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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流涌动 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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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江暮归,不!不……那绝不是人!
它身体直直地朝着外面的方向,可脑袋却不知在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一直用力拽人的季云阳,嘴角浮出诡异兴奋的笑意。
和人有点相似,都有一张嘴,但其他器官却是全然不同。
诡异的是,它只有一只眼,在额头中间,而且很大,大概占据了半张脸的位置,而那眼眶里则是密密麻麻的瞳孔,此刻正都死死地盯着季云阳,满是不怀好意地转动着。
“啊——”
季云阳尖叫一声后,立马放开了拽住它衣袖的手,随即转过身去,但他又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先前他带来的那些丫鬟小厮,不知为何身体还在,但是头却都换成了它!全都是它那只眼!
并且在季云阳朝着外面跑去时,纷纷拦住了他的去路,嘴巴不断张合,露出里面三四层带着血迹、甚至是肉沫的密齿。
季云阳心中顿时心神大乱,一个不察,旁边不知何时来了个变异了的小厮,正朝着他张开那血盆大口,他甚至还能闻到那股腐肉的腥臭味,当即下意识一脚踢了出去,转身跑了回去。
但跑回去,显然也是死路一条——周围那些零散的丫鬟小厮正朝着他围了起来,速度还不慢,甚至堪比人跑起来的速度了。
季云阳心如死灰,试图用自己从小练就的武力解决,但一两个打趴下后,周围涌起更多的它来,逐渐把他包围在里面。
他此时眼前,无论看向何处,全是那细密恶心的尖齿,还朝着他的脸哈热气。
出于求生本能,他拼命挣扎,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它们人多势众,还是被它们捆起来了,它们彼此之间大嘴张合,似乎在讨论该怎么吃他……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方才那一巴掌过去后,在在场其余人眼中,季云阳则是自顾自地低着头,嘴里说些疯话,到后面竟然发狂抓人了。
幸亏当时江暮归冷静,让随着季云阳来江府的那些丫鬟小厮将他堵起来,然后捆绑起来送医。
“今日真是多谢江大人了。”
一小厮捂着自己的腹部,朝着江暮归弯腰道谢。
他先前被季云阳踹了一脚,此刻有些疼痛难忍。
“不必客气,”江暮归说着,又从袖中拿出一只锦囊,递给了他,“你拿着吧,方才见你被踹了一脚,还是伤得挺重的。”
那小厮原本是要拒绝的,可是想着自己确实是银子短缺,于是就将它接下了,暗中掂量了下,分量不少,语气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江大人大恩,小人无以为报。”
“诶,快带着你家将军回去吧,可不要耽误了治病。”江暮归大人不记小人过,现在还是记着季云阳的病情。
于是,他的形象在在场这些人心中高尚了不少,暗自称赞。
“多谢江大人,那就先替我家主人告辞了。”小厮说完这话,就见江暮归微微点了点头,于是转身便指使着其他人,抬起季云阳朝着外面走。
即便是路上有马车,可一路上季云阳还是极其不安,闹出的动静还不小,又加上有人见着他从江府里抬了出来,又或者是其他看不惯他的人暗中散播传言。
于是翌日,季云阳得了疯病的消息不胫而走,而他本人醒来后大发脾气的反应,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只是可惜,石漱玉已经出发前往云州了,暂时听不到这等消息。
此时云州。
“你说什么!公主为何来云州,你还没调查清楚!”
说这话的人,是个中年男子,留着长胡须,眼神微眯,带着几分世故圆滑,不过此时的怒意却将这打破了几分。
他指了指下方的人,良久后,还是没憋出什么话来,只得以猛拍桌子收尾。
此时两旁的席位上分别坐着不少人,衣着锦缎,脸带红光,一看就是日子油水足得很,十分惬意。
其中一人身形瘦削,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故作风流扇了扇,宛若一个文弱书生。
他和气地看向下方跪着的人,语气带着些微不满地看向上座的中年男人,“李大人,何必如此为难他呢,公主出行,岂是他这种人能打谈到的,不若还是与众位仁兄一起商议着怎么办吧?恐怕她们来者不善。”
上座的男人并未不满,反而扬起笑,带着积分讨好地看向他,“上官公子说得有理,诸位就一起谈谈吧。”
显然那位所谓的上官公子,在一众人中地位是最高的,他那话一出,上座的人顺着他,其余人也纷纷出声献策。
“皇帝先前多派给公主一些有关户部的差事,想必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这才来了云州。”
“可能性极大。”
“依老夫之见,不若好生招待,弄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
不过这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道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当真以为那公主是个好糊弄的,若真是好糊弄,皇帝又怎会将一些事物交给她负责,你这是愚见!”
