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竟是个双黄》MonaJoy

14、大梦一场 梦醒时分，

　　仙气临近蓦地将我惊醒，我摸摸脸颊干涩柔滑。自婚宴离开后，一场噩梦碎了我几万年的天真骄纵。

　　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即使抢的来身，也抢不来心。

　　清芷远远的看着，流桑树铺散的的树冠下，有谁悠然的立着，映着萤火熟悉又陌生。尘封的名字冲破万年迷障跃上胸口。她转过身，眼神淡淡的看着自己，像却不是。

　　“唔……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清芷掩却眼中的失落，语气清冷生硬。

　　我宛然一笑：“相别万年，仙尊愈发出挑了。”

　　两两再相望，已是千帆阅尽沧海桑田。

　　“阿妺……”清芷踉跄向前，眼中震惊迷茫交替而过，手悬在空中，想要捉住什么却终究无疾而终。

　　我垂了眼睑，万年心伤到此终是走到了头。谁晓得我眸子里悬着的凄冷长剑，展着欲择人而噬的疯狂。

　　只能寒暄：“难得仙尊记得。”

　　回首，仙石依旧，流桑依旧，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矣。

　　“仙尊若得闲，陪黛妺喝几杯吧。”我挥手邀之，清芷明若晨星的眸子已不复往日清澈，他看着我，无言落座。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这般与君饮酒为乐。”我拈瓶倒酒，琼酿玉碎染翠了白玉杯。

　　清芷抿了唇看我，夜色深重，他却解了领口，露出玉颈皎皎。

　　我含笑望他，举杯相敬。玉杯在空中相触，玉石相接的声音清脆空灵。

　　那时候我忘记了许多事，我忘记了我们的父君是被天界所害，黛蛾即位时魔界已是强弩之末。好在父君到底留了一手，惹得仙界大乱无暇顾及，魔界才得以休养生息缓过气来。

　　万年，黛蛾兢兢战战，魔始强盛。她却又遇上绾逸。

　　命也，魔却都不信这玩意儿。

　　我还记得身死之时，散魔术外模糊的身影。

　　如今绾逸下落不明，苍擎即位，黛妺成就天魔之体。仙魔暂时相安无事，只是……一山岂能容二虎。

　　“噗~”我笑出来，想起凡间的笑话：除非一公一母。

　　那么，只剩决一雌雄了。

　　酒喝得慢，话也清淡无味。

　　最后终是醉了，清芷醉眼朦胧，往昔温雅全无，你又能指望一个醉酒之人摆出多好的姿态呢，他是拿准了我舍不得杀他。呵，我也当真舍不得弃子呢。

　　清芷眯了眼来把我看，嘴角勾勾半是惆怅：“忆之往昔，悔之晚矣。”

　　我摇着食指，一脸无奈无赖：“仙尊说的话黛妺一个字都不敢信。仙尊的信誉还能换几许铜钱？”

　　“呵……”清芷讪笑，自作孽如何能独善其身。他身子微晃，胳膊撑到石桌上，俊俏的脸庞贴近我，酒气弥漫：“不过，你回来便好。”

　　我哼笑，拿手拍他脸颊：“啧啧，又厚实了不少。”

　　他咬唇，琥珀色眼睛闪着点点泪光，极委屈的说：“你不信我。”

　　“我敢信吗？”我反问他。信一次伤一次，都千疮百孔了难道还要磨成齑粉供你践踏？

　　便宜也没有这么便宜的。

　　醉的一塌糊涂，他倒我怀里，眼睛愣愣的看着夜空，却说：“清芷再不负你了，再不负……”

　　我摸着他的额发眼神清明，吐字轻缓：

　　“当初初见你时还是在西川紫竹林。你拼了命过关斩将不过为了丛紫竹实。我见你俊俏生逗弄之意，故意加了靡靡草熬药给你喝，说要娶你。

　　你倒有骨气，拼了自损仙体逃了出去。我气极尾随追到流风山。

　　堂堂大魔竟冒充小仙赖在那儿费尽心机的讨你欢心。谁想最后竟是自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万年饮酒作乐，畅侃天地。

　　我尚懵懂哪里懂得男女之情，还觉得，有个合心意的小友委实不错。

　　绾逸大婚时你为护绯云刺我一剑，我始知这心底异样是动了情。却还傻傻的以为，你不知我乃桑仙阿妺，不然怎下得了手。

　　黛蛾天魔劫刚过便带了一身伤痕来接我，我心里想的念的还是你。

　　窝在紫竹林养伤时，我一边想你，一边苦恼。仙魔势不并立，我又大闹绾逸婚宴，如何能与你相守相知？

　　相思难耐，等皮肉不过将将好，我便潜回流风山看你。

　　你呢，你以身为饵引我进困魔阵。

　　你知道阿妺便是黛妺。

　　这般想着，竟是心如死灰，不过灰渣渣里还有几丝不甘心的火星儿。

　　你来劫狱，我欢喜的说不出话来，深怕身体污秽脏了你的青色衣服；你让我拿信物给魔界，我乖乖的给了；你让我躲着不动，我乖乖等你；可我怎么就忘了，仙界的牢狱哪里是你这等修为劫得了的。

　　我被逮回去整日惶恐不安心心念念的还是你。黛蛾天魔体不稳，你拿了我的信物引得魔界倾兵相救。

　　我茫然的站在高台之上，闻着空气里极重的腥气，看着漫山遍野猩红的土地，具是我们魔的血啊！那些本该在我的庇护下安然闲适的魔却在为我的天真流血丧命。

　　此刻连那些火星儿都绝望了。

　　而黛蛾，我的姐姐，自损魔体换得我的生机。然纵虎归山放龙入海这档子事儿，你们怎会做，不过诓她罢了。

　　却还要她眼睁睁的看着我陨在散魂术下……

　　仙，竟是没有心。
　　”

　　“别说了！”清芷搂我入怀，泪水潸然落下。这肖想已久的怀抱温暖宽厚。然吾心死已久，难起波澜。我伏在他肩上，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你说，我如何再信你。”

　　双手在他身后悄然成莲幻化盘结，虚空一点，封尘术愈发熟练。他昏倒在我怀里，毫无防备。

　　一个别人的清芷再也动摇不了我的执念。

　　而今从重头，我怎能再为美色重蹈覆辙？

　　阿妺终究不是黛妺。

　　我没与他说的是，散魂术下我虽魂飞魄散，奈何吾乃是天命魔君，比常人多了一魂一魄却是收在魔界青鼎里。

　　黛蛾她们费尽心机将我这一魂一魄收到往生树里，重铸魂魄。几万年的时间才得以重见天日，然只能浑浑噩噩的以一只桃花仙的身躯暂存人世。

　　桃花山桃花山，谁人也不知它乃是上古留遗，仅存了山头上那么一棵阅尽风霜不肯化得人形的往生树。

　　从今往后我便是桃花，流风山上的九徒弟桃花。待我魂魄融合之时，便是仙界存亡之刻。

　　我蓦地垂了首，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