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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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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时捷在别墅前停了下来,刘政奇没有下车,而是点燃了一根烟,恹恹地抽着,他似乎还没从杜汶给他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恍惚中听到杜汶说什么叫他等在这,一会儿送医院什么的.....
医院?!
刘政奇整个人遭雷劈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溜烟跑进屋。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杜汶拿着菜刀追着一个只围了块被单的女人跑,在女人失声的尖叫中杜胥柟从沙发另一头横跨过来一把箍住杜汶的腰,借着力量的优势扔了他手里的砍刀,然后像摔沙包一样把他摔倒在沙发上,一手抓住他两个手腕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曲起右腿压住他的背,满脸狠戾地看着杜汶在他身下嘶叫捶打。
一身凌乱的女人得了救跌在一旁还在不停地哭叫,杜胥柟摸了把下巴上被杜汶指甲抓出的血痕,烦躁地朝她吼了声:“闭嘴!”
女人被杜胥柟身上的那种嗜血的狠劲儿吓到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着出了门。
杜胥柟毫不留情地扯起杜汶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我是不是平时对你太好了,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
杜汶哭得泪水横流,心里疼得几乎是死过去,但他还是要说:“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恶心的东西。”
这话成功激怒了杜胥柟,他将杜汶翻了个身,虎口扼着他的下巴:“你他妈在跟谁说话,嗯?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杜胥柟整条腿都压在他肚子上,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了那条右腿上,杜汶觉得自己的肚子要被压爆了,难受得喘不过气。
“喂你差不多得了,这小子他受不住。”刘政奇上前阻止,手还没碰到杜汶的一根头发丝就被杜胥柟冷声驱离:“滚。”
“操,我还就不滚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刘政奇往后捋了把头发,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杜胥柟下巴淌下一滴汗,正正落在杜汶胸口,无声无息,却教杜汶浑身一震,像是惊风的叶一般簌簌而抖。
杜胥柟擒着他的手更紧了,杜汶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他都强弩之末了,还掀着一口气激怒他的敌人:“你有种就杀了我,你不杀了我,以后你就别想安生,你带人回来一次我就砍一次,你能阻止得了几次?次数多了,我迟早把你杀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吃穿用度你哪样不是我的?”杜胥柟掐着他的脖子,弯身凑近,捻着他嫣红的眼尾。“我再给你说最后一遍,这个家是我的,是我杜胥柟的,就连你也是我的,你少跟我横。”
吃穿用度都是你的,家也是你的,是啊,都是你的,所以我就没有资格被爱了吗?
你爱每个来家里的女人,唯独不爱我,凭什么?
凭什么!
杜汶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下在即将窒息的那一刹那将杜胥柟推开,干咳几下劫后余生般喘气。他双膝跪在沙发上爬过去往杜胥柟身上捶打:“这是我的家,你凭什么让别人进来,这个家姓杜,我也姓杜,这就是我的家。”
他的声音还有些呼吸不畅的嘶哑,哭得满脸的泪痕,脸颊鼻头红扑扑的,像是一只落水的精致娃娃。配合着他那些野蛮的打骂,真是可怜又可恨。
杜胥柟胸前被他抓了两下,破了皮火辣辣的,他阴沉着脸做出最后的警告:“你要是再闹就给我滚出去睡大街。”
又是这样......又不要我了,又要把我丢了。
杜汶眼里盛满绝望,照着杜胥柟的脖子就是一咬,那股劲儿活像是要撕下一块肉来。
“嘶.....”杜胥柟疼得倒抽气,想要把他拽下来却被他拳打脚踢,像条饿极的野兽一样,眼中迸射着凶狠的精光在他身上撕咬。
手脚胡乱挥舞中,杜汶的手肘不知怎地狠狠撞在了杜胥柟的肋骨上,杜胥柟闷哼一声,力道松了松。杜汶趁机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张开嘴又要往下咬,却被杜胥柟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你属狗的吗!”杜胥柟额角青筋暴起,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他能感觉到掌心下杜汶牙齿的尖利和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绝望都通过这撕咬发泄出来。
刘政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认识杜胥柟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更没见过有人敢这样对他。这小孩,真是不要命了。他想上前拉架,又怕火上浇油,只能干着急地搓着手:“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都是一家人……”
“谁跟他一家人!”杜汶在杜胥柟的掌心下含糊不清地嘶吼,声音因为愤怒和被捂住嘴而变得沉闷,却依旧带着刺骨的恨意。他的身体还在剧烈地挣扎,像一条离水的鱼,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都在控诉。
杜胥柟被他闹得头都大了,肋骨处的钝痛和脖子上的刺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本就不佳的耐心彻底告罄。他一把将杜汶从自己身上掀翻下去,杜汶重重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杜胥柟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杜汶,你闹够了没有?”
杜汶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动,像是被摔懵了。刘政奇赶紧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却见杜汶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像是充血一般,泪水混合着屈辱和愤怒从眼角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杜胥柟,那眼神,让杜胥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我没有闹……”杜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我只是……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杜胥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和脆弱弄得一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他看着杜汶瘦小的、微微颤抖的背影,那股狠戾的劲儿怎么也提不起来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那就滚回乡下去找你的外婆。”
闻言杜汶箭步上前打掉了他手里的酒杯,外婆是他不能听的一个词,尤其不能从杜胥柟口中听到,因为她最后会因他们而死。
杜胥柟越过一地玻璃碎一把将他提起,单手夹着他的腰就往外走,杜汶被他有力的手臂圈着,肋骨都快要被他勒断,杜汶双脚离地在半空踢蹬,双手不停挥舞企图能抓住点什么,在杜胥柟打开门的那一刻,泪水再次决堤。
“杜胥柟!杜胥柟你混蛋你,你是不是要我死了你就安心了。王八蛋!”杜胥柟把他抱到了花园里,站在一笼玫瑰丛中,呼吸有些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让警察过来抓你吗?”在杜汶的泪眼下,他继续说:“因为你不够骚,辣眼。”他把杜汶丢进了玫瑰丛里,丝毫不闻杜汶被花刺伤的痛叫,大步朝屋里走,边走边整着腰间险些被闹掉的浴巾,他实在没有在人前遛鸟的习惯。
杜汶忍着痛起身,追上他,“我是你儿子,你既然决定养我那你就要负好一个父亲的责任,你就不能把那些贱女人往家里带,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是姓杜的!”
“这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没你的份,我让谁来让谁走是我的自由,你没资格阻止。”杜胥柟在杜汶快要撞上他肩的时候转过身。“还有,我不是你爸,没有养你的义务,我给你钱,给你地方住,本来就是受你父母所托,硬要说的话,这顶多叫做救济,谈不上养。”
“至于你说的责任,”杜胥柟似乎觉得很可笑,眼皮上下阖动,轻而易举就让杜汶的狼狈加倍。“我看你还是下地府找你爸妈来得快一点。”
所以杜胥柟只是把他当作一条没人要的哈巴狗,对他只是一种施舍,没有爱,没有责任,维系他们的只有他父母两句轻飘飘的嘱托。
而那些嘱托,终有一天会被淡忘,杜胥柟总有一天会烦,到那时候,他将被彻底抛弃。
不知不觉间,杜汶已经跟在杜胥柟身后进了屋,他走两步拾起地上的刀,心里念着杜胥柟所说的那句“下地府”,他就是想他死!他死了他就一身轻了,再没有累赘。
刘政奇刚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就被吓得心惊肉跳地喷了水,“小心!”
然而那把刀不是对准杜胥柟,而是指向杜汶纤细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