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余殃》绿谷侠

23、新菜品 黄景

　　黄景兰在拉着石漱玉聊了大半个时辰后，仍意犹未尽，若不是还有事做，定要聊个昏天黑地。

　　石漱玉在离开黄景兰后，就去了玉湖茶楼。

　　“郡主，有个好消息。”张福年这几日一直期盼着石漱玉来，接连几次调查任务的无疾而终，让他自己都有些挫败了，只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人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扒出了一些信息。

　　石漱玉视线落在张福年满是喜意的脸上，她心中有了猜测，心情也很是不错，“调查出什么了，这么高兴。”

　　“郡主，下面的人来报，我们上月在徐州的一个商队里，发现了有关那枚令牌的线索。”

　　“果真如此吗？”石漱玉接着问道。

　　“自然，那商队遇见了山匪，恰好就被我们押运货物的人给救了，我们当中有一人在与山匪打斗过程中不小心将那画着符文的纸张落下了，突然被那群人发现了，他们的反应很激动……总之，后面经过审问知道，这商队从京城出发。”

　　“旁的呢？就没有其他线索了吗？”石漱玉嘴角的弧度平了下去。

　　张福年赶忙继续说道：“非也，他们从四方客栈出发的。”

　　四方客栈，是京城里有名的酒楼，还是顾家的产业。

　　“原来如此，那以后都注意点儿顾家动向，不要被发现了，宁可错失，也不要丢了命，”石漱玉思忖了会儿，又继续补充，“至于徐州那边，若是没被人发现就继续关着，把尾巴扫干净，将这事推给山匪，若是还有其他人发现了此事与我们有关，就一起关了。”

　　“但是，最好多迷惑对方视线一阵子。”

　　一锤定音后，石漱玉便起身离开玉湖茶楼。

　　此时此刻皇宫内。

　　“什么！我们的商队在途径徐州的时候，被山匪打劫了，你们都是怎么办的事！”

　　二皇子看着面前的跪着的黑衣人，难得气急败坏。

　　那商队可是每年能为他创造不少盈收，里面的人都是经商好手，对于各种事情处理起来也得当。

　　更何况，他隐隐感觉到皇帝对自己越发忌惮了，前两天还把一个吏部的侍郎给换了，之前收买可是花了一番大功夫，四处打点花了不少钱。

　　黑衣人语气带着些微惶恐，“禀主子，那些人不愿让我们保护，他们提前出发了，并在之后改变了行进路线，等我们的人调查出来时，他们已经遭了山匪打劫。”

　　他不说还好，一说后，二皇子更是气极生笑，他知道这令牌突然从母亲传到自己手中，肯定是会有人不服，但没想到居然敢怎么胆大包天。

　　但是那些人，离他远得很，可眼前这人离自己却是很近。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在得知他们提前出发以及不按原计划路线行进后，不告诉我呢？”

　　二皇子说这话时，迈着步子，朝黑衣人走得更近了，弯下腰，在他耳边问着，像条即将发起攻击的毒蛇似地吐着信子。

　　“……回禀主子，原是因为先前没出现过这类事情，忧心主子为其烦扰，于是自作主张，讲将事情瞒了下来，想着，处理好之后，再告知殿下，却没成想，中间出了意外。”黑衣人沉默一番，朝着地上磕起头，“请主子责罚。”

　　二皇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转过身，朝着书桌那边走去，“你这么害怕做什么，难道本殿会伤害你们嘛，忽然间换了主子，有不满在所难免，若是真的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这一切，本殿还要怀疑你们对母妃是否是真的忠心呢。”

　　若不是母妃控制他们这些人的手段还没有全数交给他，这些人敢这么不听他的话吗！罢了，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若是随意动用明面上的人，反倒惹了父皇怀疑。

　　至于造反，不在他目前的计划中。

　　毕竟根据宫里的御医来报，父皇活不了多久了，最多十月便会暴毙而亡，为今之计，就是忍一忍，装一装。

　　这么想着，他和善地看着下面仍坚持跪着的黑衣人，“你起来吧。”

　　“谢主子。”黑衣人拱手谢道，随后站起身来。

　　“如今母妃身陷囹吾，我们之间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还自相斗争，不拧成一股绳，本殿猜想，过不了多久，恐怕都得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二皇子此刻把玩着手中的印章，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的，有些反光。

　　二皇子的视线却放在黑衣人身上，盯着他的神态，不肯放过分毫异样。

　　若是他仍坚持不肯合作，那就只能当场杀死，制造成意外，让那边再推出一人来，直到那一方归顺于他。

　　不过也许上天此刻是眷顾黑衣人的，又或者说他识时务，总之，他表现得很顺从，二皇子见此也将那枚印章放下了。

　　“既如此，你们再去确认下，那商队的人到底是死是活，我只要定论，若是都死了，那就调查出究竟是不是山匪所杀，其运输路上的商品以及财物也得有定数，若是没死，就调查是谁抓了他们。”

　　“是。”黑衣人回答得铿锵有力，应下后，丝毫没有犹豫，也没有质疑，很快消失在二皇子跟前，去执行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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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郊外。

　　此时此刻，一男一女正在此赏景游玩。

　　“顾岭？昨日你回顾家，没被打吗？”萧安意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奇怪，但游玩了这么久，她一直暗中注意着顾岭的状态，并未发现他有萎靡之态，反而更容光焕发。

　　顾岭听到这话，自信一笑，心中得意，像只开屏的孔雀般，“我都说了我自有办法，你便不必担心，这天下，就没有我顾岭答应了你，但做不到的事情！”

