇怪的“咦”了一声。
“我怎么没有见着荣华郡主啊?真是怪了……”
季云阳往四周看了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回过头,故作淡然说道,“你眼神不好使。”
顾岭看了季云阳一眼,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留下了句,“兴许吧,我先走了。”
话落,顾岭“噔噔噔”地驾着马,往前走了些。
宴会上觥筹交错,君臣把酒言欢,不少将领都获得了丰厚奖赏,一时间风光无限,以季家尤甚。
不少人都上季府恭维。
“季家出了个少年将军,年纪轻轻,便已是正四品的昭武校尉!”
“是啊,季夫人教导有方,季家才出了这么个人物……”
季夫人因着前几日秦王妃不虞的心情烟消云散,满面红光,听着耳边传来的恭维,她客气道:“哪有,这也是他自己努力,又加上他父亲以身作则的教导,才有了他今天这番成就。”
听到她这一番话,周围其他贵妇人又是止不住地恭维。
其中一个夫人突然开口问道,“这季家儿郎如此优秀,可惜心有所属,小女没那福分。”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都诧异地看向她,心中都在想着,你既已经知晓那季云阳心有所属,又为什么要说这番话。
却不料耳边响起季夫人带着些不悦的声音,“荣华郡主身份高贵,岂是我季府能攀上的。”
这话里话外透着的意思,在场其他人都听得明白,心里各自有了较量。
“季家公子,人中龙凤,世无其二,多少姑娘家的梦中情人呢……我家小女也是倾心不已。”
有人试图攀上这门姻亲,而有的人起身告辞。
“季夫人,今日礼已送到,我想起府中还有要事,我就先告辞了。”
季夫人因着有人不给季家脸面而不虞,但很快又挑选起配得上她家儿郎的女子来。
至于这一切,尚在友人家中相聚的季云阳全然不知情。
三人围坐一席,饮茶畅谈。
“季兄,你如今在京城中可是不少人家心中的乘龙快婿,你真执意那荣华郡主?”季云阳身边一好友出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些遗憾。
另外一友人则是不赞同,“你这就不对了,那荣华郡主的待遇从一品品阶,又食实封,不论其他官员,就是咱仨见着了,按礼制,都要向其行礼。”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又加上他们二人相处过不少时日,彼此知根知底,这难道不是天赐良缘吗!”
先前那人也不甘示弱,“可秦王已死,其家中也没有其他在朝堂上亮眼的子弟,这对于男子仕途助力不大,更何况那郡主性子难免高傲,哪里有其他普通官家女子温顺。”
季云阳听着二人议论,并不说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二人又议论了一个来回,他们见着季云阳这个当事人迟迟不说话,这才纷纷停了下来,看向他。
季云阳放下了茶盏,看向二人,“此事我心中有数,我们三人许久未见,今日难得一聚,定要聊个痛快。”
其余二人也抛开了先前的话茬,聊起其他事来。
至于婚娶一事,季云阳还是更属意石漱玉,只是那性子需要磨磨,她自个的主意太多了。
此时此刻,秦王府是一番光景。
秦王妃听着身边的丫鬟春华传来的消息,重重放下茶盏,目光朝着外面看去,似乎要透过这层层砖墙看向那季府,“幸亏断得早,我儿才没有进这龙潭虎穴中。”
“那季云阳原先瞧着是一个好的,虽不太满意,但也觉得不错,却没想到如此薄情寡义,又是如此自负!”
说罢,秦王妃仍是不解气,她又继续道:“昨日便已归京,但却未曾向家中人打探漱玉的消息,也未曾打发个小厮来慰问,真当我儿非他不可吗!”
