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游戏》九龙戏珠

7、共感游戏7 陆时寒

　　陆时寒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的温和的笑，是一种让我后背发凉的笑。
　　“我说过，你的读心能力是我激活的。”他说，“但我没有说过我只激活了你一个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只是实验体。你也是实验装置的一部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遥控器，“你刚才碰过的那个盒子，里面装的不是信号屏蔽器。是一个信号发射器。你碰到它的那一刻，你的神经系统就被接入了我的网络。”
　　“什么网络？”
　　“一个由十二个人组成的共感网络。”陆时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本，“你是第十三号。也是最重要的一号。因为你能读心。你会成为这个网络的中央处理器。”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我没疯。”他说，“我只是比所有人都聪明。你知道为什么我从学校辞职了吗？不是因为个人原因。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我的实验。他们要销毁我的成果。所以我带着所有的数据离开了。”
　　“然后我花了两年时间找到了十一个愿意参与实验的人。他们有的是因为痛苦，有的是因为好奇，有的是因为钱。但我一直缺一个核心。一个能读取所有人内心的人。”
　　“然后我发现了你。”
　　“不是发现了你，是我创造了你。”
　　我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我的腿就软了，整个人摔在地上。
　　不是因为我绊倒了，是我的腿不受控制了。
　　“别挣扎了。”陆时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信号已经接入了你的运动神经。从现在起你的身体有一部分归我管了。”
　　“你放开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你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你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你能控制所有人的情绪，你能让任何人对你俯首称臣。你不想这样吗？”
　　“我不想！”
　　“你想的。”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你报复赵婉清和刘俊辉的时候不是很快乐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那种让别人痛苦而自己高高在上的感觉。你不觉得很爽吗？”
　　我咬紧了牙关。
　　他说的是对的。
　　那一刻我确实很快乐。
　　“这就对了。”陆时寒站起来，“承认吧，你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你只是更有能力。而能力越大的人越不应该被道德束缚。”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我的身体站起来了。
　　不是我自己站起来的，是他在操控我站起来。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搭档。”他说，“不是我的工具。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会伤害你。但如果你不配合……”
　　他没有说完。
　　但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陆时寒带我下山。
　　我的腿自己在走，我想停但停不下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一个地方。你很快就会知道。”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们到了山脚下一栋废弃的房子前。
　　陆时寒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实验室。
　　各种各样的仪器，显示屏，电线。
　　还有一个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我走近了一步，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刘俊辉。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昨晚在火车站接的他。”陆时寒说，“我告诉他我是来帮他的。我说我可以让赵婉清彻底忘记他做过的事。他就跟我来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陆时寒走到刘俊辉身边，掀开他的衣服。
　　刘俊辉的后背上有一道疤。
　　“这就是芯片的位置。”陆时寒指了指那道疤，“他的芯片和赵婉清的是一对。但赵婉清的芯片已经被我取出来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她在宿舍睡觉的时候我让人去的。”
　　“你有人？”
　　“我有十一个人。”陆时寒笑了，“你以为我只是一个人吗？我说了我有一个网络。”
　　他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一个玻璃瓶。
　　每个瓶子里都泡着一小块肉色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芯片。”陆时寒说，“从十一个人身上取出来的芯片。他们已经不需要了，因为他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现在他们都在用自己的能力帮我做事。”
　　“他们有什么能力？”
　　“各种各样。”陆时寒关上柜门，“有的能感知情绪，有的能传递痛觉，有的能共享视觉。你是最特殊的，你能读心。”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但你还不够强。你的读心范围只有十米左右。所以我需要你接入网络。接入之后你可以听到方圆一公里内所有人的心声。你会成为真正的神。”
　　“我不想成为神。”
　　“你已经没有选择了。”陆时寒拿起一个头环朝我走过来，“戴上它。这个过程不会很痛。”
　　我拼命想后退，但我的腿不动。
　　陆时寒把头环戴在我的头上。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一种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钻进去，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我的脑子。
　　我惨叫出声。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
　　十二个人的声音同时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新来的？】
　　【就是她？】
　　【她能听到我们吗？】
　　【她当然能。她是中央处理器。】
　　【你好啊十三号。】
　　【欢迎加入。】
　　【你逃不掉的。】
　　【你也不想逃吧？】
　　【毕竟你那么喜欢复仇的快感。】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我分不清那是我自己的眼泪，还是这十二个人中有一个人在哭。
　　陆时寒蹲下来看着我的脸。
　　“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发出的不是我的声音。
　　是十二个声音的混合。
　　他笑了。
　　“很好。你已经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