　　萧安意见他这副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嘴上还是说着，“好了，别贫嘴了，这日头不小了，还是先回城里吧。”

　　话落，萧安意不等顾岭反应过来，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这怎么能叫贫嘴呢？安意，我得和你好好说道说道，我这叫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答应了你的，我无论如何都会做到！绝不欺你，瞒你！”顾岭不满萧安意轻视他对她的决心，他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一路上顾岭都在念叨，最后萧安意逼得没法儿了，就迫不得已承认了顾岭的真心。

　　只不过她的脸当时一片绯红，更可恶的是，顾岭那厮不懂见好就收，还说什么武将平时都是大大咧咧习惯了的，所以听不见，让萧安意再说一遍。

　　萧安意不愿意，他就又开始死缠烂打。

　　到最后，萧安意有些麻木了，不过好在城内也到了。

　　岂料顾岭还没完没了的，他极力给萧安意推荐一家酒楼，声称那家酒楼的饭菜，只要吃过一次，便念念不忘。

　　鬼使神差的，萧安意也信了他的鬼话。

　　不久后，某间雅间内。

　　“真的是因为好吃，你才向我这么推荐？”萧安意不太认为这是对方的行事风格，揣测也许后面有其他原因。

　　也许是顾岭给她的安全感足够，萧安意没什么顾忌，便径直了当地问了出来。

　　“……当然了，这家酒楼最近出了新菜品，很不错。”顾岭眸光闪烁一下，心里不由得夸赞自己的灵机应变。

　　但事实上，这一切没有逃过萧安意的眼睛，但是既然对方有意瞒着，她也不会去挑破。

　　更何况，过不了多久她就知道顾岭今日约她出来，是要做什么事了。

　　不久后，酒楼里上好了菜，糟鹅掌、清蒸鲈鱼、羊肉羹、鳜鱼萝卜汤等家常菜，以及几道造型精致的可口点心。

　　见此，萧安意疑惑地看向顾岭，似乎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是说好新品菜吗？怎么都是些家常菜。

　　顾岭此时颇为神神秘秘，“这道新菜品可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哦，自然不会摆在桌上。”

　　听到他还是这么说，萧安意更加疑惑了，若不是清楚顾岭的心意，她真的要怀疑他在耍她了。

　　顾岭也知道自己不能真的把人惹生气了，于是起身，正要朝萧安意伸出手，却忽然想到二人尚未成婚，还是不太合适，于是又收了回去。

　　他走到窗边，不知看到了什么，嘴唇边勾起满意的笑，随后转身朝萧安意挥了挥手，示意她上窗边来看。

　　二人此时身处的这家酒楼，在京城中颇有名气，不只是因其菜品色香味俱全，更是因为其装潢，它有九层楼高，而此时二人正处于九楼。

　　萧安意走到窗边，目光向窗外随意一看，便凝住了。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天色昏黄，地上却铺着一片“红霞”，萧安意一时之间怔愣住了，她下意识问道：“那是什么？总不会真的是晚霞吧？”

　　顾岭看着此时的萧安意，她眼中似乎褪去了身上沉重的担子，如同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般天真，哪怕辛苦了大半月，他也甘之如饴。

　　“你这个呆子，我问你话呢……”萧安意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绯红。

　　方才她久久没有得到回答，诧异地侧头看去，正好看到了顾岭直愣愣看着她的眼神。

　　顾岭看着那片粉红，它在寂静漆黑的夜间，格外显眼，毫不留情地撞入他的眼中，正如当年身边女子一般，“它叫合欢重开，在那些合欢树中间放置了不少油灯，上面又盖了一层红纱。”

　　萧安意闻言，有些愣住，喃喃道：“合欢花吗，合欢重开……”

　　“……你说什么？”顾岭没听清身旁的萧安意嘴里呢喃着什么，于是弯下腰，侧耳认真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萧安意忽然感受到一股独属于顾岭身上的气息，霸道地涌到她鼻尖，她下意识推了下，“别挨这么近，我是说……谢谢你，还有你是怎么想到用合欢花的？”

　　“你不是很喜欢合欢花吗？合欢花今年凋落了，明年也会再开，而我会一直静静地看着它花开花落。”

　　“……你这意有所指啊？”

　　“你明白我的心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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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两人互诉衷肠，萧安意也是在这时惊愕地发现原来顾岭竟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记下了她这么多事，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模糊不清了。

　　只是这对有情人谁都没想到，此时正有人注意着他们一举一动，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我们真的还要盯吗？不是来虐我的吗，我都没找到媳妇……”

　　“叫你来，你就来，你当上头每月给你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说虽这么说，我感觉戏不大，他们接下来肯定会说些话本里的酸话。”

　　“我看你这话挺酸的，别废话了，小心被发现。”

　　虽然另一人心里也认为二人今日不可能会说些很不得了的事情，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拉着旁边的人一起坚守在这里。

　　那人显然是个话多的，又忍不住了，他拍了拍另一人，“唉……我们不会被发现吧？天还没黑呢……”

　　“谁没事支起脑袋往这上面瞧啊，就算瞧也瞧不清楚。”

　　那人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另一人的耐心已经告罄，他伸出手捂住那一人的嘴。

　　高处不胜寒。

　　此时趴在顶楼上砖瓦的二人正遭受着冷风，并且由于顾岭是武将，对于各种细微的反应会比较敏锐，所以二人一动也不敢动。

　　方才说话，他们也是用的唇语，幸好天色只是昏黄，能看得见嘴型，不然太孤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