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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救人 “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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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已经干了,穿上吧。”
石漱玉摸了摸正在火上面烤着的衣裳,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将其收好递给了石疏江。
石疏江的脸被火烤得有点红,她听到这话,也不扭捏,若无其事地接过外衣并穿了起来。
“你懂得还挺多,还会爨火呢……”石疏江原本以为她这一身衣服得等到自然干了,却没想到石漱玉还会生火,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各有所长嘛,你会的也挺多,感觉对于朝堂上一些事很了解。”石漱玉心情被夸美了,也不介意恭维对方一下。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二者真是缺一不可。”石疏江又忍不住感慨了句。
“好了,快点把衣服穿上来烤火吧,一会儿要是感染风寒了,我可不是大夫。”石漱玉有些不耐,催促着她动作快点。
“不要着急,慢慢来。”石疏江有死里逃生的后怕,但也有隐秘的兴奋感。
石疏江常年待在皇城内,随处可见珍奇异宝,可这种体验还是头一遭,她抬起头,透过头顶上稀疏的树枝看向天空,一片澄澈,不由得好奇,夜间是什么样的。
一旁的石漱玉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神采,突然感觉到不太妙。
“等等……你该不会想今晚呆在这里,过夜吧?”
石疏江也是个胆大的,“未尝不能试一试?”
“……嗯,你看看你右手旁边是什么?”石漱玉原本想“长篇大论”与她讲道理,后来余光注意到对方右手边不远处,有一条头部椭圆的乌梢鞭子。
事实胜于雄辩,也不用费那么多口舌。
石疏江听到那话,心中隐隐不安,当她往那边看了一眼后,顿时就僵住了。
她屏气凝神地注意着它的一举一动,不敢放声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仍是稳坐在地上的石漱玉,声音有些急促,“你还不快点想办法,愣着做什么呢……”
她不相信石漱玉不知道怎么处理。
“没毒。”
“……没毒就不是蛇了吗?”
“它性情温顺,不会主动攻击行人,它待会儿自己就离开了。”
“……”
石疏江没再回话,只是盯着那蛇离她越来越近,她悄悄往后面缩了缩,时不时幽怨地看眼石漱玉。
石漱玉叹了口气,从身边抓出一个石子,倏然丢了出去,那只乌梢鞭子受了惊,下一瞬便朝着其他方向飞快滑去。
见着那蛇彻底消失了踪迹,石疏江惊魂未定地起了身,朝着仍是坐着的石漱玉,语气放软了些,“走吧。”
石漱玉闻言,从地上站起来,跟着石疏江走着。
二人往着河流下游的方向走着,忽然前方的石疏江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石漱玉,“你也来前面吧。”
是的,她有点害怕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突然蹿出来一条小蛇。
石漱玉没异议,往前走了两步,与她齐平,紧接着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中捡起了一根干燥结实的木棍,随后往两边茂盛的草藤打了起来。
“这样可以驱赶蛇离开吗?”
石疏江话虽这么问,但手里却是跟着她做了起来。
“嗯,白日里打草惊蛇是能行的,但是晚上的话,不太行,所以夜间在丛林里歇息一点都不安全,不只是蛇,还有各种……”
“停,打住,不要再谈那些了。”
“行,那你觉得想要刺杀你的人是谁?”
“你怎么就这么认定对方杀的人是我?”
“那人最后不是说了,他家主子被挡了路吗?我肯定没有啊,你在户部做了那么多事,如今又要去云州查税,对方要刺杀的人是你,这难道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
“我想到了一个。”
“……谁?”
“我二表哥,你弟弟。”
“他最近的日子确实有些难挨,我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挡了他的路,不过最挡他路的不是我,是父皇……不过也不一定是我二弟做的。”
“也是,云州也有人想对你动手。”
“不至于,贪污受贿和刺杀公主比起来,两者的罪行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要是不止是贪污受贿呢?”
