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剑拔弩张,琴月醉温 下 花一肩,月 ...
-
第二节
宴厅中的欢声笑语与她此时的心情实在是不相符,她便辞过父亲离了宴席,往陆之晚的住处走去。萧怀瑾见她离去,便也一同离了席,跟在了李长易的后面。
“我们的人还未安排,殿下倒是自己跟上了。”顾悦轻声向顾碧瑕耳语。
“也好,倒是省去了一桩麻烦。”她便这样看着二人离了席。
李长易往前走着,直走到了陆之晚的住处,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她,她没有往后看,萧怀瑾也没有跟上去。
她忽然加快脚步,萧怀瑾也跟着加快了脚步,走了没几步又突然停住,萧怀瑾差点没刹住脚步撞到她身上。她这才转过身来快速将手抵在他的肩膀上,看清了身后的萧怀瑾。
月色皎皎,映着二人的脸庞。
“信王殿下,你跟着我做甚?”李长易对着他笑了笑,此时她已经是有几分醉意了。
“你醉了……”萧怀瑾被她这么一推,竟莫名有些慌张,攥了攥手心。
“我…没醉,想来殿下找我是为了联姻一事吧。殿下且去吧,我自会找皇后娘娘说清缘由,解了你我的婚事……”她说这话绝不可能是真的,只是此时她也察觉自己醉了,不能与这位故人纠缠太久,只能编个幌子让他快些走。
“李小姐此话可算数?”
“算……什么…,你这剑…”
她走进陆之晚的小院时,眼看已经是醉了。她已经看不清眼前这个人了,怕也是忘了他到底是谁了,只是看上了萧怀瑾腰间的配剑。一个不注意,她便将萧怀瑾腰间的那把剑抽出了大半,若不是萧怀瑾反应过来止住她,她就要将剑全部拔出来了。
“你要做什么!”
“陆之晚,你不厚道呀,什么时候得了这么个宝贝,连瞧都不让人瞧了。”她的手牢牢地握着那把剑,身体摇摇晃晃地也不肯放手。
“啊?你说谁?”萧怀瑾不免诧异,显然是不知道她酒量这般差,竟连人都认不清了。
“嗯…?”李长易依旧握着剑不放手,脚步踉踉跄跄的,眼看着马上就要倒下去。
“小心!”此时萧怀瑾忙得扶住了她,护着剑的手也跟着松开了。
李长易趁他扶她的空儿,一把将萧怀瑾腰间的剑抽了出来。剑过长空,划出一道长响,如似龙吟。
“声如龙吟,确是好剑。”她这便拿着剑欣赏了起来,但却是将还未来得及反应的萧怀瑾吓了一跳。
“我的姑奶奶呐,你可真是要吓死我了。乖乖地,将剑还给我,行吗?”他松开扶住李长易的手,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手心朝前,生是怕她伤着自己。
“嗯?”李长易也往后跌了一步,将剑直出,抵在萧怀瑾的身前,萧怀瑾慢慢地轻碰了一下剑峰,她又忽然将剑从他的面前划开,直指中空,似是故意逗他,狡黠一笑。
“你想要回这剑?”
“嗯。”他紧张地直咽了咽口水,愣在原地。
“那你得答应我做一件事儿,成了便给你。”
“什…么…?”
李长易看了看屋内书案上的那把琴,用剑指了指。
“我想…听你弹琴……”
“嗯…啊…?”
“不行吗?那……”李长易又把剑往自己身前靠了靠。
“行,行,我答应你,答应你了。”随后他便取了琴来放在了院中的小石桌上,随意地弹上了一首《兰陵王入阵曲》,李长易没有把剑放下,她只是坐在石阶上抱着剑,头还左右摇晃着听他弹琴。
不知弹到那一刻,她忽然起身,趁着月色,拿着手中的剑便舞了起来,她出剑毫无章法,剑法混乱,因着酒醉的缘故,甚至是连剑都有些拿不稳。
待到琴声到达高潮之处,她手中的剑竟一下子飞了出去,直插到花丛中,似是空中月亮都随着抖动了一下。
月落一肩,花落一肩,醉酒自翩飞。纵使相逢应不识,月下抚琴慰哀思。
萧怀瑾虽然惊讶但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分明觉得这剑法熟悉,但却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了。
琴音自高潮而下,李长易也没有停下,竟开始循着琴声跳起了舞,舞姿轻盈,秀发翩飞。
可还未跳一会儿,便站不稳了,径直就要倒下去。萧怀瑾立刻起身去扶她,但也未来得及,好在她只是倒坐在了地上,没有真的伤着。
“没事儿吧?啊?”萧怀瑾也不知为何会平白地有些担心她,他在她身上分明觉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可是前天他们还算是素不相识,即使到此刻也不算是相识甚长。
“嗯…我困了…”
“困了,那去睡觉好吗?”
“嗯…”
他扶着李长易迈上台阶进了屋内,可进了屋内反而她又不睡了,在书案旁翻找着什么东西。萧怀瑾也没有干涉她,便任她去找。
不一会儿,她便从抽屉中拿出了几张宣纸按在了书案上。
“你要写字?要我帮你磨墨吗?”
“嗯”
萧怀瑾这就往砚台里略填了些水,不一会儿便磨成了。只瞧着她在纸上似是写了一首词:
“临江仙·牡丹四月
四月牡丹容整暇,雍容华颜遍平阳。
约回浓香残枝去,流影荡风摇,杨柳赴春逝。
繁红不留春芬尽,唯忆又或长情。
几番重开年年似,此身红尘雨,何处葬清花。”
她写罢便再也忍不住困意,折下笔来,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萧怀瑾将她轻轻抱起放在塌上,又给她脱了鞋,盖上了被子。他弯下腰来,将手遮住她的口鼻,端详了一番。
“没有痣,但那舞…很像。难道是我多想了…”他将手收回,正准备要走,但衣袖却被李长易拉住了。
“娘…不要走…你们不要走…”李长易已经睡熟了,小声呢喃着。
萧怀瑾不知道那首词是李长易写给自己已逝的母妃柳清华的,但他也确实能看懂那是一首追思词。
这会儿李长易又迷迷糊糊地叫娘,他也就了然了。但他以为的却是她叫的娘是李思谦的妻子,也就是自己已逝的师母。
“好了,好了,不走,不走………”萧怀瑾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不知自己像这样拍着她过了多久,她才放开了拉着他的衣袖。
他又给李长易整了整被子,这才从屋内走了出来,拾起了那把落在花丛中的剑,插入剑鞘中,出了陆之晚的院子。
月色正浓,仍旧映着这方小院,也映出荒唐儿女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