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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江识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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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识微脚下踉跄,险些要抱着谢寒洲一起摔倒。
一旁的方何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瞧见江识微难看的脸色也是一惊,“师尊您怎么了!”
或许是冻得,又或是骤然失明带来的心慌,江识微说话都在颤,他急忙垂下眸道:“无碍,你先把他放到床上。”
趁着方何安顿谢寒洲的间隙,江识微一手扶着门框站定,一手扶额盖住自己的脸。
对他而言,这惩罚更像是一种精神酷刑,比□□上的疼痛更令人恐慌。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面对一群陌生的npc,他却看不到任何,这令他分外不安,险些连脚下的方寸之地都立不住。
视觉的消失让他的听觉更加明锐,他听见方何随手把谢寒洲朝床上“咚”地一丢,又朝他快步走了过来。他甚至可以根据步调的远近,判断出方何走到了哪个位置。
江识微立刻故作头晕目眩的样子。
方何只有关心,没有怀疑,“师尊是不是旧疾复发了?要不要服药?”
“不必,”江识微被方何扶住了胳膊,身子依旧紧绷着,“扶我去床上。”
几步路的距离,却又好似长途跋涉般漫长难行,方何刚扶着他坐稳,敲门声就紧随其后地响起,江识微动作一顿,不觉绷紧了身体。
方何问:“是谁?”
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传来,“是我。”那人顿了顿,补充上自己的名字,“谢兰。”
方何打开了门,客气询问:“谢小姐有什么事?”
“我担心江道长受寒,特地带来了干净的衣服和姜汤。”
说罢,她朝着里面张望了一下,想透过方何,看清床榻上端坐的男子。
江识微琢磨着原主那股子清风明月正人君子的腔调,尽力模仿道:“谢小姐有心了,在下谢过。但方才落水衣衫湿透,不便当面致谢。方何。”
方何道了声多谢,接下东西。
门那头,响起谢小姐略显低落的声音,“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江道长了。”
待对方离去,江识微对方何道:“你先出去吧。”他双目仍未复明,再待下去,只怕方何会看出异常。
方何只当他要更衣,关好门走了。
关门声消失数秒后,江识微立刻迫不及待地问系统:“ooc惩罚什么时候结束?”长久的失明让他感觉度秒如年。
【惩罚剩余时间:9分21秒。】
虽然看不见其他东西,但系统的页面还是可以正常显示,数字正跳动着减少。
江识微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松懈,还好,不是永久惩罚。
他继续询问:“ooc的标准是什么?”
ooc的字面意思他理解,但系统的判定标准却令人费解:他不顺应原剧情去救谢寒洲,第一次ooc,他救下谢寒洲,又是第二次ooc,属实奇怪。
【请自行探索。】
自由度这么高吗?江识微放弃了这个问题,转而又换了一个,“那我什么时候才不会被ooc约束?”
如果他学江识商学得不像,恐怕不等天都山众人发现,随时随地的惩罚就要把他整死了。
【解锁全部技能,系统将自动升级为2.0版本,不再限制ooc行为。】
“等等!”江识微在听到第一句时就呆住了,“什么叫解锁全部技能?”
既然他顶了江识商的身份,那这些技能不该信手拈来吗?为什么还要解锁?难道说……
他现在什么技能都没有?!!!
江识微顿感五雷轰顶,若他穿成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现在他的身份是名门长老,修为不济不等于零修为,但事实上,他却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凡夫俗子?
别的穿书文不是武艺高强就是天赋异禀,他居然是零技能天崩开局!
出生在满级村,他却是个新手?!这岂不是一出手就露馅了!
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坠落谷底,摔得粉碎。江识微足足恍惚了半分钟,声音颤抖着,不禁问:“那怎么才能解锁技能?”
【自行修炼即可解锁全部技能,点击查看剧情进度和技能栏。】
他?一个普通人?自行修炼?江识微两眼一黑,按照提示点开剧情栏,剧情栏中只有{谢五}这一处亮着,技能栏则是一片漆黑。
如此看来,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在解锁全部技能前,兢兢业业地扮演一名反派。
倒计时结束,他的眼前骤然亮起,江识微扭头,看向床榻上的谢寒洲。
ooc惩罚来得突然,到现在他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眼传说中的男主。
少年裹在一件极不合身的巨大锦衣中,精细绣成的花纹下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肩膀,让江识微不由得大吃一惊,
大概理想中的谢寒洲是意气风发的少侠模样,眼前的少年却大相径庭,瘦骨嶙峋的身体,惨白的脸,乌青的眼,更令人惊骇的是左脸一道长疤,猩红狰狞,贯穿了半边脸,如同一只巨大的蜈蚣攀附在皮肤上,靠吸食血液生根发芽,触目惊心。
江识微知道这条疤是怎么来的,谢寒洲初入谢府时,还是一名白白净净勤勤恳恳的小仆,某一日去给被留堂的小少爷送伞,等候时听去了几句讲学,在小少爷支支吾吾时没忍住小声答了夫子的问题,得了夸奖,回家后自觉丢脸的小少爷就砸了茶杯,用碎瓷片划毁了小谢寒洲的脸,自此,谢寒洲再没出过谢府大门。
江识微轻轻凑近,伸出手横在两人之间,挡住了自己的左眼视线,也遮住了谢寒洲的左脸。
当只注视着谢寒洲的半边脸,江识微恍神了一下,这就是他想象中谢寒洲小白花时期的模样。
病弱,俊秀,纯净,我见犹怜。
他一直觉得,挥刀自宫描写谢寒洲容貌时穷尽辞藻、过于冗长繁杂,但亲眼一见,实在半点都不夸张。
这样一个无辜的人,为何要受尽折磨呢?江识微想。
感慨间,谢寒洲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隔着一只手掌,怔怔地与他对望。
江识微也没料到人突然就醒了,按照常规小说套路,不应该是手指先动吗?!
