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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联姻死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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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二爷的事告一段落,江家内部大清洗,江砚的位子坐得更稳了。
生活似乎终于真正平静下来。
慕慕一天天长大,会爬了,会坐了,会含糊地叫“爸爸”“妈妈”了。
江砚每天都沉浸在当爸爸的喜悦里,手机里全是慕慕的照片和视频,逢人就炫耀。
“看我女儿,可爱吧?”
“这张,她第一次翻身!”
“这张,她吃辅食吃得满脸都是!”
朋友们都笑他成了女儿奴,他也不反驳,反而很得意。
“我乐意。”
是啊,他乐意。
我也乐意。
乐意看他抱着慕慕在花园里散步,乐意看他笨手笨脚地给慕慕扎小辫,乐意看他被慕慕抓乱了头发还傻笑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太美好,美好得像一场梦。
而我总害怕梦会醒。
怕那些被掩埋的过去,会突然跳出来,撕碎这一切。
怕沈家那些残部,会卷土重来。
怕江砚心里,其实还恨着我父亲。
我的担心,在一个午后成了真。
那天,江砚在书房处理文件,我带着慕慕在客厅玩。
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然后慌张地跑回来。
“是、是警局的人……”
我心头一跳。
抱着慕慕走到门口,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那里。
“请问是沈辞先生吗?”
“我是。”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其中一个出示证件,“关于沈青山先生当年涉嫌的一桩旧案,想请您回去协助调查。”
“什么旧案?”
“二十年前,江临川先生和林晚女士的车祸案。”警察看着我,“有新的证据显示,那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谋杀。而沈青山先生,有重大嫌疑。”
我手指冰凉。
“我父亲不是已经在服刑了吗?”
“是的,但这是另案。”警察说,“请您配合。”
“我跟你们去。”江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过来,手搭在我肩上,对警察说:“我是江临川和林晚的儿子,江砚。这件事,我也需要在场。”
警察对视一眼,点头。
“那请两位一起吧。”
去警局的路上,江砚一直握着我的手。
“别怕。”他说,“有我在。”
“他做的事和你无关。”他很认真地说,“沈辞,你是你,他是他。我分得很清。”
可我真的能分清吗?
警局里,我们见到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老刑警。
他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枚生锈的徽章。
“这是从当年事故车辆残骸里找到的,最近才在证物库的角落里被发现。”老刑警说,“徽章上有编号,属于沈家的内部护卫队。”
“仅凭一枚徽章,不能证明什么。”我说。
“当然。”老刑警又拿出一份文件,“所以我们重新调查了当年沈青山的经济往来。发现车祸前三个月,他海外账户里多了一笔巨款,来源不明。而车祸后一周,那笔钱被转走了。”
“转到哪了?”
“一个瑞士账户,户主……”老刑警顿了顿,“是江二爷。”
我猛地看向江砚。
他脸色苍白,但还算平静。
“所以,是江二爷买凶杀人,我父亲是执行者?”我问。
“从现有证据看,是的。”老刑警说,“但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才能正式起诉。这也是今天请二位来的原因,我们希望你们能劝沈青山开口。”
“他不会说的。”我苦笑,“他宁可把秘密带进坟墓。”
“那如果……”老刑警看着江砚,“如果他知道,江二爷曾经也想杀他灭口呢?”
江砚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
老刑警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们。
那是一份医疗记录,时间在车祸后一个月。
患者:沈青山。
诊断:慢性中毒,疑似长期摄入低剂量砷。
“沈青山在车祸后,身体一直不好,对吧?”老刑警说,“他以为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其实是中毒。下毒的人,应该就是江二爷,他怕沈青山有一天会反咬他一口,所以想慢慢灭口。”
我看着那份医疗记录,手脚冰凉。
难怪父亲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
难怪他总是疑神疑鬼,觉得有人要害他。
原来是真的。
“我们需要你们去见沈青山,把这些告诉他。”老刑警说,“只有让他明白,江二爷从一开始就想让他死,他才有可能开口。”
从警局出来,我站在台阶上,浑身发冷。
江砚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搂住我。
“沈辞。”
“嗯。”
“去见见他吧。”他说,“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真相。”
“你不恨他吗?”我问。
“恨。”江砚很诚实,“但恨不能让我父母活过来。而真相,至少能让他们安息。”
我转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这个男人,曾经被仇恨折磨了十年。
现在,他却选择放下。
“江砚,你比我勇敢。”
“不,是你让我变勇敢的。”他笑了笑,“因为有了你和慕慕,我才知道,人生除了仇恨,还有更重要的事。”
三天后,我们去了监狱。
会见室里,沈青山坐在对面,穿着囚服,头发全白,老了很多。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我身边的江砚,那点亮光又灭了。
“你们来干什么?”他声音沙哑。
“来看看你。”我在他对面坐下,“顺便,告诉你一些事。”
我把江二爷下毒的事告诉了他。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得很苍凉。
“报应……都是报应……”
“爸。”我看着他,“把真相说出来吧。江二爷已经进去了,你没必要再替他扛着。”
“说出来又能怎样?”他看着我,“你母亲能活过来吗?”
我愣住。
“你母亲当年也死在那场车祸里。”沈青山看着江砚,眼神复杂,“她是林晚的闺蜜,那天正好搭他们的车回家。”
江砚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母亲车里,当时还有一个人。”沈青山一字一顿,“我妻子,苏婉。”
会见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当年,江二爷想夺权,就设计车祸,想杀了你父母。”沈青山继续说,“他不知道那天我妻子也在车上。等我赶到医院时,三个人,都没了。”
他捂住脸,肩膀颤抖。
“我恨江家,恨江二爷,也恨你父亲,如果不是他非要送我妻子回家,她就不会死。”
“所以我答应了江二爷的合作。他给我钱,我帮他处理掉你父母留下的势力。”
“可我没想杀你父母,我只是想搞垮江家……那场车祸,是江二爷另外派人做的,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小辞,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我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心里一片麻木。
恨吗?
好像没那么恨了。
只觉得可悲。
“爸,去自首吧。”我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察,也算给我妈一个交代。”
他看着我,很久,点了点头。
“好。”
从监狱出来,阳光刺眼。
江砚站在我身边,脸色苍白。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他摇摇头,握住我的手,“只是觉得……很荒唐。”
“是啊,很荒唐。”
为了权力,为了仇恨,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人的人生被毁掉。
值得吗?
“沈辞。”
“嗯?”
“我们带慕慕去扫墓吧。”他说,“去看看我父母,也去看看你母亲。”
“好。”
周末,我们带着慕慕去了墓园。
在江砚父母的墓旁,我母亲也有一个衣冠冢。
我们把花放在墓前,抱着慕慕,让她给爷爷奶奶和外婆磕头。
“爸,妈,这是慕慕,你们的孙女。”江砚轻声说,“我和沈辞很好,你们放心。”
“妈,我结婚了,这是江砚,我丈夫。”我摸着墓碑上的照片,“他很爱我,对我也很好。你在那边,可以放心了。”
慕慕咿咿呀呀,小手去抓墓碑前的花。
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晃,像在回应。
离开时,江砚牵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抱着慕慕。
“沈辞。”
“嗯?”
“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好。”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这一次,是真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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