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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故友喜逢 来,听爷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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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洞悠悠已是两个月匆匆溜走,连印儿都会花样游泳了。我也他奶奶的快长毛了,再不让老子走,老子就拆了它的狐狸洞!暴躁,暴躁。
拂一进望月阁,便看得我那师父捧了本书端坐在高椅上,神色安然。地上跪着媚儿背对着我,看不清她的模样。
怎嘛回事?
“师父……”我方待询问,清芷便抬手摆了摆。我翻个白眼歇了气坐在一旁看热闹。师父他老人家随手递了本《忘川》来。我顿觉困乏……
又是许久,我那师父看书看得神清气爽了,才施施然的放下书端起茶来慢慢品着。清芷淡漠的看着跪姿挺然的媚儿,悠悠的叹了口气:“你何罪之有,起身吧。”
“媚儿欺瞒仙尊,是为不义,自感罪孽深重,不敢起身。”媚儿抬首,眼眶里已是泪水连连:“仙尊不怪媚儿,媚儿却……”
神马情况?
“那黑熊精觊觎我狐族财富已久,小狐的父母便是被其所害,他还撂下狠话要屠我狐洞。父母不在,媚儿便是一洞之主,本应弃了俗物留的一洞性命,可那黑熊精欺人太甚,竟肖想我姐弟二人!”清泪如露,狐狸精收了狐媚之气竟也是个傲骨铮铮的奇女子,她眼含惊涛骇浪之怒,杏脸红泽,眉头紧蹙。朱唇开合,又是一段恩怨不堪:“本打着鱼死网破的主意,却叫我遇上六郎……”
说到黑熊精,她神情稍缓:“那日我拼着自伤妖体势要重创黑熊精,却还是不敌。眼看着要落入杀父仇人之手,六郎却横空出现,轻描淡写的拦下了黑熊精。嬉笑怒骂,黑熊精虽怒却忌惮六郎本事,愤愤离去。六郎听得我狐族往事,说拼了性命也会保我等周全。”
切,那野狼精不过见色起意罢了。他虽打不过我,却也是个万年大妖,哪能‘拼了性命’。我虽不屑,心底却也暗暗称赞。
“……可我怎能叫六郎涉险?那黑熊精有两个结拜兄弟,却也厉害得紧,此番离去他日必定睚眦必报。我正忧心忡忡,却见的仙尊。只觉踏破铁鞋无觅处,便动了心思。仙尊要责要罚,小狐全无怨念。”狐狸精说吧坦荡的看着清芷师父,深深的拜了下去。
好个狐狸精!我险些击掌叫好。
身处险境不急不躁,善用时机有勇有谋。此事只怕我那好坐骑也掺了一脚,偏不觉得生气,这世道恃强凌弱本不稀奇,她为求生机也不怪如此。
清芷与我对视一眼,我颔首了然于胸,假意喝道:“好你个厚脸皮的狐狸精,可知冒犯仙尊是什么罪名?!”
“小狐万死。”狐狸精不抬头,依旧行着大礼。
“哼!你死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既然你认罪,那便需得担着罪责,便罚你……”我沉吟着,心头念头百转。
“不要罚我姐姐!”银白的身影一晃而入,却是狐狸崽子泪眼涟涟的扑在媚儿身上。
“退下!”媚儿起身一把撩开狐狸崽子,亦是伤心,却强忍着不落泪。
狐狸崽子嗷嗷着又爬了回去:“姐姐!”
见媚儿无情,又抽着鼻头转头向我:“师父!师父!你饶了我姐姐吧!姐姐她……师父!”
我看看咱家师父,他老僧入定,凡事不理。
我咳了咳,实在受不住这对姐弟的眼泪攻势,对着狐狸精说:“你若直说,我们未必不肯帮你,时至此处你依旧不悔改,媚儿,你当真以为吾等好欺?”
