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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联姻死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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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没有回江家。
而是在市区租了个小公寓,住了下来。
沈家很快得到消息,打来电话。
“芯片呢?”
“扔了。”
“什么?!”
“我说,我扔了。”我平静地说,“爸,我不会再为沈家做任何事了。”
“沈辞,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暴怒的吼声,我直接挂了电话,关机。
然后摸了摸肚子。
“宝宝,以后就我们俩了。”
宝宝踢了我一脚,像是在回应。
我在公寓里待了三天。
三天后,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到江砚站在门外,眼下乌青,胡子拉碴,像三天没睡。
我打开门。
他看着我,没说话,只是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什么?”
“看看。”
我打开,里面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沈家涉嫌走私、洗钱的证据,足够沈青山把牢底坐穿。
另一份,是沈家股权转让协议,所有人是我。
“你……”
“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他声音沙哑,“沈家,我也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想要。”他看着我,眼神疲惫,“沈辞,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控制,不喜欢当谁的刀。那现在,我把刀柄给你,你来决定怎么用。”
“那江家呢?”
“江家早就该洗牌了。”他笑了笑,“那些老东西,也该退休了。”
“你不恨我?”
“恨。”他点头,“恨你骗我,恨你利用我,恨你怀着我的孩子还想跑。”
“但我更爱你。”
他往前走一步,握住我的手,放在他心口。
“沈辞,这里很疼,疼了三天三夜。”
“但只要想到你,想到孩子,就不那么疼了。”
“所以我来了。”
“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也给我一个家。”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谎言,只有一片赤裸裸的真诚。
和卑微的哀求。
“江砚。”我开口。
“嗯。”
“我扔了芯片。”
“我知道。”
“我不回沈家了。”
“我知道。”
“我可能……还有点恨你。”
“我知道。”他笑了,眼眶发红,“那就恨我一辈子,别离开我。”
我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
他紧紧抱住我,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沈辞,沈辞,”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声音哽咽,“别再离开我了,我受不了……”
“江砚。”
“嗯?”
“我还没说完。”
“你说,我听着。”
“我恨你,但也爱你。”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很爱很爱。”
他身体一僵。
然后,我听见他哭了。
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我嚎啕大哭。
“沈辞,我爱你……”
“我爱你……”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说了一夜的情话。
有些肉麻,有些幼稚,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但我都记住了。
第二天,我们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看着我的肚子,又看看江砚。
“补办结婚证?”
“是。”
“之前那本呢?”
“烧了。”江砚说,“从今天起,我们是新婚。”
新的结婚证,照片上,我们都笑着。
江砚笑得很傻,我笑得很温柔。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
江砚牵着我,小心翼翼。
“慢点,有台阶。”
“知道了。”
“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才五个月,不用。”
“哦。”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
“沈辞。”
“嗯?”
“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两枚男戒,款式简单,内圈刻着彼此的生日。
“上次的婚戒不算,那是家族定的。”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这次,是我江砚,向沈辞求婚。”
“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是联姻,不是算计,不是交易。”
“只是因为我爱你,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我愿意。”
他笑了,给我戴上戒指,又让我给他戴。
然后站起来,紧紧抱住我。
“沈辞,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爱我。”
我回抱住他。
“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那天晚上,我们搬回了江家。
不,现在应该叫,我们的家。
江砚把书房改成了婴儿房,自己则把办公桌挪到了卧室。
“这样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你。”他说。
“不嫌挤?”
“不嫌,你在我怀里,就不挤。”
孕七月,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江砚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按摩,讲故事,唱歌。
唱得很难听,但我爱听。
孕八月,沈家倒了。
江砚给我的证据,加上他自己的手段,沈青山锒铛入狱,沈家树倒猢狲散。
我去监狱看了他最后一眼。
他苍老了很多,隔着玻璃,眼神复杂。
“你赢了。”他说。
“我没赢。”我摇头,“我只是选了我想选的路。”
“江砚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他笑了,笑容里有些释然,“小辞,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小辞。
也是最后一次。
走出监狱,江砚在门口等我。
“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都结束了。”
“嗯,都结束了。”他牵起我的手,“我们回家。”
孕九月,我早产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看电视,突然肚子一阵剧痛。
江砚吓得脸都白了,抱起我就往医院冲。
“别怕,我在,我在……”
手术室门口,他握着我的手,一直在抖。
“江砚。”
“嗯?”
“如果……”
“没有如果!”他打断我,眼睛通红,“你一定会平安,孩子也会平安,你们都要平安!”
“我是说,如果只能保一个……”
“保你!”他毫不犹豫,“沈辞,我要你,我只要你!”
我笑了,摸了摸他的脸。
“傻瓜,都会没事的。”
我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外面喊。
“沈辞,我爱你!”
剖腹产,很顺利。
是个女儿,五斤八两,很健康。
推出手术室时,江砚第一个冲上来,看都没看孩子,直接握住我的手。
“疼不疼?难不难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我虚弱地笑,“看看女儿。”
他这才看了一眼护士怀里的婴儿,然后皱眉。
“怎么这么丑?”
