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宋先生与安先生。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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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秋意裹着微凉的风，漫过涉谷十字路口的霓虹光海，人流如织，日语、英语的交谈声混着车流鸣笛，织成一片喧闹的市井烟火。安蓦然刚结束跨国法务的外勤工作，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指尖捏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腕间那块刻着苗银蝴蝶的旧腕表，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脚步平稳地随着人流往前走，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指尖的咖啡杯微微晃了晃，凉意顺着杯壁渗进掌心。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的是宋笙歌。
这是安蓦然第二次见宋笙歌。
东京的梅雨季总裹着薄雾，雨丝斜斜打湿街边的樱花树影。我攥着便利店的热咖啡拐过巷口，撞进一片清浅的皂角香里——是他。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指尖捏着半卷的速写本，鞋边沾了细碎的水渍，看见我时他脚步顿住，眉峰微挑，雾色里的眼尾漾开一点浅淡的讶异，连雨声都轻了几分。八年未见，他彻底蜕成了一副清冷绅士的模样，身形挺拔如松，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内里搭着白色高领针织衫，指尖捏着一本精装诗集，肩背挺直，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高冷，眉眼清隽却没什么温度，唇线平直，连站着的姿态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优雅，是那种标准的、疏离又得体的瑞士式绅士，看着就像与周遭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可只有安蓦然知道，这副冷漠皮囊下，藏着怎样的温柔，也藏着六年前，那句淬了冰的“安蓦然，我们到此为止”。
几乎是同时，宋笙歌像是察觉到视线，缓缓抬眼，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指尖捏着诗集的力道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丝淡白，心底瞬间翻涌起措不及防的慌乱、浓得化不开的尴尬，还有压了六年的、连自己都不敢细品的爱意与酸涩。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迅速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眼底的波澜尽数敛去，脸上没露出半分失态，依旧是那副淡然疏离的模样，甚至微微勾了下唇，扯出一个浅淡又客气的笑意，像看到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旧友，从容又随意，仿佛当年乌江畔的相拥、深夜的陪伴、决绝的分手，全都不曾发生过，他们不过是高中时期的普通同学。
这份刻意的淡然，比冷漠更刺人。
安蓦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抬脚就想装作没看见，绕开他继续走。
“安蓦然。”
宋笙歌先开了口，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半分异样，语气客气又疏离，完全是对待旧识的随意态度，他缓步上前几步，步伐依旧优雅，没有丝毫慌乱，“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东京碰到。”
安蓦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没什么温度：“嗯，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来这边工作？”宋笙歌站定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脸上的笑意始终浅淡得体，眼底却在无人察觉的地方，藏着一丝紧绷，他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心里却在反复告诉自己，当年的选择没错，他保护了他，如今这样，就很好，只是心底的尴尬和无措，还是悄悄藏在细微的肢体动作里，指尖不停轻轻摩挲着诗集封面。
“嗯，常驻这边做跨国法务。”安蓦然语气平淡，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泛白，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里堵得厉害，却也逼着自己表现得毫不在意，“你呢？来旅游？”
“算是工作外派，在东京这边的文学馆做顾问，待一阵子。”宋笙歌答得从容，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快速扫了一眼又移开，不敢多停留，怕自己眼底的情绪露馅，他努力维持着绅士的淡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看你样子，这些年过得应该不错。”
这句话出口，他心底狠狠一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其实紧张得要命，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更怕安蓦然提起当年的事，可他又笃定，当年自己狠心分手，换来了安蓦然如今的顺遂，他没做错，所以他必须装得无所谓，装得他们只是寻常故人。
安蓦然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托你的福，还算过得去。”
这话里的刺很明显，宋笙歌怎么会听不出来，心底的尴尬更甚，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那就好，你本来就该有好的发展。”
他说的是真心话，当年他就是怕父母毁了安蓦然的前途，才逼着自己说了狠话，推开他，如今安蓦然真的活成了耀眼的样子，他既欣慰，又疼，可这些情绪，他半点都不能露，只能藏在心底，用一层随意的外壳裹住。
“宋先生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安蓦然刻意喊出“宋先生”三个字，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波澜，可宋笙歌的眼神依旧疏离淡然，没有半分异样。
宋笙歌听到这声生疏的称呼，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指尖攥得更紧，脸上却只是淡淡一笑：“还好，只是比以前沉稳了些。安生先，你妹妹安柯，还有你母亲，都还好吧？”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起了安蓦然的家人，语气依旧是随意的关切，像普通朋友般的问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他们，惦记安蓦然过得好不好。
“都好，我妹现在在国内读大学，我母亲身体也硬朗。”安蓦然答得简洁，不想多聊，“我还有事，就不跟宋先生多聊了，先走一步。”
说完，安蓦然转身就准备离开，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绷不住。
宋笙歌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不舍和爱意瞬间涌上来，差点就伸手拉住他，可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站在原地，语气依旧是那副随意淡然的样子，开口喊住他：“安蓦然。”
安蓦然脚步顿住，没回头。
“以后在东京，要是碰到什么事，或许可以联系。”宋笙歌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私情，全是客套的旧友关照，“毕竟，都是从思南出来的，他乡遇故知，也算难得。”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满是无奈，他想靠近，却不能，只能用这样拙劣的借口，给自己留一丝念想，可脸上，依旧是无所谓的神情，仿佛只是出于礼貌的客套。
安蓦然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冷淡：“不必了，宋先生。我们没那么熟，各自安好就够了。”
话音落，安蓦然不再停留，径直走进人流，黑色风衣的背影很快被霓虹和人群淹没，没再回头。
宋笙歌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层刻意维持淡然、随意，终于一点点褪去，眼底的错愕、尴尬、无奈，还有深藏的爱意与酸涩，尽数涌了上来，指尖的诗集被攥得发皱。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刚才的伪装很好，他没露馅，而且，他当年没做错，他保护了他，安蓦然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只是心口的空落和尴尬，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东京的风刮在脸上，凉得刺骨，就像六年前，乌江畔的那场雾，冷透了一整个青春。
作者有可能写的不怎么好，所以可以给些评论！
安蓦然前期就很苦了中期可以后期因某某病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宋先生与安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