“说得也有理,总之,先出去再说吧。”
……
“那是不是个人?”石疏江一手拿着木棍将两旁的草藤打到一边,看着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人,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石漱玉。
“是。”石漱玉也很诧异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还有其他人。
两人走上去,仔细看了看。
那昏迷不醒的人,年纪大概是三十岁左右,皮肤是出乎意料的白皙,头发散乱,里面混杂着泥土与草,裸露的手臂上有着好几道浅浅的划痕,很像是不小心经过长着刺的草藤时所留下的。
二人往另一侧抬头望去,那边地势较高,有一小部分的草藤伏倒在地,但长得很不错,应该是妇人失足摔下来时压倒所致。
“你知道怎么办吗?”石疏江在自从发觉石漱玉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后,一路上就常常问她些问题,这次也不例外。
石漱玉叹了口气,“我们先喊一喊,不能醒的话,我们就先走吧,等找到人,再回这里。”
于是二人喊了喊,没喊醒人,后来又用力推搡,还是没醒。
“恐怕是磕到哪里了,我们先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石漱玉觉得还是先走,稍后找人帮忙更好点,不然等晚上来了,要是运气差点儿,不说熊狼了,单是一头野猪,她们都受不了。
“嗯,那我们快点吧。”石疏江也拎得清,并没执着于这事,而是跟着石漱玉离开了此处。
也许是三人运气还不错,石漱玉二人不久后碰到了个正要下山的年轻后生,根据双方一番交流过后,那人似乎正在找那妇人,于是爽快答应了帮忙。
四人顺利下山后,石漱玉二人推脱了那人的邀请,走进镇找了间客栈休息。
那人也理解二人的顾虑,也没再强求她们,而是带着那大娘回了村里。
……
“今夜恐怕睡不了一个好觉。”石疏江有些惆怅。
方才,她们二人衣着不俗,出手又大方,说话又不是本地口音,十有八九已经被人盯上了。
“至少比那毒虫蛇蚁随时出没的树林子好,你就知足吧。”石漱玉打了打哈欠。
“今晚有人打劫怎么办?”石疏江有些焦虑,“还没和那杜余联系上呢。”
“众目睽睽下,他们应该没这么嚣张,不过杜余是谁啊,他在云州做什么官?”石漱玉随口问道。
“石漱玉,你该收敛点,若是其他人,本宫早就怀疑她心怀不轨了,”石疏江语气带着几分诚心的劝诫,但随后她又继续说道,“那杜余是天水城守备,正五品,不受知府管辖,只需文书便可调兵。”
“那公主手里是有皇伯父给你的文书了?怎么不给我也弄一个……”
“你也太贪心了……”
“……哼,毕竟赐婚的诏书才颁下来,我就和你来了这,这点小要求都不行吗?”
“这话,你敢在你皇伯父面前说吗?”
“不敢。”
“……那你就敢在我面前说了?”
“那是公主容得下我嘛。”
“好了,不和你贫嘴了,我们当务之急就是休息好,然后朝着云水城那边出发。”
“那咱一会儿下楼点什么吃食?”
“……本宫不重口腹之欲。”
“行,那你……以后注意点,不要本宫本宫,免得那杜余又或者是其他人还没来,你就暴露身份了,到时候可别指望我。”
“……此事,我心中自有计较。”
石漱玉听后,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了有人敲门。
二人顿时静声了。
“两位客官,有人找你们。”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好,多谢你了。”石漱玉朝着门外喊道,不久后,便听见逐步离去的脚步声。
石漱玉看向石疏江,“这里店家的保密性不行,我们下去吗?”
石疏江点了点头。
二人心中猜想着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是方才那昏迷的大娘。
石漱玉:……此地的医术竟然如此精妙,这大娘这么快就醒了,那大娘以及她身边的后生也绝非凡人,居然能这么快打听到她们二人落脚点。
“张大娘,就是这二位姑娘救了你。”那后生朝着张大娘指了指石漱玉二人。
张大娘是一位和蔼的婶娘,拉着石漱玉的手,看向二人,“姑娘,我家做了饭,你们今夜就到我家来吃吧?”
“……”
石漱玉侧头看向石疏江,只见对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于是她心下一松,安全应该已有保障了,另外这婶娘想必是已经做好了菜,这才来邀请她们去吃,若是不去,岂不是浪费了别人一番好意。
“那就多谢张婶子了。”
“什么谢不谢的,今日若非是你们帮忙把我送回了家,我恐怕现在还得躺在那深山老林里呢,指不定跑出什么猛兽来把我吃了呢。”
……
王家村还是有不少人家傍水而居,道路两边种着果树,田里面则种着时令的蔬菜瓜果,当然占地最多的还是粟、麦。
张大娘是隔壁不远处的张家村人,因着两村挨得近,有不少人通婚,她也是其中嫁过来的一个。
她嫁进的这户人家祖上还算不错,家里有十来块薄田还有那块山林,他男人又是个铁匠,虽说比起先祖,算是没落了,但日子还算是滋润。
“不知,二位姑娘怎会出现在那山林中?”张大娘醒过来后,从那年轻男子口中得知此事后,不免好奇几分。
“……唉,我们姐妹二人原是来自京城,前往天水城探亲,但却没料到途中遇到了山匪,幸好有身边的护卫护着,我们才得以逃脱,却不想误入了你家的山林……不知他们是否将消息传回了家中……”
石漱玉率先开口,故作焦虑模样。
一旁的石疏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张大娘先前怀疑过这二人图谋不轨,不过在她见着二人的衣着,又听到这番话后,那些顾虑就打消了,甚至在听到那“土匪”时,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原是如此,那山匪还当真是可恶,先前我家男人进京去置办点东西,却在半路被打劫,他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好!但还是留下了毛病!”
石漱玉与石疏江二人暗中对视一眼,随后移开了视线,放到了面前义愤填膺的张大娘身上。
“那山匪当真如此嚣张,官府都不管吗?”石漱玉俨然一副外来人不了解此地的模样。
一旁的石疏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唉,官府也管,但治标不治本,他们也只安分一阵子。”张大娘说起这个来,唉声叹气。
“那为何不主动上山剿匪呢?”石漱玉面露疑惑。
“不是没有想过,可诡异地就是,不知为何,原本还追着,可突然间仿佛凭空消失了般,就是在附近的山林中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与据点。”
石疏江闻言,眼里划过一抹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