狐狸精剧颤,垂了首不发一言。
“然而仙人素来恩怨分明,姑且报你一夜之恩再另算账。择日不如撞日,你且领了我去会会那黑熊精。”
“是。”媚儿含泪应了。
谁想到了地方却见到了一个老熟人。来,我们倒退一下……
我跟着媚儿一路向西,不过翻了几个山头便寻得黑熊精的山洞,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情形,倒有些像野狼精那个。我感慨一声,大抵妖精住的地方不是深坑就是大洞,委实没有心意。
既然来了,总须得见见面。我一跺脚地动山摇,洞口里传来怒啸,紧接着一伟岸男子冲了出来,面黑络腮,不外乎黑熊精是也。
“奶奶的,哪里来的崽子,竟敢到老子这里来撒野!好哇,有钱媚儿,我没去寻你你到自己跑上门来了!”黑熊精看得是我二人,大笑起来:“还领来了个俊俏的女娃娃!哈哈哈哈!”
我撇嘴,这黑熊精也忒地难看了吧。
“媚儿,他叫你啥?”我侧脸问去,媚儿捂了嘴娇笑:“唔,我这一族甚喜俗物。不知是哪位老祖宗擅自更姓为复姓有钱。”
有意思,那媚儿岂不是有钱妹,我那徒儿……我一头黑线,好姓啊好姓。不过我若姓有钱,那岂不就是‘有钱花’?
“奶奶的,你们嘀咕些什么?还不来伺候伺候大爷!”黑熊精大概甚知早死早超生,犹自不知死活的叫嚷。
我此时尚徘徊在‘有钱花’里不可自拔,一时没听清,不由盯了他好心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黑熊精登时火冒三丈,手里拿了一副大戬咿呀呀劈来:“小子受死!”
白玉双指一夹,大戬再不得进。那黑熊精大惊由不自信的拔戬。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靠近他,怕他耳朵不好使一字一顿的说。
黑熊精额头冒汗,虎目露怯:“我……士可杀不可辱,我打不过你,你……杀了我吧。”
这笨熊懂得士可杀不可辱却听不懂人话,我有些上火,又字字顿顿的重复了一遍:“我只问你你刚才说什么,听不懂吗?”
那笨熊大嘴一张,怒道:“嘀咕什么,快来伺候大爷!”
我嘴角抽也一抽,这黑熊胆子委实肥硕,不知用来下酒……可否乎?手上用力,生生掰折了戬。
“哼!”
黑熊精收力不住跌倒在地,却委屈的指了我哭诉:“我说我不说吧你就吓我,我老是说了你就……要打要杀随你们,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我被这鲁莽汉子傲娇的哭声雷的要命,媚儿突地化出剑来,怒喝:“黑熊精,还我父母命来!”
野熊精怒视:“死狐狸,老子说了多少遍了,老子没动过你父母!”
“骗人!”媚儿娇喝,长剑直刺,眼看着洞穿黑熊。
我阻止不及,却有人先我一步架走了黑熊精。
定眼看去,咦,他怎在此?
媚儿一击不成一击又起,我忙拦下她,这人她不是对手。
金衣男子傲然而立,脸上挂着讨人厌的假笑,他架走了黑熊对媚儿又手下留情。凤染,你要干什么。
“姑娘手下留情。诶,这不是小桃花吗?呵呵,缘分缘分。”凤染惊喜,似是刚发现我,眼角眉梢里都是重逢之喜。
哼,装,接着装。
“凤染。”我拔下桃簪,青丝散如黑瀑。
凤染凝神,凤目有一瞬的失神。片刻又是浪荡不羁故作风流的含笑睨人:“诶,小的在呢。”
“你来仙界作甚?这里不是你该待得地方。”桃簪未闪髓剑拂现,剑尖微挑,我侧身直指凤染。
“桃花,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凤染撒手,微侧其首,撇撇嘴凤目里不屑渐深。黑熊精谨慎得凤染眼色自顾自跑了。
媚儿急喝:“黑熊精!”