护士:“……”
“胡说,明明很漂亮。”我瞪他。
“像你就漂亮,像我就丑。”他凑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辛苦你了,老婆。”
后来,他告诉我,我在手术室的时候,他在外面跪了三个小时。
“求菩萨,求上帝,求谁都行,只要你们平安。”
“那你还信这些?”
“信。”他握着我的手,很认真,“从今往后,我只信你们。”
女儿取名江慕沈。
江砚起的,说是一眼就知道是他闺女。
很土,但我喜欢。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江砚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我,慢慢往家走。
“江砚。”
“嗯?”
“你还恨我吗?”
“恨。”他点头,“恨你让我等了这么久,恨你让我哭了那么多次,恨你让我差点失去你。”
“那怎么办?”
“罚你。”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唇角,“罚你爱我一辈子,少一天,一小时,一分钟,都不行。”
我笑了。
“好,我认罚。”
余生还长。
这场以算计开始的婚姻,最终以相爱落幕。
我们是彼此的囚徒。
14
出院后,我们搬进了江砚早就准备好的海边别墅。
他说这里安静,适合养身体,也适合孩子长大。
女儿慕慕很乖,很少哭闹,只是饿了或者尿了才会哼唧几声。
江砚包揽了所有夜间的照顾工作。
“你好好休息,伤口还没长好。”他总是这么说,然后轻手轻脚地起床,冲奶粉,换尿布,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后来的娴熟。
我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在昏黄的夜灯下忙碌,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简单到只是一个深夜喂奶的侧影,一句“你再睡会儿”的呢喃。
但平静只是表面。
沈家倒了,可沈家的残部还在暗中活动。
江家内部也不太平,那些被江砚强行清洗掉的老股东,正蠢蠢欲动。
这些,江砚都没告诉我。
他把我保护得很好,好到我差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
直到慕慕满月那天。
我们办了个小小的家宴,只请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
江砚抱着慕慕,笑得像个傻子。
“看,我女儿,漂亮吧?”
“像沈辞,当然漂亮。”
“废话,我老婆最好看。”
朋友起哄,我红着脸瞪他。
气氛正好时,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然后慌张地跑回来。
“先生,是江二爷……”
江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把慕慕轻轻放进我怀里,低声说:“带慕慕上楼,锁好门,别出来。”
“江砚……”
“听话。”他亲了亲我的额头,眼神温柔却不容置疑,“我能处理。”
我抱着慕慕上楼,在楼梯转角处停下。
从栏杆的缝隙,能看见客厅。
江二爷,江砚的二叔,江家元老之一,当初反对我们联姻最激烈的人。
他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阿砚,满月酒都不请二叔?”他笑呵呵的,眼神却冷。
“二叔不是去澳洲休养了吗?”江砚语气平静,“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吗?”江二爷在沙发坐下,环视四周,“沈家倒了,你吞了沈家大半产业,还把沈青山送进了监狱,阿砚,手段够狠啊。”
“二叔过奖。”
“可我怎么听说,”江二爷话锋一转,“沈青山手里,有我们江家当年那些不干净的证据?”
空气一凝。
“你为了保江家,就急着把沈家弄垮,把证据都毁了。”江二爷盯着江砚,“可你别忘了,那些证据里,也有你父母的事。”
江砚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二叔想说什么?”
“我想说,阿砚,你还太年轻。”江二爷站起来,走到江砚面前,“江家这艘船太大,你一个人掌不了舵。不如让二叔帮帮你?”
“条件呢?”
“简单。”江二爷笑了,“沈家那些产业,分我一半。还有——”
他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把你老婆孩子送走。沈家的人,不能留在江家。”
江砚笑了。
笑声很冷,带着嘲讽。
“二叔,你是在威胁我吗?”
“是建议。”
“那我也给二叔一个建议。”江砚往前走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立刻,从我家里滚出去。”
江二爷脸色一沉。
“江砚,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江砚拿出手机,按了一下,里面传出江二爷刚才的声音:“那些证据里,也有你父母的事。”
江二爷脸色骤变。
“二叔,你猜,如果这段录音传到警局,你会怎么样?”江砚收起手机,笑容温和,“澳洲你是回不去了,不过监狱条件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你……!”
“送客。”江砚转身,不再看他。
保镖上前,把江二爷“请”了出去。
门关上。
江砚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垮下来。
我抱着慕慕下楼,走到他身边。
“江砚。”
他转身,一把抱住我和慕慕,抱得很紧。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我肩头,声音发闷,“吓到你们了。”
“没有。”我拍了拍他的背,“你做得很好。”
“沈辞。”
“嗯?”
“我可能……”他顿了顿,“还要做一些很糟糕的事。”
“我知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不会。”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江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站在我这边。”
“废话。”我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你是我丈夫,我不站你这边,站谁那边?”
他笑了,低头吻我。
慕慕在中间咿咿呀呀地抗议,小手拍打着江砚的脸。
我们分开,相视而笑。
那一刻,我知道。
风雨还没停。
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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