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案》熊猫山人

2、王三 作为北崖城

　　作为北崖城的更夫，王三在很多人眼里并不算太合格。
　　虽然他很克尽自己的职责，但俗话说得好，人无完人，王三的小毛病就是喜欢在打更的时候偷进一些商铺，摸点当日没有卖完的东西当外快，而由于除了这个以外他不干净的手脚没有放到其他地方，被偷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北崖城的居民们也就默许了他这种行为。
　　今日，王三一如往常地往干瘪的肚子里塞了两个饼，换了更服，揣着更鼓与梆子开始每日的晚更。
　　偌大的街道上，早已没有了白天的喧闹，整个北崖城宁静地酣睡在漫天的大雪中，只有王三，象是个皇帝般昂首挺胸地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前行，手里的梆子与更鼓每隔一段时间就响几下，报报时辰。
　　走着走着，他觉得肚子饿了。
　　此时正是三更天过，天地之间最黑的时候，王三摸了摸肚子，思索要不要去哪家摸个什么给垫垫，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凤楼。
　　凤楼是泯没在北崖城十数家同行中的一间小酒楼，老板兼掌柜姓章，为人最小气，王三有一次偷摸他的鸡蛋被他发现，还被狠狠骂了一顿，王三敢打赌，要不是那几个鸡蛋不值多少钱，看章掌柜的那行径，怕是当场要把他扭送官府。
　　今儿个晚得很，老子也懒得去别处，就借你几个饼又怎地。
　　想起前情旧事，王三恶狠狠啐了一口，思想着到了天亮大雪也该把脚印盖了，少几个饼章掌柜的也很难发现，便熟门熟路地向凤楼偏门溜溜达达地走去。
　　偷到厨房打开橱柜，他看见一摞饼子搁在里头，虽然冷得跟石头一样硬，不过闻闻味道认出饼子还放了足足的鸡蛋在里面，王三不禁大喜，拿了两个就走。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让他日后后悔今日为何要一时鬼迷心窍跑到凤楼的声音。
　　“咚。”
　　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这声音虽轻但无异于一声响雷，王三哆嗦了一下，壮着胆子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章掌柜的正在厨房正对面的酒楼窗户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见章掌柜的脸，王三倒吸了一口冷气——莫不是他一直在这等着自己来摸东西了？
　　仔细看看，又觉得不对劲——章掌柜的脸紧贴着窗户上铺的琉璃，但琉璃上一片干干净净，连丝毫人呼吸会带出的白雾都没有。
　　咽了口口水，王三将饼揣在怀里，抖起胆皮子，朝章掌柜的方向挪了几步，透过半透明的琉璃窗向里看去。
　　“妈啊！”不看则已，这一看，王三吓得往后一跌，摔了个屁股墩——借着微弱的雪光，能看到屋里有一条长长的痕迹拖在章掌柜后面，而章掌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近看之下才知道是由于痛苦而极大地扭曲的脸。
　　至此，王三要是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就白当了十来年的更夫了。
　　摔摸滚爬地一路出了凤楼，他一路歪斜着向北崖城衙门跑去，一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他总觉得是章掌柜的跟在他后面扯他的衣领裤脚，吓得他一身的冷汗出来了又被冻上，闹得满脸的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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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三一边喘气一边跟顾世吟三人说了事情的前情始末，唯独省掉了自己摸饼的那块。
　　“不得了，居然在这城里杀人，真真活腻歪了。”刘庆拿起配刀，而马渔则捡起了水火棍。
　　“刘庆，你去叫其他捕快，马渔你喊大人，我先跟王三去凤楼。”吩咐着，顾世吟扶起还软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王三，“王更夫，劳您带个路。”
　　一叠声地应着，王三拾起落在地上的更鼓梆子，与顾世吟一道出了县衙，向凤楼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