那人正要辩驳回去,却注意到上官方禾看向他的神色中带着不虞,于是他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话,心里却给方才打断他说话的那人记上了一笔。
上官方禾算得上是云州的地头蛇了,混到这个地位,自然不会小瞧人,哪怕对方是个女子。
于是他看向另外那位发言的人,“说得不错,你心中可有应对之法?”
“上官公子这么一问,自是有的,先威胁恐吓一番,让她们知难而退,若是不成,我们手底下那些人也不是白养的,以往来云州的人都没发现,再者若她们真有些本事,将那些东西查了出来,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说完这话,他抬头看向沉思的上官方禾,眼中有些期待对方的肯定。
只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上官方禾并不太肯定他这种做法,径直摇了摇头,“你这风险太高了,若是不能成功,株连九族,你担得起吗?”
“你江家担待得起,我上官家恕不奉陪了。”随后他收起折扇,起身撂下这么一句后,便朝着外面走去。
他一走,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沉默一会儿,不只是谁先起了头,都找借口有事离开了。
至于上座上的中年男人,待其他人都走尽后,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身边的仆人阿虎是个有眼色的,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为何不快,于是出声道:“大人,那些地主豪绅实在是太过分了,若非是大人作保,又在暗地里操作了不少,他们怎么能有今天,偏偏还都以那上官方禾马首是瞻,简直是岂有此理!”
“大人,你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说这话时,义愤填膺,让人觉得这是个三观不正但敢直言的忠仆。
李思良这才看了眼阿虎,眉头微皱,不太赞同地说了句,“你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若非是上官方禾脑子灵光,早就被来云州巡查的官差给发发觉了。”
“再者,你这番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反而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听到这话,阿虎面带慌乱,“老爷说的是,小的该罚。”
“算了,念你忠心的份上,本官就不罚你了,以后可得机灵点。”李思良语气宽和,又带着几分劝诫。
“是。”阿虎顺从地低下头,他方才可没有错过先前李思良对那上官方禾的杀意。
另一边。
因着出于简便性考虑,石疏江表示石漱玉一人前往足以,并在秦王妃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会将她完整带回来。
石漱玉当即脸色就不太好了:……全尸也算完整。
但是现下,石漱玉正在马车内正襟危坐,已经维持如今这个姿势许久了,稍微动一动,还有些麻。
正在她思忖着如何得体合礼地向面前的人开口询问下一个驿站何时到时,对面的人开口说话了。
“腿麻了,就自己动一动。”
正在看书的石疏江,余光瞥了不太自在的石漱玉一眼,发现对方仍是先前上马车那副姿态时,不由得出声。
“嗯。”石漱玉当然不会为了面子拒绝,她应下之后,稍微伸了伸腿,活动下四肢。
“对了,此番去云州,是有一云州人进京,通过一些渠道,要告发云州有人贪污受贿,纵容地主豪绅欺压百姓,但是她带的证据不是铁证,难以让人信服,更遑论顶罪了。”
这是石疏江从出发到现在,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也终于向石漱玉解释了此番云州之行的缘由。
“那殿下为何信了呢?”
“不是我,是父皇信,才派我去。”
皇帝是不可能因为一草民言论而让公主出京去地方上,想必是有其他消息渠道得知云州官僚腐败之事极有可能为真,又加之先前将一些事务派给了公主督办,也许……
也许皇帝是打着将这件事作为公主成长路上磨刀石的主意。
“……你怎么不说话了?”石疏江在面对这个与自己有些疏远的表妹,不同于在父皇面前娇俏,而是稳重冷静。
也许这才是真的她。
“在想这事呢,那……女子进京带着的证据里,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仅提及了几个地方豪绅,但那些涉事的官员尾巴还没揪到……我们此去,或许危险重重,你切记不要离我太远。”
听到这话,石漱玉神色忍不住露出诧异。
在她被认回秦王府后,除了华漪兰外,嫌少与其他人打交道,与这位公主表姐也是相交甚少。
石疏江自然也是看到了石漱玉神情中的诧异,下意识解释道:“皇伯父就你一个孩子,我是你表姐,更何况此行是我让你随行,自然得保证你的安全。”
“多谢……表姐关心。”
听到石漱玉这声表姐,石疏江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