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案》熊猫山人

10、钱菲莱

　　钱菲莱走进馒头铺——以往他都不会来这么早，但是章老板的那个案子一直在困扰他，加上司徒青衣的那些暗示，让他辗转了一个晚上，考虑到青衣要照顾早市，他算着早市结束就匆匆地进了司徒青衣的这间馒头铺。
　　但他没想到他会在馒头铺里看见一个应该不在这里的人。
　　“顾捕头也在？是了，今天顾捕头轮休，可怎么还穿着官差的皂衣……”
　　疑惑着，他走向顾世吟的桌子：“顾捕头好早。”
　　顾世吟连忙站起来行礼：“钱大人好。”
　　“今天你轮休，就免礼吧，”钱菲莱挥挥手，“顾捕头怎么来了？”
　　“啊，听马捕快说的，他很夸赞这家店。”顾世吟硬着头皮将之前用过的理由又拿出来用了一次，而钱菲莱听见他的解释后笑了。
　　“马捕快还是这么喜欢为司徒姑娘的铺子做宣传。”他说着，左右看看周围环境皱了皱眉——今天来得太早了些，店里经过一早的忙碌还没有打扫，放眼望去居然没有一张桌子能干净得让他愿意坐下，除了顾世吟的那张。
　　“顾捕头可否与本官拼桌？”他无奈地向顾世吟提出要求，意料之中地得到了对方的同意，两个男人就这样坐在同一张桌边等着司徒青衣出来——一个要结帐，一个要提问。
　　小半个时辰后环儿一掀厨房帘子端着个托盘出来，往钱菲莱面前一放：“钱大人慢用撒！”说话间还加重了那个钱字，然后一扭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钱菲莱哭笑不得——长这么大，除了上司还真没人这么给他脸色看，放眼整个北崖城谁不说他到任以来一心为民是个好官？喝了口茶，他摇摇头叹息：“真不知道环姑娘怎的会对我如此。”
　　顾世吟听见他的叹息，想起稍早时听到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在下想钱大人只需要点上两个馒头一碟菜即可。”
　　“哦？”听了他的话后决定照做一下的钱菲莱向站在帘子后的环儿招手,“环姑娘，本官要两个馒头一盘熏牛肉。”
　　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的环儿惊喜——没钱开窍了！她转不忿为兴奋，高高兴兴地张罗去了。
　　司徒青衣从里间走出，照旧地捧着碗自家免费供应的热茶与钱菲莱与顾世吟坐在同一张桌子边并望向钱菲莱：“大人好。”
　　“咳，”钱菲莱干咳一声——对他来说像这样私下找司徒青衣要主意虽然不是第一次不过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下属还在边上的情况下这种不自在更加厉害：“司徒姑娘，关于章老板的命案，本官尚未有头绪，此次来是特地向司徒姑娘讨教下上次的结果。”
　　虽然大致猜得到县太爷钱菲莱来这家小铺的目的，但当他直言说出来的时候顾世吟仍然惊讶了一下——要知道，肯屈尊向一个女人讨主意的县太爷放眼整个大燕除了眼前这个以外还真没有。
　　不过这样总比草菅人命的好，顾世吟这么想着，顺着钱菲莱的眼光看向开始沉思的青衣，一时间馒头铺的气氛竟然微微地沉寂了下来，与门外嘈杂的商家小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打破这沉寂的还是环儿，她端着钱菲莱要的东西欢快地放在桌子上，脆生生地说道：“钱大人慢用撒~”
　　钱菲莱无暇为环儿话里对自己的热切感到惊诧，现在吸引他的是司徒青衣，以前的不少案件，这个女孩子都没有让他失望过，他对她甚至有一种几近盲目的信任，虽然他知道这样对她和他都不好，不过他比较情愿——毕竟这件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至于顾世吟，他肯定会保密的不是么。
　　好官谁都想当，而他只是乘了股东风而已。
　　“大人可是疑惑于青衣怀疑凶犯是女子？”司徒青衣打发环儿下去，慢慢说道。
　　“正是，那章老板平日也不算孱弱，刘捕快向四邻询问时也说没有打斗的声音，虽然章老板被刺中后仍有意识，但已与一刀毙命无异，墙壁上的那仇字也与一般男人高出少许，可见是武林好手犯案，本官原本也欲往此方向追查。”
　　司徒青衣曼声问：“大人觉得是武林好手犯案，其动机何在，凶器何在？”
　　“正是因为不知动机和凶器，本官才没有下令追查。”
　　听了钱菲莱的话，司徒青衣用手指慢慢地摩挲着碗沿，侧着头想了想说道：“青衣认为犯案的必是个女子无疑，其一，章老板嘴角有口脂，可见案发当晚他才与女子亲热——章老板吝啬名声十里八乡皆有耳闻，他必然不会去找粉头一类风尘女子寻欢作乐，这女子可从章老板亲近之人之间排查；其二，那仇字虽与一般男人高出少许，但也不是不能伪造——”
　　只见司徒青衣起身从柜台后拿起两张纸贴在墙上：“大人请看，竖着写字无非两种情况，将手臂竭力举起抬过头顶仰头写与几乎与眼平齐地写，然而前者由于角度关系指甲会在墙上留下擦痕，而青衣并未在那个字上看到类似痕迹，恕青衣冒昧，那仇字与大人几乎一般高度，而这个高度，普通男子必然留下刮痕，大人一般高度的男子这个仇字的位置却该往下些。”
　　讲得兴起，司徒青衣拖过一把椅子靠在墙上：“根据青衣的推断，那女子必定在杀人后踩着章老板酒楼中的椅子留下血字，以图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