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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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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识微心思也不在此处,匆匆穿戴整齐去寻方何。
一路上,经过的仆役都纷纷看他,他自觉心虚,头也不抬地赶路。
方何正蹲在尸体边查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江识微脚步还是顿了许久才继续前进。
方何循着脚步声望来,惊讶道:“师尊您怎么不在房里歇着?!”
江识微心里满是欣慰,“我没事。你看出什么了吗?”
血腥气被冬夜寒风吹散不少,但距离近时依然浓烈,方何用手指隔空点着脖颈上的伤口,“她身上断了几根骨头,这里是致命伤。”再往下,本应是双腿的地方空空如也,“看血迹的喷射痕迹,她的腿应该在人活着的时候就被人弄断了。”
“而且这伤口断裂的纹理,不像是被利器切过,更像是被人硬生生拽下来的。”
江识微听完毛骨悚然,什么东西能生生拽下一个人的腿?!
他在脑海里疯狂思索着对策,这段剧情发布时间靠前,加上挥刀自宫这挖坑王长期断更,除了“女鬼、收徒”等模糊的印象,他不记得其他任何。
江识微茫然又自责,如果不是他坚信谢府没有闹鬼,如果不是他顶了江识商的身份,也许就不会闹出人命。
当务之急是先找出女鬼,江识微对方何道:“你即刻动身回天都山,就说……就说我旧疾复发,处理不了谢府的邪祟,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方何愣了半晌,犹豫道:“现在吗?可是掌门不在山里,其他人未必肯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江识微这才想起原主人缘不佳,与其他长老都是做做表面功夫,背地里交恶到恨不得杀了对方的程度。他若是去求,别人定然不肯帮,也只有当年的师兄,今朝的掌门念着旧情,在数次生死关头屡屡回护。
但眼下已经来不及等掌门回来,江识微当机立断,“那去附近的门派求助。”
不到万不得已,他一个名门长老,是绝不能向其他门派求援的,尽管这招丢了天都山的面子,却也是唯一的办法。
这回方何彻底愣了,眼睛圆了一圈,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好半天才道:“可是……可是此处是怀虚山派的驻地。”
管他是谁的驻地。江识微欲言又止,瞧见方何满脸为难,心道莫非这怀虚山派是什么令人谈之色变的洪水猛兽?
他看文的时候光顾着看男主了,以至于提起这无名小派时,一点记忆都没有,只能勉强道:“也罢,你现在去寻掌门师兄,就说事态紧急,请他务必来一趟。”
方何脸上的表情舒展开,却又渐渐凝重,“师尊你呢?”
江识微沉声:“我留在这儿。”他连东南西北都不分,何况是去天都山的路。
“这怎么行!”方何叫了起来,“师尊你旧伤复发,这儿又有邪祟,如何能留下!”
江识微轻叹一声,满是无奈,他又何尝不怕,不过是为了人设,不得已留在谢府罢了。
他道:“为师要是走了,留下徒儿在这,是不仁。若是我们师徒俩都走了,于谢府是不义。我必须留下。你快去快回。”
方何抱拳领命,“是!”他转身走了两步,碰着管家率领一群壮硕的家丁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这是要做什么?”
“江道长,方公子。”管家客气地朝二人点头,解释道:“她死得太惨,老爷担心不利宅子风水,特地请另一位道长来做法事,好好地超度这冤魂。”
话音未落,他扭头朝着身后众人喝令:“还不赶紧!”
数名壮汉齐刷刷上前,端着手里的铜盆就把里头飘着黄符的黑狗血泼在了地上,刺鼻的腥味浓得令人头昏脑胀不说,甚至动手时还没有绕开江识微,许多血珠都飞溅在了衣衫上。
江识微顿时被熏得几欲作呕。方何冲上前与管家对峙,“你干什么?!”
“哎呀!”那管家张大了嘴,一副没想到的神情,赔着笑解释道:“下人眼拙,道长千万不要计较。”
“你!”
“方何。”江识微及时开口叫停,“我没事,你先走。”
方何怒不可遏地瞪了管家一眼,走了。
管家也不恼,笑眯眯地问江识微,“需要我为道长准备干净的衣物吗?”