春华见着秦王妃情绪愈加激动,忙在一旁劝,“您何必为了这不相干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郡主还小,涉世未深,还需您为她相看未婚夫婿人选。”
秦王妃似乎将这一番话听了进去,不再开口继续骂了。
她低头啜了一口茶,随后抬头看向春华,“对了,最近应该会有不少人为了漱玉的婚事登门拜访,你吩咐下去,让他们注意着。”
话落,她又补了一句,“你去把先前那些送上来的画像以及相关物件儿拿来,我再仔细瞧瞧。”
此时秦王府内的栖霞阁里不时响起翻书声,石漱玉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先前从摊子上淘来的志怪书。
越往后看,她越发觉得这个叫莫复的作者真是想象力丰富,志怪书里面所涉及的山中精怪以及神鬼里面的设定,她闻所未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书册太少,看完了也就没了,又加上这个作者莫复,她也不认识。
思及至此,石漱玉看向身边的竹棠,“你派人去查查这个叫莫复的作者,也不知他还有没有写其他的志怪书。”
竹棠受到石漱玉影响,对于志怪书也很痴迷,听到这命令之后,她忙将书放下了,步子有些雀跃地朝着外面走去。
石漱玉则是犹豫地看向另外几卷还未看过的书,到底是今天一口气看完呢,还是留着明天看。
但是今天不看的话,又感觉抓心挠肝,算了算了,今天看完吧,反正这几卷书也不经看。
至于明天看什么,明天再说吧。
这些日子,京城里一片祥和,除了萧家。
自从萧家家主以及嫡系里一些子弟死掉之后,萧家一蹶不振。
在朝堂,家中得势的萧家人已身亡,剩下些不得势的子弟没了往日的庇护,艰难在朝堂上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又由于皇帝下令追夺恩荫,其族人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即将衰落的家族里总会有一些斗志昂扬的人,自力奋发,力求重振家族荣光。
萧安意虽只是个闺阁小姐,在经历丧亲之痛后,看着正懵懂地看着她的弟弟,她知道,她身上还有着责任。
“姐姐,父亲怎么还不回来呀?”年幼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叫死,他只是好多天没有看见他的父亲了,有些想念。
明明以往见到的时候,总觉得嫌父亲挨得太近了,胡须扎得他难受,总觉得父亲太唠叨了,每天都问他认了多少字,那个时候他觉得烦。
但是当他真的见不到父亲之后,他的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一月来,母亲也跟着消失了,家中挂起了白绸,很多人都哭了,他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
家里来了不少乐人,他们常常奏乐,但他不喜欢那乐声,每次听到时,心里闷闷的。
其实他知道,父亲早就回来了。
父亲躲进了那黑黑长长的木盒子里,跟他玩捉迷藏。
但他聪明,即便其他人拦着,但他悄悄躲在个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就能看见父亲安静地躺在里面,嘴唇紧闭,再没有以前那副絮絮叨叨的样子。
他觉得父亲有点儿笨,以为自己不说话,躲进黑盒子里,他就不会被发现吗,看来这一次捉迷藏,他要赢了。
但是为什么?这么久了,父亲还不出来呢,他从来没有玩过这么久的捉迷藏,他心里发慌。
于是,他找到了姐姐,也只能找他姐姐了,其他人都找不到。
萧安意眼底藏着悲伤,脸上的笑意勉强,她轻轻抚摸了小弟的头,“父亲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之后才能回来。”
萧子戚嘟了嘟嘴,不满地说:“姐姐,你撒谎,明明父亲他藏在那个长长的黑盒子里。”
话落,他拽了拽姐姐的衣裙,声音中带了些急切,“好了,姐姐,我认输还不行吗?你们赢了,父亲,母亲也不要再躲着我了,都出来吧。”
说到后面,他放开了拽住萧安意衣裙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着外面跑去。
萧安意明白他此行是要做什么,她忙跟了上去。
萧子戚尚且年幼,不过三岁稚童,他垫着脚,想要够着那黑长的大盒子,只要够到了,他就可以见到父亲了,告诉他,他赢了。
他再也不要玩捉迷藏了。
萧安意上前阻止了他的动作,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也不知是两人谁先哭的,泪水打湿了二人的衣襟。
那个三岁孩童,也头一次感受到了至亲离别的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