他动作比脑子快,立刻将悬着的手按向谢寒洲的额头。
谢寒洲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躲,没躲开,脑袋被他按在掌下,惊弓之鸟般瑟瑟发抖。
看样子是被打怕了,江识微一阵心酸,快速把手收回,摆出一番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发热。”他起身拿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姜汤,递给谢寒洲,“把这个喝了。”
谢寒洲怯生生地看着他,结巴道:“谢道,道长……”接过时他下意识嗅闻了一下,这才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
也不知多久没吃过东西,谢寒洲越喝越快,但又被江识微盯得紧张,呛住了,咳得脸通红。
江识微漫不经心地扭过头去。
这时,方何在外面敲门,“师尊,谢老爷派人来请您去书房。”
一听见谢老爷三个字,谢寒洲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猛地一抖。江识微不忍见他如此模样,又怕自己出言安慰会ooc,只能把话咽回去。
他让方何进来说话,方何一进门就瞧见那小奴醒来,目光不觉带了几分埋怨,钉子一样扎过去。
江识微站起身挡住了方何的视线,“我去你房间换衣服。”
“阿嚏——”换好衣服擦干头发,江识微打了个喷嚏,刚从水里出来时还没缓过劲儿,现在头倒是隐隐作痛,仿佛冰凉的江水还在拍击他的脑袋。
方何叫道:“师尊肯定受寒了!您本来身子就差,怎么能亲自跳下去救那个小奴!”
是啊。江识微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冲动,原著里江识商就隔岸观火地丢了根绳子而已,谢寒洲是自己抓着上来的。
被派来请人的小厮在门口等候,江识微没有耽搁,收拾好就让对方带路去书房。
谢老爷已在廊前等候,看见江识微湿漉漉的发尾,歉疚道:“府内人失了规矩,还连累道长落水,听闻道长本就有旧疾在身,现下可有何不适?”
一句轻飘飘的不懂规矩,把责任全推到了无辜的谢寒洲头上。
江识微一秒入戏,颔首淡笑,“谢老爷客气,我已无大碍。”
谢老爷朝门旁值守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曲着身子退下了,江识微见状,同样侧目看了一眼方何。
方何会意一礼,转身离开。
谢老爷呵呵一笑,推开了书房的门,“江道长,请。”
毕竟自己毁了所谓的驱邪仪式,江识微本以为谢老爷是来问责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对方不仅毫无责怪之意,还把他奉为座上宾,想来是天都山声名在外,哪怕原主避世不出也跟着沾光。
谢老爷举起茶杯,“让您受累,老夫以茶代酒,向道长赔罪。”
江识微端起茶盏做了个回敬的手势,“不过一件小事,谢老爷无需挂心。”
“道长说得对,只是……”谢老爷面露难色,“这驱邪仪式毁了……”
该来的果然躲不掉。江识微心想,见对方欲言又止,道:“谢老爷但说无妨。”
“那位方公子说府内并无邪祟活动的迹象。但若非亲眼所见,我又怎会三番五次上天都山求援?”
他拉开自己的衣袖,向江识微展示手臂上的抓伤,外翻的皮肉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起初,我也以为是府内下人以讹传讹,直到昨夜我听见书房外有动静,出去查看时竟亲眼瞧见那女鬼!她还抓伤了我!”
“道长您刚到府中就昏迷不醒,全府上下人心惶惶啊,都说您是被这女鬼害了。这时来了个看相的道士说这是府内招了邪祟,要驱邪,那小奴又忠心耿耿,说愿意以性命报答主家之恩,我这才允他参加仪式。”
好一个忠心耿耿,江识微不由为谢寒洲打抱不平,他的性命在谢老爷这里甚至不值一提。
他沉声道:“自不自愿暂且不提,若真有邪祟,也不是区区一场仪式就能解决的。”
他的话里隐隐透着警告的意味:“邪祟大多出没在怨气聚集之地,兴许是您府内怨气过重,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