“不必。”
方才管家口中的另一位道长,就是先前要弄什么驱邪仪式的那个江湖术士。江识微觉得方何说得一点没错,这家伙分明就是个骗子。
他没有去看法事,把自己关在房中,只盼方何快点把救兵搬来,早日了结这件事,从此跟谢寒洲老死江湖不相往来。
江识微点开系统,尝试跟它商量,“你这儿应该能看原著吧?能不能让我重温一遍?”
站在上帝视角重温一遍,把会踩的坑都避开,再好不过。
【不能。】系统的回答简单又冰冷。
江识微倍感失落,别人家的系统都是大开金手指,怎么到他这儿原著不给看,技能也没有,ooc还要被惩罚啊!
他追问:“你就没有什么隐藏功能吗?哪怕是存档读档也行!”
……
【没有。】
江识微大为失望,“怎么连存档都没有……”
这本是随口一句抱怨,没料到系统还回应他了:【往事不可回头。】
似魔咒,似忠告,又似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江识微愣了愣,眼珠一转,抛出又一个问题,“你是正规的系统么?”
……
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众答案。久久的沉默后,江识微拍案而起,“我就知道你是偷渡来的!说,把我绑来这世界到底什么目的!”
……
依然沉默。
江识微的惊诧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平息,他重新坐下,和系统谈判:“咱们早就该好好聊聊了。你既然上了我的身,咱们俩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现在不能存档,没有内力,原著剧情不能看,就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有,还时不时要被你ooc惩罚一下。我要是哪天被人看穿身份,弄死了,你也就消失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见系统不说话,江识微自顾自地说下去,“所以,你应该帮我才是。别的先不说,把技能点全给我点满再说。”
【不行。】系统答地极为迅速。
“为什么?”江识微愠怒地反问。
……
……
两厢无言,江识微认命地轻叹一声。
本以为诈出了系统的惊天大秘密,能借此要挟一波,让自己以后日子好过点,没想到对面根本不在怕的。
这时屋外有人敲门,“道长可在屋内?老爷请道长去前厅喝茶。”
江识微心想:看管家的态度就知道谢老爷的态度了。再说大半夜喝哪门子茶。他拒绝道:“劳烦替我向你家老爷致歉,在下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小厮应声离开。江识微心烦意乱,扶额回想剧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自远处传来,本有些疲惫的江识微瞬间警觉,听动静,对面有好几人。
客院内就住了他和方何两人,这脚步声冲着谁来的不言而喻。
慌乱之下,江识微用手按住了桌案上的佩剑。这把本属于江识商的拂霜剑,此刻在他掌下,握起来分外陌生和冷硬。
脚步声由远而近,谢老爷的声音并着叩门声传来,“江道长可是歇下了?我瞧屋内灯还亮着。”
江识微一惊,然而此时吹灯为时已晚。他松开拂霜,起身打开房门。
屋外,除了谢府众人,还站着数名服饰相同的佩剑少年,为首的那个站在谢老爷身边,目光同他交汇。
江识微愣住,这群少年一看就是修真子弟,就是不知师从哪门哪派。
“应道长,这位是江道长。江道长,这位是应道长。”谢老爷简单介绍完,满面愁容道:“烦请诸位去看看那尸体,这邪祟一日不除,只怕我谢府永无宁日啊!”
这介绍也太潦草了吧!江识微为难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如何开口称呼。
好在下一秒对方就自报了家门,抱拳礼道:“晚辈丹霞山应如是,久仰前辈大名。”
江识微淡笑着点头,“不必多礼。”
几人跟着谢老爷去查看尸体,一路上,江识微时不时偷偷观察应如是。
此人束着高马尾,服饰与身后其他人相差无几,仅细微之处有所差异:衣服上的绣纹更繁复些,腰带上多挂了一块玉制令牌。身形修长,气质沉稳,但眉眼间仍有少年意气,看上去比众师弟大不了几岁,但却能让他们乖乖地跟在身后,叫人一看就知道实力不俗。
江识微悬着的心放下不少,有应如是在,应该不会有人再死于非命了。
尽管已经见过两次,再一次瞧见这炼狱般的惨景,江识微还是感到阵阵恶寒。
庭中不知道泼了几盆黑狗血,染了血的黄符覆盖住了尸体的脸。
应如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征询般的目光望向谢老爷,“这是?”
谢老爷看向管家,管家又看向了身边的老道。那老道眨了眨眼睛,无人可看,干脆抬头望天装死。
应如是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套,走近尸体检查。碍于身份,江识微虽不情愿还是跟着他一起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