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是敌人是友人? 非敌非友 ...
-
“姑娘,你交代的事儿我已经着手安排了,刚好在庄子上碰见归云和大人……”晴语给李长易添了添茶,放在书案旁。窗外夜色尚浅,但院中梨花树上的鸟儿都已早早归巢了。不时地发出低声的鸣叫,色音婉转,似是在催着那未归家的人。
“好,你向来是妥帖的,辛苦了。”李长易挑了挑灯芯,又看起了账本。晴语做账向来仔细,所以她也多是看,未曾动几次笔。
“姑娘看了一下午了,还是要仔细自己的身体,早些回府,剩余的我和晴好一起看,姑娘不必担心。”李长易不看账本便罢,一旦看上就停不下来。若是无人提醒,她怕是能独自看到深夜。
“好,我见近日的收支也都没有什么问题,月底大家的工钱也都结了吧?”李长易合上账本,伸了伸腰,便端起了茶盏饮了起来。
“姑娘放心,大伙的工钱都结过了,清明给大家的补贴也都提前准备好了,余钱一部分发放下去用于各阁下月的采买,一部分已经存于库中。诸事都已安排妥当,若有不当之处,姑娘再交代便好。”晴语的语速不快,但只要是阁中的事,无论何时李长易问起,她总能答得更细,从来也无需李长易多操心。
“嗯,………酸枣仁百合茶?”李长易端着茶盏顿了顿,看向祝晴语。
“这茶睡前一个时辰饮下效果最好,姑娘今晚回府后就不要再夜读了,早些安置。”祝晴语对着李长易笑了笑。
“是归云吧,她定是又跟你唠叨我了。”李长易放下茶盏,用手抚了抚盏面。
“没有~姑娘多想了,她也是担心姑娘这几日夜里总睡不安稳,所以才要我备下了这茶。原也是阁中的事太多,我平日也疏于对姑娘的照顾,这茶算是我向姑娘赔罪了。”祝晴语用手晃了晃李长易的肩膀,活像是个给姐姐撒娇的小孩儿,但其实她是比李长易还年长几岁呢。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有那么娇贵,不用你们都天天记挂着。再说了,我都多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李长易用一只手拍了拍祝晴语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另一只敲了敲她的额头。
“好吗~,那姑娘今日就依了我们的意思,早些休息可好~”
“好~依你,都依你。”她又用那纤长的手指轻挑了一下祝晴语的下巴。
“姑娘莫要捉弄我了,再这样我可是要动心了。”祝晴语像只被调戏的小兔子一样,故意带着有些生气的语气向李长易嗔了句,但她知道李长易就是爱这样调戏人,所以那也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
李长易,是自风流而不自知的那种,没几句话,没几个动作,就能毫不费劲儿的撩到别人,这倒是有趣得很。但若是谁真的对她动了心,那可真是要完了。因为这样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对谁都挺好的人,对待真心这种事儿,往往是最迟钝的。
“唉~差点忘了要告诉姑娘一件重要的事儿,被姑娘这一捉弄倒是想起来。”祝晴语收回了放在李长易肩膀上的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像是真的忘了一件什么要紧的大事儿一样………
约莫着今日午时,晴语用完午膳便依着李长易的话,悄悄地买下了那些南夏遗民,又带着他们往乡下李家的庄子去安置。
刚安置好他们,正对上同李长易的父亲一起来乡下扫墓祭祖的归云,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正聊得欢时,忽见一熟悉的面孔,那人与他纠缠着要看文阁剑舞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忙不迭地躲在了归云身后,听着那人与李长易父亲的对话。
“老师近来一切可还安好,家中有无要紧的事儿,有用得上学生的地方,一定要直言。”
“一切安好,劳你还一直挂念,你近日回京可也还适应。”
“学生一切都好,只是想着回京了,又逢清明定要来见一见老师,顺便拜一拜师母……”
“你有心了……”
之后两人便向里屋走去,说了什么,晴语听得也不太真切,只是偶有朗朗笑声传出。晴语怕那人出来认出她,想着不应久留,便辞了归云回醒君阁去了。
“那个公子,就是那个前几日在阁中挑事儿的公子,今日我去庄子上时,竟然见到他与大人站在一起,与大人相谈甚欢,竟还一同拜过了夫人,我吓了一跳,怕他瞧见我,忙躲在了归云后面,这才勉强躲过。”
“你是说他和父亲站在一处?”李长易心头一惊。
“嗯嗯嗯”
“那倒是奇怪了,那日他在未见我之时摆明了就是来挑事儿的,但一见是我,好似才改了主意,没有为难我。今日依你所言,他怕是与父亲相交甚密,那又是为何会与那些在暗处窥探我们的人在一处?难不成是父亲把他安插在其中的?”李长易尽力地去联系这几件事儿。
“他竟是认识姑娘的!”祝晴语听不懂李长易这些弯弯绕绕的话,但似乎是听懂了那天来挑事儿的男子原是认识李长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肯定在去岁上元之前我从未见过他,那之后直到前几日,我也从未再见过他。父亲也未曾和我提起过这个人,若是如此,此人是敌是友实在难以确认。”李长易几乎已经把所有的情况理了一遍,还是未有头绪。
“难不成是大人暗中安排他来为我们解围的?”祝晴语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事关醒君阁,她也很认真地分析着。
李长易想得入神,只自顾想着,没有回应她。
“不会如此简单……,虽然众人都不晓得醒君阁与李府的真实关系,但李家众人以及与父亲相交甚密的人心中自是清楚的,为得就是借李家势力庇护醒君阁。那个人竟然与父亲相谈甚欢,又拜过母亲,想来不会不知道李家与醒君阁的关系,那究竟是为何要为难醒君阁……不对,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素山阁主来的………只是不知道我就是素山……
父亲素来行事缜密,若真是父亲将他安排在其中,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在醒君阁生事,看来必须要与父亲好好商议一下了。”李长易不停地用指尖划过指腹,心中虽有定数,面上却依旧是一团迷雾。
“回府……”她随手将茶盏放在案上,瓷盏与木桌相碰,发出一声轻响。起身迈出账房,脚步不大,但快如流星。
“唉…姑娘,夜里凉,披风!”晴语拎着披风,一路小跑跟在李长易的后面。
出了醒君阁,李府的马车也早已等在了外面,马儿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不停地踏着马蹄,发出“嗒嗒”的声音。
“姑娘,把披风披上吧,夜里凉…”晴语看着李长易,给她系上衣带,眼神是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长易抚了抚晴语因小跑滑下的碎发,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不用担心,万事有我,这也不一定就会是什么坏事,不要多想。”
“嗯,姑娘也是。”说罢,便送她上了马车,失神般地望了好久才回到阁里。
夜风卷着梨花瓣落在她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她从来都不知道醒君阁的未来会走向何处,但她相信李长易,无论何时。
醒君阁的众人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