“媚儿!”我爆喝一声,缚咒拦下。此时已顾不得她,黑熊精那她既讨不了便宜还不如不去。眉眼辗转,我看向凤染:“她只是个小妖,你勿与她为难。”
“哼,你眼里,我就那么无恶不作。”凤染“嘁——”一声,转了头不理会我。
我收了簪,还好这家伙不是来打架的。媚儿机警,闪身回去搬救兵。
我看着眼前高挑飒爽的男子,心底感慨万分。曾几何时,我们还是称兄道弟的狼朋狗友,如今见面却剑拔弩张。
“得了,别装了。我带了好酒,不醉不归。”凤染环顾四周已无生人气息,焕然笑之。大马金刀的找了块石头做了,酒囊一举,皓月当空。
我翻了白眼,不理会他烂灿的傻笑。反手一拢头发,簪了簪子。这般瞅他,真是眼不是眼眉不是眉,怎么看怎么可恶。愤愤踢他一脚,这才好受。
“你说你,好好喝酒动粗干嘛?”凤染嗷的一声捂了伤处,十分委屈二十分不解。
劈手夺了酒囊,狠狠灌一大口,拿袖子抹了酒渍,这才开口:“你多大的本事?旁若无人的踱步踱到仙界来了,若是磕了碰了,难道要魔界打上来吗?”
凤染皱眉:“哪能那么倒霉,不过是来见见好友。听说你拜得清芷为师?”
我点点头。他啪的拍了一下大腿,恨铁不成钢的怒视着我:“你不知,那清芷不是个好东西,哪能真的拜他为师!哎哎哎,急坏我了!”
“你急什么,担个名头罢了。”我侧首,真不知道咱家师父犯了啥事,竟连老好人凤染也看他不惯。不过,凤染这人向来说话没谱。
“对了,你跟那黑熊精啥关系?没得牵连了他。”我奇道,凤染这人素来自来熟,可跟头笨熊还是流风山附近的相熟,不是我说,实在是凤染跟我的审美一致。
凤染斜我一眼,大口喝酒:“刚才还不喊打喊杀的,怎么一转眼又护上了?”
我嗤笑:“逗他呢,量他那脑子也耍不出来阴谋阳谋。”
凤染摇头:“熊大哥是我偶识得朋友,却是个厚道的人。”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自顾自的笑起来。半响又睨了眼看我,十分骚包的说:“我近来又得了首诗:头顶明月光,足踏千魅影;疑是梦中落,猜的世世情。对酒当歌歌不成,人生几何春已夏。”凤染摇头晃脑,踏了月光,面上陶醉。
吟诗作乐,他素来喜欢学凡人风花雪月。却不知这首‘四不像’是哪里东摘西凑得来的。
我踢踢他:“我说你,酸不酸?反正我的牙是倒了。”
“你这俗物。”这会子不酸了,却又来和我置气。凤染眯了眼睛,折了枝树枝指着我:“桃花,你说这仙魔有没有意思?前些日子仙君送来几名女子,美名曰祝我父亲五万岁大寿!恨得睡觉都磨牙了,还装什么装?”
“好好好,你先坐下!”我哭笑不得,他酒量浅却又喜喝酒,每每醉的不知所以,累的别人收拾残局。我拉了他,他笑嗔我一眼春色无边,击了我一身疙瘩。
姑爷爷咧,我悟了心肝,朋友妻不可欺丫。凤染你特么就是来祸害我的!
这家伙想是又受了委屈,才躲我这里难过。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凤染开了嗓子嚎,不弄死我不罢休,依依呀呀又唱十八摸。
别时听人唱曲儿是福,此时听他……仙君啊,一棒子打死我吧!
无法,哭笑不得的抱了醉鬼夜回桃花山,只盼媚儿他们不急不急。
凤染这家伙,也是个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